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斧‧累漬物

傍晚，他開車送她回家；明天就要舉行婚禮了，她得早點兒睡。

到了她家巷口，他把車停在路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有說話。

怎麼啦？她看著這個令自己沉醉在愛意裡的男人，不懂他在發什麼呆。

要上來坐一下嗎？她試著開口，他搖搖頭。

那……我先上去囉？她又道，他又搖頭。

她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同他一起乾坐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道：有件事我得同妳說。

什麼事？她問。

我是超人。他答。

她一愣：啊？

妳記得我們是怎麼開始相戀的嗎？他莫名其妙地換了一個話題。

當然；她點點頭，回想起那個一見鍾情的剎那，她的心就被幸福塞得滿滿的。

其實我們不是一見鍾情；他道：我注意妳很久了，只是妳一直沒發現。

真的嗎？她睜大眼睛。曾有許多男同事對她獻殷勤，但她不認為他曾是其中之一。

我們曾有幾回四目相對，但妳的眼神就像看透空氣一樣地看穿我。我知道我長得不起眼，也不曾對妳展開過攻勢；他解釋著：妳當然沒什麼印象，但妳那種對我視若無睹的眼神，讓我感覺很受傷害。

她沒說話，他續道：所以，在某次接觸到妳的眼光時，我動用了我的異能。

異能？她問：什麼異能？

我的異能；他回答：就是可以控制別人的情緒；經過我的實驗，發現對每個人，我都有一回控制情緒的機會，再試第二回就不靈了。但一回就夠了。在那個瞬間，我把能力發揮到極限，讓妳愛上我。

這很諷刺吧？他繼續說著，沒有理會她的目瞪口呆：明明已經見過許多回，但妳對我卻全無印象，還以為是一見鍾情呢。

明天就要結婚了；她回過神，笑了起來：你別逗了。

他正色道：我沒騙妳。

就算是真的好了；她擺擺手，不想爭辯：你現在為什麼要同我說這些呢？

因為同妳交往後，我才發覺所謂的愛慕，其實只是一種虛榮而已；他回答：妳聰慧、美麗，但和妳在一起，我完全不開心──我想，我不愛妳。

她的嘴唇顫抖，半晌，才勉強地說：你，不負責任。

的確；他嘆了口氣：我能控制別人的情緒，但無法控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