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2,2009 01:16

090805:牡蠣男孩,嗯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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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首歌叫〈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這首曲子原名〈Mmm, Mmm, Mmm, Mmm〉,由加拿大樂團「Crash Test Dummies」演唱,是該團 1993 年發表的單曲,後來收錄在 1994 年的專輯《God Shuffled His Feet》裡頭。這首頂著怪名的曲子,歌詞內容講的是人生在世,總是無法事事順心,不管好人還是匪類,活著都有可能遇上莫名其妙的衰事迎面撞來(有些甚至在娘胎裡頭就已經遇上了);面對這樣的狀況,無法解釋,頂好嗯嗯幾聲帶過,把日子繼續過下去。

讀著《牡蠣男孩憂鬱之死(The Melancholy Death of Oyster Boy and Other Stories)》,忽然想起這首好久沒聽的歌。

這本書是怪導提姆‧波頓(Tim Burton)的作品,原文版在 1997 年初版,也是他目前唯一的一本圖文創作出版品,由許多古怪的短篇詩作構成,輔以波頓的手繪插圖,每篇短詩都是一則奇妙的故事,可愛、怪異、悲傷,卻也讓人在皺著眉的同時不自覺地噗嗤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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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蠣男孩憂鬱之死》中文新版書衣


波頓的電影作品俺大部份都看得很開心:從《陰間大法師(Beetlejuice)》到《蝙蝠俠(Batman)》、從《剪刀手愛德華(Edward Scissorhands)》到《斷頭谷(Sleepy Hollow)》,最早的動畫短片《Vincent》就十分令人驚豔,用科幻包裝起來的《Mars Attacks!》特效十足誠意、惡搞十足放肆……就連故事本身比較簡單的電影,加上十足波頓風格的畫面之後,就添了不少應該一看的價值。

看著波頓的電影作品,有時會覺得好奇:波頓利用電影讓觀眾們看到「原來波頓的世界是這樣兒的」,但當波頓看著現實的時候,他看到的,會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呢?

或許,《牡蠣男孩憂鬱之死》,正透露了某些波頓眼中、現實世界的模樣。

第一個故事〈熱戀中的枯枝男孩和火柴女郎〉,簡單的兩張插圖八行詩,講述了大約是讀者們最熟悉的一種愛戀型態,一種明知最後會被熱情燃得僅餘灰燼、卻仍無法抗拒直往前行的心理;接下來的〈機器人男孩〉、〈污漬小子傳奇〉、〈木乃伊男孩〉、〈拉箕女孩〉、〈錨兒〉等等篇章,波頓用一幅幅神經兮兮但可愛的插圖、可憐兮兮但輕鬆的押韻詩句,敘述了一個又一個古怪而引人發噱的故事。

然則一個轉念,不難發覺,波頓講述這些怪異角色的故事,並不是在單純搞怪。

從〈機器人男孩〉的故事裡,可以瞥見一個不被父母祝福、不被眾人瞭解、孤獨成長的孩童身影;從〈錨兒〉的故事當中,可以發現被雙親當成愛情保證而出生的孩子,雖然被賦予穩定靈魂的期望,最後卻是自己獨個兒固著在深深的海底;在〈木乃伊男孩〉的故事裡,不難發覺旁人眼中性喜搗蛋的惹禍精,很可能只是沒被真正瞭解,最後甚至會因這種誤解而生的同儕暴力而走向不幸的結果;通篇只有一幅插圖一小段文字的〈詹姆斯〉,則會讓人對成年人強加在孩子們身上的價值觀,生出一種啼笑皆非的荒謬感覺。

與書同名的篇章〈牡蠣男孩憂鬱之死〉,是全書裡頭篇幅最長的一個故事,講述新人夫婦渡蜜月時點了一大份海鮮,結果妻子生出一個男孩,雖然身體四肢俱全,但頭顱卻是一個帶殼牡蠣。妻子認為自己不可能生出這樣的東西,丈夫則因而不舉,經過爭執與討論,夫妻倆最後決定……

孩子們其實全是獨立的生命,但卻或多或少承接著父母親的期望或者周遭成長環境裡頭投來的目光──生活當中,其實常能見著長相與眾不同、行為乖張的小鬼,或者是表情黯淡或者驚恐張望的小孩,說不定昨天才聽友人訴苦說家裡的孩子完全不聽管教不堪造就,或者剛剛才因為小朋友們又弄髒衣服而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於是,這便成了波頓眼中的世界,成了《牡蠣男孩憂鬱之死》的主題。

或許,這也是〈嗯,嗯,嗯,嗯〉歌聲響起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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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錄《嗯,嗯,嗯,嗯》一曲的專輯封面


說起來 Crash Test Dummies 的曲風走的是帶點兒怪異感覺的民謠搖滾,和波頓給人的感覺不甚相同──說到波頓的黑暗幽默,似乎還是丹尼‧葉夫曼(Danny Elfman)古靈精怪的配樂最為合拍──要說為啥會從波頓的圖文創作書想到 Crash Test Dummies,重點還在這本書當中這「嗯,嗯,嗯,嗯」的態度上。

唯一能力是弄髒衣服的污漬小子,或許是超能團隊當中的一員;總是瞪大眼睛不發一語的瞪大眼女孩,說不定正為獲得瞪眼比賽的冠軍而努力;拉箕女孩自有追求者,而且極有主見地早早選定了自己的歸宿;化作一張眠床的女孩就此沉睡,可能擁有全世界渴求但不可得的美妙睡眠

