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3,2008
080827:找不到愛,也不知愛是否存在?

讀《無愛繁殖(Les particules elementaires)》的時候,一併想起這些那些。
從書名就會想起同是法國作家讓─菲利普‧圖森(Jean-Philippe Toussaint)的《做愛(Faire l’Amour)》,讀到一半不免會從字裡行間想到赫胥黎(Aldous Leonard Huxley)的《美麗新世界(Brave New World)》以及薩米爾欽(Yevgeny Zamyatin)的《我們(MbI)》,後半段有時會勾起閱讀菲利普‧羅斯(Philip Roth)作品《垂死的肉身(The Dying Animal)》的感覺,待到結局,卻有點不知所以地想起安潔拉‧卡特(Angela Carter)那本《新夏娃的激情(The Passion of New Eve)》以及張草在《北京滅亡》裡的未來設定。
不過讀完《無愛繁殖》,發現自己想到最多的,居然是六○年代的搖滾樂。

《無愛繁殖》中文版書封
是啊,崇尚搖滾精神的人,怎麼能夠抗拒六○年代呢?
那個時候,披頭四(The Beatles)和鮑布‧迪倫(Bob Dylan)正在嚐試全新的音樂型態,克萊普頓(Eric Clapton)與自己的團「Cream」正在摸索藍調音樂的多種可能,滾石合唱團(The Rolling Stones)的壞小子姿態開始擄獲樂迷的心,那個誰(The Who)在舞臺上把使壞的本事變得更加張牙舞爪,齊柏林飛船(Led Zeppelin)即將在 1969 年發行他們第一張無名專輯宣告重金屬降臨,門戶(The Doors)在歌詞裡呢喃著搖滾的詞句,賈普琳(Janis Joplin)無可比擬的嗓音已經吼出來了,柯恩(Leonard Cohen)剛開始溫柔地唱詩,地下絲絨(The Velvet Underground)加上名模妮可(Nico)及藝術家安迪‧沃荷(Andy Warhol)一起做出了那張影響許多青年投入搖滾懷抱的香蕉封面唱片,而賽門與葛芬柯(Simon and Garfunkel)的聲線伴著民謠吉他仍以自己的速度輕緩流洩……
所有的能量匯集到 1969 年的烏茲塔克(Woodstock)音樂會,整整三天充滿和平與音樂的盛宴,未來似乎滿是愛、光明與美好,人類將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但是,現實一向沒有將「從此幸福快樂的生活」視為理所當然的寬容,所有在六○年代末期高喊「做愛,不做戰!(Make Love, No War!)」口號、在頭上戴著花的人們,在七○、八○、九○甚或新世紀到來時,變成什麼模樣?過著什麼生活?或者,他們當時篤信的理念、倡議的目標,後來怎麼了呢?

《無愛繁殖》英文版書封
重現六○年代嬉皮氛圍
《無愛繁殖》的主角是一對同母異父的兄弟布呂諾與米榭,分別出生在 1956 年及 1958 年,布呂諾的父親是個洞燭機先、及早投入整形事業的醫師,而米榭的父親則是紀錄片導演;他們的父母親屬於在六○年代世界風氣大肆改變時恭逢其盛的世代,藉著兩兄弟的生命經歷,作者韋勒貝克(Michel Houellebecq)帶領讀者,從布呂諾與米榭兩段迥異的人生,審視了當年解放口號喊啞了之後的委靡面貌,以及世界巨輪輾碾的痕跡。
這本書在 1998 年,也就是 10 年前出版,故事的開始也在 1998 年,在用短短幾章的篇幅描述時年四十的米榭正從一個研究中心離職;接著時點一躍回到 1882 年,開始敘述兩兄弟之母親夏玲的家族簡史,快快進行到兩兄弟的幼年時代,接上他們的人生軌道。
醫生之子布呂諾幼時發胖、身材欠佳,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麼異性緣,在成長過程中不斷在性事方面遇上挫敗;導演之子米榭則早早對科學研究產生興趣,在情慾初萌的青春期並沒有如同大部份青少年一樣經歷初戀及性事洗禮,相反的,他似乎不知道愛為何物。於是兩個兄弟的成長歷程大相逕庭:提及布呂諾的章節充滿著性的嚐試、冒險、衝動及挫折,以米榭為主的篇章則是各種關於哲學、科學、社會學的觀察及辯證。
一直到故事的尾聲,咱們才會發現,時間不但接回了世紀末,甚至繼續延伸,進入了廿一世紀──以這個故事成書的年代來看,最後幾個篇章已經前進到未來了──兩兄弟互為對照組的人生,其實正是廿世紀後半人類社會發展的縮影;關於愛與性、純淨與肉慾、社會規範與道德判準,米榭的研究最後似乎得出某個答案,卻也可能成為另一套截然不同價值觀的起點。
布呂諾和米榭都算是知識份子,加上韋勒貝克的筆,讓《無愛繁殖》全書字裡行間時常充滿值得思考的句子,有的直接殘酷,像「……美得過分的年輕女孩最糟糕的地方就在此:只有那些經驗老到、虛偽又無恥的愛情騙子才敢追……」,有的客觀精準,像「布呂諾這一生認識的人絕大部份都只因為追求愉悅而生存……追求愉悅的手段因人而異各施所長,這就是眾生百態」,有的甚至說時不帶感情,讀時卻隱隱絕望,像米榭說的:「……事實上,所有相容合併的希望,面對無可避免的死亡,馬上就幻滅,虛榮心和殘酷只會愈來愈擴張。好在,愛也是這樣。」
主角們用廿世紀末的眼光回頭看六○年代,看到的不是倡言愛與和平的搖滾嬉皮,而是當年以年輕肉體大談性的解放,數十年後卻因年老色衰、不得不以各種方式讓這種價值觀苟延殘喘的可笑世代;但事實上《無愛繁殖》的敘事視點立足在最後的廿一世紀初期,因而回顧廿世紀末期,呈現的也是一幅充滿荒謬殘忍的生命圖象,被肆流的物慾,以及自認為深沉其實卻膚淺但也衝撲不破的苦悶層層包裹。

