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斧‧累漬物

他一進公司就開始注意她。

也一直僅止於注意她。

那時她有很要好的男友，而他這人個性溫吞，啥話都往心裡塞，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你這樣怎麼交得到女朋友？喜歡就說出來嘛，有回我這麼教訓他。他白了我一眼；介入人家的感情生活？我辦不到。那這樣好女孩都被搶光了之後你怎麼辦？我回他。他斜眼兒瞪著我；你這麼行怎麼自己還是王老五？

我一點都不溫吞。但看到心儀的女孩我就張口結舌像撓不到癢癢又沒法子求救只能啊啊嗚嗚的啞吧。

人生這路走到哪兒都可能有驚奇。她和男友分手了。他開始會利用一些小小的機會同她說上幾句話。她說我很體貼呢；有回他滿臉幸福地告訴我，被我哼了一鼻子氣也沒揮拳頭。

然後有天她告訴他，自己準備出國再進修。一切手續皆已辦妥，月底成行。

他突然慌了，怎麼辦？自己滿腔的愛意還沒說呢。每天他都格外珍惜著與她同處一個辦公室的時間，每個週末他都悲嘆著有兩天沒法子見到她的面。快告訴她吧；我好心勸他。然後呢？他回問。

我也不知道。

她離開的日子終於到了，就在這個週末。週五夜裡他回到家，自個兒坐在黑暗裡想著。她就要走了，他卻連開口要去送行都說不出來，只想著自己夾在她的家人之中看來一定很怪。但啥都不說的話，今後可能就再也見不著她了。他愈想愈慌，不知如何是好。

於是他在凌晨五點撥了通電話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