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斧‧累漬物

一覺醒來，他發現忘了自己的名字。

這怎麼辦？他搖醒妻子，問：妳記得我的名字嗎？

看著一臉茫然的她，他又問：那，妳記得妳的名字嗎？

她釋然地笑了，點點頭，然後翻出身份證，指著證件問：這是你的名字嗎？

他不敢確定。她變了臉色：那你說不定根本不是我先生呢，居然還有臉睡在這裡？快滾出去！

大事不妙。他趕忙出門，攔了部車直奔戶政機關。

我忘了名字啦；他朝端坐在櫃檯後頭的承辦人員小聲地道：能幫我查查嗎？

忘了名字？承辦員的嗓門很大，他感到面皮血氣上衝，點了點頭。

咱們這城裡每人的名字每天都變一回，記住名字，才弄得清楚今天的人際關係社會地位──這是義務嘛；承辦員一面叨唸一面敲著電腦鍵盤：我替你查查吧。你記得家人的名字嗎？

他想了想，搖搖頭。

承辦員嘖嘖幾聲，又問：那記得昨天的名字嗎？前天的？大前天的？

皺著眉，他努力地回想，卻沒有任何線索。

先生；承辦員按捺性子：沒有名字，就沒有社會身份、不知你是誰的父親誰的兒子、不知你有無工作在哪兒上班……更麻煩的是，沒有今天的名字，自然也就沒有明天的名字，你說，你打算如何是好？

他抓著頭髮，突然靈光一閃：我想起來了！我想起我一個月前用的名字了！

一個月？承辦員嘆了口氣：說不定資料已經刪掉了。我還是替你查查吧，誰叫我今天用了個戶政承辦員的名字呢？

他感激地看著承辦員把他的舊名字鍵入電腦，過了會兒，承辦員眼睛一亮：你運氣不錯，資料還在呢！照這張列表看來，你今天的名字應該是……

聽到承辦員唸出的名字，他突然一愣，覺得在哪兒聽過；承辦員也呆了一呆，接著突然恍然大悟地叫了起來：就是你！那個在逃的搶匪就是你！

啊？他還沒回過神來，已經聽見門外響起十萬火急的警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