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斧‧累漬物

嘿。你看起來心情不大好哦。

別這樣嘛，凡事總有個解決的辦法；人生在世就是這個樣子起起落落，才有生活的樂趣嘛，對不對？來來來，「助人為快樂之本」是我唯一記得住的青年守則，我一向把這個奉為圭臬貫徹始終；走走走，我請你喝點東西，要啥東西自個兒點。啊？現在就喝螺絲起子不嫌早了點嗎？不不，我沒有意見，喂，酒保，弄杯螺絲起子過來。雙份的好了。調濃一點。

你到底在鬱卒什麼呢？

錢的問題嗎？被跳票？標了三年的會被倒了？買到改裝手機用了兩天就壞了原廠不鳥你？新車不但零件全被換成瑕疵品而且泡過水？剛付頭期款的房子不但是內裝輻射鋼筋的海砂屋、建在地震帶上牆壁有交錯縱橫的裂口、夏熱冬冷雨季會漏雨積水，而且還有三十年的房貸等著你賣命？還是感情問題？你發現自己的情人其實屬於另一個家庭？和你上床的那人有性病？情人的家人看你不順眼？你們雖然相愛但卻分屬於兩個相互敵視的世仇家族？或者情人的表哥的同學的弟弟正好是從前走在路上瞪了你一眼讓你記恨十八年的混蛋？唔，我是不是扯太遠了？

別這麼不爽。我說個故事給你聽。

古早以前有個彆腳的爛獵人，被村長那個美麗的的女兒一眼看上，告訴她老爹今生非他不嫁。村長這下好生為難，心想全村的人都靠打獵為生，不會打獵等於沒法子養家，怎麼能把女兒嫁給這款肉腳？他把這癟三叫來，告訴他如果想抱得美人歸，就得在幾天後的全村狩獵比賽裡得到冠軍。獵人心想事不宜遲，趕緊跑到森林裡練習；不過他的槍法實在太爛，搞了半天啥成績也沒有，於是只好像所有的衰蛋一樣坐著唉聲嘆氣。

這時候惡魔突然出現了。

惡魔說自己一向以助人為樂，從口袋裡掏了把子彈，嘴裡哼著小調兒：「你啥都抓不到，因為你需要的比無知愚勇還多；你真正需要的是這恰恰好的子彈，而且第一發我一向免費奉送。」惡魔告訴他，這些子彈都有魔力，只要獵人心裡想定目標，就一定可以打中。獵人靠著魔法子彈漂亮地贏了比賽，娶了村長的女兒；在結婚會場上，大家開心地喝酒跳舞，突然有人起鬨要獵人新郎表演槍法。獵人一摸口袋，魔法子彈還有一顆，於是點頭答應；裝彈上膛凝定心神瞄準目標。扣板機。「碰」。

這子彈不偏不倚穿過了新娘的胸口。

天知道是怎麼回事。也許是惡魔擺了獵人一道，那些子彈其實是受惡魔控制的；或者就只有這最後一發子彈，會自動射中獵人心中最不想傷害的人；又或者，獵人在潛意識裡其實對新娘子有某種不滿─唔，你知道的，人都有黑暗面嘛。

什麼？你問我到底是誰？

哎，我一開始就說了，我是個以助人為樂的傢伙；其實啊，你的問題所缺乏的就是這恰恰好的子彈。當然，如果你想要無息貸款、找流氓去向仲介商討回公道、需要正牌醫生去關懷一下情人的病情、預約心理諮詢師或算命仙去和情人的家人談談……我也有相熟的專家朋友可以介紹給你。但你沒想過嗎，問題其實有更簡單的解決方式─喏，這些子彈有我獨門祕方，你只要想清楚想幹掉誰，離得再遠、槍法再遜都能一槍中的。試試看嘛，別扭扭捏捏的。唔？沒錢買？別耽心這個。

嘿嘿，第一發我一向免費奉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