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斧‧累漬物

沒有滑鼠？我一揚眉毛；滑鼠大概是目前最便宜的電腦週邊配備了，不講究的話雜牌鼠買一隻搞不好不需要一百塊。你要因為工作需要、或者和蘋果電腦的賈伯斯一樣是個迷信品牌的傢伙，那多花個幾百元買隻什麼貂的也就很夠瞧啦。再不成現在還有一些什麼紅外線遙控鼠上頭加軌跡球的滑輪軸的不一而足，要隻滑鼠還不簡單？

你說的那堆我都知道，他搖搖頭；而且不瞞你說，那些玩意兒我全都用過。全都用過？我好奇地問；難不成你專門負責測試滑鼠？不不不，他的頭搖得更厲害了；是因為每隻滑鼠一碰到我的電腦就會掛點。

哪有這種事？這回換我搖頭；不可能嘛。是不是你的電腦哪裡接觸不對有漏電流，不然光是程式跑一跑，怎麼想滑鼠也不可能因此壞掉。

這個可能我想過啦，他無可奈何地說；但我拆拆裝裝能改能換的全試過啦，一點效果也沒有──從來沒有一隻滑鼠挺過一個小時。其實視窗的程式平時用鍵盤都還能勉強應付，只是不那麼方便；但有些非得滑鼠不可的遊戲可就只能望之興嘆了。瞧，我今天又去買了幾隻新上市的滑鼠，打算回家碰碰運氣。對了，你用的滑鼠是哪一種？

我那個滑鼠是買電腦時送的雜牌，我回他；用了三年了從沒出過毛病。嘿，說不定它在你的電腦上也可以照跑不誤哦。

於是我們交換了名片，我到住處拿了滑鼠借給他。我們約好過幾天到他家去瞧瞧他那個幾乎可以說是滑鼠墳場的房間。

他回到家之後，先拿出那幾隻新滑鼠試驗。果不其然，那幾隻新滑鼠很快地加入那些滑鼠屍體之中。他歎了口氣，認命地用鍵盤處理著例行文件；就在他準備關機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的公事包裡還有一隻雜牌鼠。

他把雜牌滑鼠拿出來接上電腦，打開一個遊戲玩了起來。

當他再度自遊戲的世界抽離時，突然發現時間已經過了三個小時。怎麼可能？這個既不輕巧、又不流線、一點也不符合人體工學設計的雜牌滑鼠，居然是他唯一能夠使用的？

他正想著的剎那間，忽然發現，螢幕上的游標不動了。他晃晃滑鼠，沒有動靜。

糟了。

於是他在凌晨五點撥了通電話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