讀《The Tailor of Panama（巴拿馬裁縫）》時，不期然地想起岸和田博士。

《巴拿馬裁縫》的作者是間諜小說第一名家 John Le Carre（約翰‧勒卡雷），岸和田博士則由日本漫畫家湯尼嶽崎創造，擔任《岸和田博士科學的愛情》系列日本漫畫主角，是一個留著白色長髮、抽菸斗、神情嚴厲、智商高達 375 並被世界各國認定為「天才」以致沒有任何法律可管的瘋狂學者，常把「我已經把靈魂出賣給名為科學的惡魔了啊～～」這樣的話語掛在嘴邊，旁若無人地亂搞把日本乃至於世界都弄得一團混帳的誇張人物；《巴拿馬裁縫》是間諜小說，背景發生在九○年代的巴拿馬，《岸和田博士科學的愛情》類型不好界定，硬要分的話可以安個「科幻」的標籤，背景發生在很像是近未來的假想日本──兩部完全不搭軋的作品，怎會被聯想在一起？

要簡單說的話，原因是「解碼」。

假日為了打發一下剛吃飽的時間、在遙控器上運動手指時，意外看到一部早先已經看過的電影。

切到那個頻道時，片子已經開始一段時間了：螢幕上是某個機場，形形色色的旅客正在移動；一位旅客在經過安檢門時被要求拿下身上的金屬物品，於是把義手和義腿全拆了下來；擴音器輪流傳出男女播音員的聲音，指揮車輛應該停在哪個區域，講了幾句後女聲開始更正男聲，最後居然演變情侶吵架；男主角開著計程車衝上人行道的邊緣，一位乘客鑽進車裡，男主角正要下車去找擔任空姐、正要登機的女主角，於是叮囑乘客「你等一下，我馬上回來」，同時還不忘拉下跳表……

這是經典諧擬電影──《Airplane!（空前絕後滿天飛）》。

總聽人說是「時勢造英雄」。

這話或許沒錯；我們可以在很多創作當中，看到「英雄一開始不一定想當英雄」的情況──印象最深的，或許是《北非諜影（Casablanca）》當中由亨佛萊‧鮑嘉（Humphrey Bogart）所飾演的主角 Rick，這角色從電影的開始便表現出不想強出頭、一切獨善其身的態度，但到了某個關鍵時點、主角必須做出抉擇的時候，Rick 做出了讓自己有資格被稱為「英雄」的決定──有那樣的時勢，讓角色某些過人的面向得以表露，於是便讓他們成為英雄。

不過，在那些時勢過去之後，英雄會怎麼樣呢？

「為什麼超級英雄不跟比較狡詐、現實的壞人作對？」

這個問句出現在一個聊天的場景裡，提問者是個名「凱文（Calvin）」的六歲男孩，和他一起聊天的則是一隻名為「虎伯（Hobbes）」的大老虎；虎伯笑著回答：「對喔，超級英雄可以出席地方議會、投書給報社編輯，諸如此類」聽了虎伯的回答，凱文喃喃地道，「嗯……我想我明白問題出在哪兒了。」

約莫一年前，向同事借了一本名為《K─登山者》的漫畫。

《K─登山者》是日本漫畫家谷口治郎的作品；他的作品，在更早之前得獎之作《少爺的時代》引進本地時就已然拜讀，可惜的是，這部描寫夏目潄石等日本文學大師的作品，當年讀完後只留下了「谷口治郎的人物透視畫得怪怪的」之類印象，最要緊的內容記得的反倒不多。這個印象一直到許多年後翻開《K─登山者》，才開始改觀，不過，同事買下這本漫畫的原因，並不是谷口治郎，而是妙莉葉‧芭貝里（Muriel Barbery）。

許多年以前，我看過一部電影。

電影的名字取自大家耳熟能詳的兩個小說人物，但內容與那本小說的關聯很低。我在租賃小窩的電腦上頭播放畫質不佳的 VCD，皺眉看著，不明白原來小說裡頭那樣的故事為什麼會變成螢幕裡頭這樣的故事；倘若完全不要管故事裡頭的關聯性，那麼也很難明白為什麼編導工作一把抓的這位創作者，要刻意使用這幾個角色來敘事。

影像很美但模糊（VCD 嘛），對白特別但做作──對於這部電影，印象大約如此。

時間是 1935 年，地點是中國上海，夜總會裡，出現一名外國男子。

這名外國男子是考古學教授印地安那‧瓊斯（Indiana Jones），到夜總會來的目的，是要將古物「努爾哈赤」交給中國買主；在載歌載舞、杯觥交錯的席間，兩方的交易並不順利，中國買主的大批手下持槍出現，一場混戰開始。槍林彈雨當中，瓊斯打扮成侍者的華籍內應不慎中彈，臨死之際，他對瓊斯說，「我跟著你進行過無數冒險……但是這回，我要早一步去探索這個最大的神祕未知了，印地！（I've followed you on many adventures...but into the great unknown mystery, I go first, Indy!）」

這是電影《魔宮傳奇（Indiana Jones and the Temple of Doom）》的開場。

文明歷史上，出現過一種奇妙的創作物。
這種創作自更原始的根源開始發展，成為一種反抗禮俗、權威及所有既定規範的型式；但與此同時，這種創作也逐漸成為新的信仰中心，吸引群眾組成新的教條、新的神魔。可以暴烈、可以溫順、可以嚴肅，也可以輕淺──這種創作物包容所有衝突元素，以創造對抗規矩，也以規矩滋養創作。

這種創作物，叫做「搖滾」。

讀伊（土反）幸太郎的《魔王》時，理所當然地想起搖滾。

再想起愛倫‧坡（Edgar Allan Poe），同一張唱片有關。

在聽這張唱片之前，已經零星讀過一兩本愛倫‧坡的短篇選輯，全是小說，沒有詩作；閱讀的動機當中，「好奇」佔了絕大部份的比例：關於十九、廿世紀交會時期恐怖故事的好奇，以及關於推理小說起源的好奇──如此這般話語聽起來似乎頗有研究精神，但事實上，沒有文本比較、沒有背景查考，當時拿起那幾本書，就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

倒是讀過之後，好奇變成了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