這也許不是大多數人想像中的美好結局,但生而不凡的角色們,或許正適合與眾不同的幸福定義;波頓「嗯,嗯,嗯,嗯」地寫著短詩畫著插圖,替所有悲傷都找出引人發噱的角度,替所有怪異,都找到美好的面向。

書中的最後一篇,是由一頁插圖和兩行短詩構成的故事,名叫〈牡蠣男孩出門去〉;內容十分簡單,安排在全書之後,讓人一讀,不自覺地生出一種暖暖的安穩、篤定的力量。

畢竟,嗯嗯嗯嗯,生活自會繼續。


  • wolfhsu 發表於樂多回應(8)引用(1)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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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完《牡蠣男孩憂鬱之死》這部精巧的繪本,頓時很想感謝造物主,能把世上萬物都安排得恰到好處,不會讓枯枝愛上火柴,也不會給人類生出...
    波頓式寓言。提姆‧波頓《牡蠣男孩憂鬱之死》【Nostalgiabyrinth】 at September 15,2009 01:10

    回應文章
    在誠品把這本書翻完......

    真的是心裡有病 也看得出社會大眾心中有哪些病的病中之病者才寫得出來的作品 小弟弟小妹妹看了 不知道會不會作噩夢

    企鵝那個故事看完 感覺蝙蝠俠裡的那些瘋子反派 根本就是特別為了Tim Burton設計出來的啊 蝙蝠俠最有魅力的部分就是病態的蝙蝠與病態的反派角力 而不是反派的爆破殺人耍屌 第3第4集電影就是搞不清楚這點才會那麼難看
    | 檢舉 | Posted by Rimbaud at August 12,2009 18:34

    Tim Burton的蝙蝠俠最成功的的確就是人設,那種病態與病態間的微妙關係真的是Tim Burton最喜歡的題材。

    我覺得Burton最有趣也詭異的地方,是他在處理這種關係的時候常常用一種很小孩子幻想卻又黑色的方式,像是巧克力冒險工廠(真的是傑作)中的Willy Wonka,或是大智若魚中的Ed Bloom ,真期待他又要怎玩艾莉絲夢遊仙境這個故事。
    | 檢舉 | Posted by 麵包超羊 at August 12,2009 20:16

    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租錄影帶回來看
    片頭有個6分多鐘的短片
    正是
    裡面的小文生據說正是Tim Burton小時候的影子
    為了向Vincent Price這個演員致敬
    | 檢舉 | Posted by Rorschach at August 13,2009 20:18

    sorry
    正是
    少打了 抱歉
    | 檢舉 | Posted by Rorschach at August 13,2009 20:19

    對不起 vincent的中文一直打不出來= =
    | 檢舉 | Posted by Rorschach at August 13,2009 20:20

    Hello Rimbaud:

    這大概不大適合小弟小妹看
    不過也有可能他們看了只覺有趣,得有點兒閱歷後才會生出想法

    《Batman》和《Batman Returns》的成功
    並不單在很炫的服裝設計和場景設計
    如您所說的邊緣角色個性但又童話式的敘事方式
    才是真正吸引觀眾之處
    可惜喬‧舒馬克只顧著讓服裝布景愈來愈華麗
    卻連講故事最基本的事兒忘啦!

    Hello 麵包超羊:

    波頓的確是敘說童稚可愛又黑暗那種童話的高手
    《愛麗絲夢遊仙境》看預告還滿期待的
    不過怎會找個廿歲的女生來演 Alice 哩?
    不知他有什麼打算
    因為如果您有印象的話
    波頓曾在《Batman》裡,
    找來黑人男星 Billy Dee Williams 演 Harvey Dent
    如果朝這方向發展下去
    或許波頓版的蝙蝠俠電影中
    會出現黑臉表示正義、慘白臉表示瘋狂的 Two-Face 哩
    可惜波頓說第二集之後,華納就不讓他繼續導了...

    Hello Rorschach:

    是的,《Vincent》這個短片
    是向長年演出恐怖片的老影星 Vincent Price 致敬
    短片中的旁白就是 Vincent Price 唸的
    如果您對 Michael Jackson 的歌曲熟悉的話
    他的聲音也出現在〈Thiller〉這首曲子裡的間奏唸白部份
    而這歌 MV 開頭出現的戲院看板上,也有他的名字
    順帶一提,這支 MV 的導演
    是編導經典狼人片《An American Werewolf in London》的 John Landis
    所以 MV 開場的狼人電影,最後還有一句台詞是
    「See You Next Wednesday」
    這是 Landis 愛用的梗啊

    Wolf 090814
    | 檢舉 | Posted by 臥斧 at August 14,2009 21:26

    看著自己最愛的作者寫自己最愛的導演和最愛的樂隊(Muse),世界有點扭成一團.
    | 檢舉 | Posted by 艾琳草 at August 17,2009 21:20

    Hello 艾琳草:

    實情其實是
    俺硬把很讚的導演和很讚的樂隊寫進拙作
    這樣就有沾了人家光采的錯覺啊
    哈哈

    Wolf 090818
    | 檢舉 | Posted by 臥斧 at August 18,2009 00: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