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斧‧累漬物

今年這類電影仍然接連上檔，目前頗受好評的《星際爭霸戰（Star Trek）》沒去看，而進戲院看的兩部，都讓俺有點浪費錢的感慨。

第一部是前幾週同客倌們聊過的《X 戰警：金鋼狼（X-Men Origins: Wolverine）》，第二部則是《魔鬼終結者：最後救贖（Terminator Salvation）》；更慘的是，這兩部片俺對於劇情本來就沒有太多的期待，但或許就因編導想要講點什麼卻沒法子掌控得當，以致於這兩部片沒法子提供足夠深度的情節，又沒有令人眼睛為之一亮、創意滿點的視覺震撼。

《Terminator Salvation》海報之一

《魔鬼終結者（The Terminator）》第一集在 1984 年上映，劇情描述一個叫「天網（Skynet）」的系統在 1997 年毀滅了大多數人類，之後人類與機器進入戰爭狀態；2029 年，天網以時光機傳送了一個外表與人類相似的機器人「終結者（Terminator）」回到過去，狙殺人類反抗軍領袖 John Conner 的母親 Sarah Conner，而 John Conner 則派遺一名人類士兵 Kyle Reese 到過去保護自己的母親──John 的另一個目的，是他知道 Kyle Reese 將會在過去與 Sarah 相戀並發生關係，成為自己的父親。

俺認為這部電影和 James Cameron 執導的其他如《異形 2（Aliens）》等電影一樣，有些無心插柳卻讓內容產生深度的元素（對啦俺的確對 Cameron 有成見）：John 將 Kyle 送回過去執行死亡任務以確保自己出生的舉動，多少能扯點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式的心理學因素進來，不過這部電影真正有趣的，在於其中的時空概念。

各式時空假說中，牽涉「回到過去」一定會發生的矛盾，一般而言有兩種方法解釋：一是所有事情都已註定，Sarah 一定會和 Kyle 相戀、John 一定會出生、1997 年的浩劫一定會爆發，John 也一定會領導人類與天網對抗──包括天網傳送終結者、John 派遣 Kyle 這些事，也都在這個命定的劇本之中，是永遠沒有終局的循環。

另一則是以「平行宇宙」來解釋：John 無論是否派遺 Kyle 回到過去都不會對自己的存在造成影響，因為如果不派遣 Kyle、或者 Kyle 不與 Sarah 發生關係、或者他還來不及對 Sarah 幹嘛就被終結者給終結掉了，都只是產生了另一個平行宇宙，在那裡或許就沒有 John Conner，而天網可能就成了勝利的一方，或者別的變因加入，產生別的發展。

以第一集看來，俺相信原來的編劇比較傾向第一種類宿命的想法，於是 John、Kyle 和 Sarah 將永遠處在一個哀傷的無限迴圈當中；但到了第二集，這樣的情況生出變化。

《Terminator 2: Judgment Day》的經典機器人造型 T-800

接續第一集的結局，《魔鬼終結者 2（Terminator 2: Judgment Day）》在 1991 年上映；Sarah 知道毀滅性的未來迫在眉稍，但被當成精神病關了起來，少年時期的 John 則被送往寄養家庭。天網再度派遣新型終結者穿越時空前來，這回的目標從 Sarah 轉成 John，而未來的 John 則派遣被重新設定的舊型終結者來保護過去的自己──由阿諾（Arnold Schwarzenegger）扮演的 T-800 型終結者從第一集的加害者變成這一集裡的保護者，對抗液態金屬機器人 T-1000。

第二集的趣味在於，原來代表絕對力量的舊型終結者對上如液體般變幻不定的新型終結者該如何取勝？權力制度（T-1000 在劇中大多以警官的模樣出現）與不被信任的先知（Sarah 的預言一直被當成瘋話）之間如何爭鬥？而故事的最後，Sarah 的獨白，隱隱有種「未來將朝未知的平行宇宙發展」的感覺。

（讓咱們跳過第三集吧？）

在《魔鬼終結者：未來救贖》裡頭，可以看得出導演 McG 想要遵循終結者系列「每集的人型機器人都有新設定」的傳統，可惜這個部份解釋得不清不楚，徒增疑惑；劇中有一部份本來能夠突顯 John Conner 偏執面向的情節，卻被之後的發展給自我破壞了，John 在最後進攻前的喊話，則因沒說出口的自私因素變得有點兒偽善。

Christian Bale 在《Terminator Salvation》中飾演 John Coner
傳聞因為他執意要演這個角色，以致劇本大幅修改成現在的樣子
倘若這是真的，那 Bale 實在是太不智了啊

有些設定太公式、有些設定又太隨便，的確有些設定想把劇情往深裡說，但要講假先知嘛，沒有第二集的衝突那麼大，要講人性與機器嘛，實在又不夠精采──況且，這個議題，艾西莫夫（Isaac Asimov）、手塚治虫、石森章太郎等等前輩已經把標準抬到很高的地方了。

俺一面看一面皺眉，然後發現，這部片裡最有誠意的，居然就是那些向前作致敬的橋段：同第二集一樣的 Guns N' Roses 插曲〈You Could Be Mine〉出現在一樣同機車有關的畫面裡、最後的決鬥都在工業場景裡發生、對付第一個 T-800 機器人與第二集中對付 T-1000 的方式有著對照的趣味，經典的台詞「What day is it? What year?」以及「I'll Be Back」交由不同的角色講出，也生出了不同的感覺。

直到劇末，銀幕上出現了「in loving memory of Stan Winston」、以紀念去年過世的特效大師史坦‧溫斯頓（Stan Winston）時，俺長長地嘆了口氣。

沒把故事說好，《魔鬼終結者：未來救贖》的最大作用，反倒是讓俺對先前的創作者們從造型到情節的種種巧思典型，生出了無限的懷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