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斧‧累漬物

她最近才加入健身俱樂部。

大約是年紀有一點兒了，加上多年的作息不正常、菸酒不忌，我最近覺得體能狀況好差，她有回這麼告訴我；所以我一咬牙繳了年費月費，決定要健身俱樂部去重拾活力。

你不喜歡跑步機呀？她瞪大眼睛；這是很不錯的機器呢。妳為什麼不乾脆到我家附近的小學跑操場就好了呢？我問；既省錢又省事，咱們還可以一起吃早飯。這和跑操場當然不同，她撇撇嘴；跑步機可以設定時間、速度、路況、坡度，測定心跳頻率、消耗的卡路里數等等，去跑操場怎麼會知道這些？

唔，也對。

是吧，她的唇角彎起一朵笑；我常覺得，我似乎可以在跑步機上頭一路跑下去。

也許過幾年，我可以去參加越野馬拉松哦。

呃，祝妳成功吧。我很明白那種感覺。就像潛水游泳很久開始缺氧時，選手會有一種自己似乎不需要呼吸可以一直向前游的錯覺。

不過她對跑步的執著真沒話說。過了幾週再遇到她，她開心地告訴我，她可以在跑步機上頭連跑兩個小時。我聽了大吃一驚，連跑兩小時？我只要跑個十分鐘就兩腿痠軟，連跑兩個小時是什麼景況？

這天晚上她照例到健身俱樂部去使用跑步機。她先踩了一會兒腳踏車，然後站上跑步機，打算向三小時挑戰。

然後她突然警醒。自己跑多久了？她看看錶，發現自己已經跑了四個多小時。跑步機一直沒有停，她也不覺得身體有任何不適，只覺得腦子裡充滿了異樣的喜悅。太美妙了，她一面跑一面想，然後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

於是她在凌晨五點撥了通電話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