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斧‧累漬物

今年的七夕快到了。

這當然不需要我提醒你，因為所有的媒體廣告和購物頻道早就開始告訴你這件事了，你要買的東西包括牙膏牙刷鮮花禮盒鑽石金飾項鍊戒指房子跑車等等，還得去預約燭光晚餐預訂浪漫套房掛出「請勿打擾」的牌子還有買好各種口味的保險套。這些提醒你購物的好心建議會在愈接近七夕的時候出現的愈頻繁激烈，你不堪其擾好不容易撐過了七夕夜隔天還會看到他們提醒你亡羊補牢猶未晚矣。

不，我要講的不是這個。我想講牛郎織女。

沒有牛郎織女就沒有七夕的故事，沒錯。想當初織女和她一眾姊姊吃飽了撐著沒事跑到山裡把一泓清泉當成自家的私人澡堂，結果被放牛的牛郎兄給把個正著，成就了一段千古姻緣。雖然後來無奈地被分開在銀河兩岸，但畢竟倆人還在渡過了一段美好的婚姻生活，還生了兩個小兔嵬子。事實上，我一直很好奇，這兩個人的生活模式會是個怎麼樣的情形？

當然，這兩個人生活的背景在古代社會。

那時候的女性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牛自然就隨牛去了。所以也許牛郎身上脫不了一些牛騷氣味、也許他大字不識幾個出口不髒就接不下詞兒、也許他講話粗聲粗氣不知道溫柔是個啥子東西、也許他根本不怎麼關心什麼玩意兒叫閨房情趣。但是因為某些偉大或者愚蠢的情操或道德限制，織女無怨無悔地當了這人好幾年的老婆，倆人的感情後來還成了某種典範。

如果換個時空，這事兒可能就沒那麼好搞。

想想，織女好歹也算是個知道反重力法則的知識份子新時代女性，今天莫名其妙地嫁給牛郎怎麼可能一切順利。雖然牛郎也許老老實實絕不花心，但是幾天不洗澡和粗話滿肚子的習性，難保織女忍受不了多說幾句。東嫌西嫌的結果不是把牛郎給搞瘋就是把織女給氣死；就算這兩人的心臟夠強夠力，自己能不能做到對方眼中的標準都是問題。

所以牛郎常會唱首歌自我解嘲。

「當妳之前在這裡的時候，我不敢抬眼看妳。妳就像個天使，皮膚光滑得讓我想哭……」他抓抓頭，搓搓腳丫，「妳真是幹他的特別，我多希望自己也出類拔萃。」嘆了口氣，他接著唱，「但我是個卑鄙小人、是個怪胎。我他媽到底在這裡做啥？我不屬於這裡，我不屬於這裡。」然後他可能會決定自己死到別的地方去，或者喝瓶過期的巴拉松自盡。

現代版的牛郎織女，真的會這麼悲情嗎？

其實，情人的要求是人這輩子最大的壓力；如果你真的在乎，無論合理與否都會似乎不介意無限制地把重量往自己肩上扛。可惜人的脊柱常常比我們想像的容易變彎，當你的頭頂到膝蓋、胸腔的氣被全部擠出體外再也吸不進來的時候，你才會驚覺，你再怎麼努力都不會變成黃金比例的大理石偶像。

為了避免這個，或者你也可以在初識的時候就這樣開頭：

嗨我是個卑鄙小人。妳介意我坐在妳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