《無愛繁殖》法文版書封
直接放了作者照片
閤上《無愛繁殖》,仍然選了一張六○年代的搖滾放進唱機。賈普琳的聲音切進空氣,異常地有力,也異常地寂寞。
其實不管藥物、性、金錢與各式偶像化的造神宣傳手段,那些當年認真寫曲唱歌的年輕人,想要找到的只是「愛」吧?或許可以用這種那種方法去講它、去接近它、去感受它或者去表現它,但精神不一定留得住,型式倒是一代代地流傳、一代代地扭轉;慾望再也不必隱瞞,性的愉悅則以一種遊戲的方式被討論鼓動,從某個層面來說,這似乎很正面,很好。
只是,還是沒人能夠找到,甚或仍不明白:愛,是否當真存在?
引用URL

迷戀,背叛,尊貴,卑劣,....
撲朔迷離的人性......
終究是荒謬徒勞一場仍是一團迷團的人世....
時時都讓我感到難以繼續......
甚或仍不明白:自己,是否當真存在?
Hello chiahur:
您這似乎回到常有的哲學大哉問:「我是誰」了啊
這個存在與否的問題十分令人著迷
俺想起電影《A. I.》裡由 Jude Law 飾演的舞男機械人
他最後一句台詞是:「I am; I was.」
或許這是個很好的答案吧
Wolf 080904
那犧牲算不算是一種愛
放下那個想要的1,2,3之後
我意外的得到禮物耶
好奇妙
從未想過我的人生會走到這裡
真的,連想都不敢想的環境耶
Hello 卡羅:
俺不知道您的問題解答為何
畢竟「犠牲」的樣貌有很多種
而「愛」其實是一個定義極度不精確的字眼啊
人生仍有想像之外的發展
這或許是繼續生活的樂趣之一吧?
Wolf 080910
沒有愛情的愛
有一種愛
是菩薩的愛
這二個都很難找喔
而且都會受傷
但是菩薩的愛,才是解脫
Hello 卡羅:
進階到宗教部份,俺涉獵得淺,就沒得回應啦
Wolf 080911

每個人找到屬於自己的愛,能夠的愛,開心的愛
才是根本嚕~~~
雖然千變萬化,所以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找到屬於『自己』的天堂才是最重要的功課。
其餘的....都只是影響念頭的入室。。。
(咦?我在說什麼阿??跑來換留言~不好意思~~看不懂麻煩大大刪除沒關係,因為...搞不好明天我也忘了是什麼意思...)
因為我很黑暗啦
有陣子害怕人類
所以....
我發現一件事耶
我喜歡來你家留言是因為
你很喜歡用"俺"自稱(這是那個朝代發明的?)
好有趣喔
挖哈哈哈哈哈哈哈
Hello 路人天:
或許在胡言亂語中,咱們才能聽到真正的聲音,哈
Hello 常禎:
如果害怕,就更應該設法去瞭解,不是嗎?
「俺」是當年剛在網際網路上亂逛時
覺得用「我」太直接,用那時很多網友使用的「偶」又不習慣
於是用了這個自稱
大家都懂它的意思,同時也有種粗魯的趣味
好玩的是,因此會有網友問俺是不是山東或者山西人
最近認識的朋友黃羅兄則問俺是不是水滸迷
您居然說這是您來留言的原因
還真是始料未及啊
Wolf 080916

It's so interesting, I never thought about which province you are original from. To me, it's just naturely fit you, (didn't use WOA but ANG). Anyway, back to this article posted on 080827, what a coincidence, is my forever lover's birthday. He is the one who refuse to bring any life (his children, if it happen) to this world, because he knows he would not like having a responsibility with him forever. So, unlikely, he even has a thought about colone another "he"??
Without love, how a life can carry on??
Hello manda:
無愛能否繼續生活?
俺想這或許因人因事而異
小說家做的是一種「what if」之後的想像
把他自己的看法和思緒編到裡頭去
好的故事會讓許多讀者有共鳴
但總是沒法子有種放諸四海皆準的答案啊
Wolf 080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