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斧‧累漬物

他老說自己是上大學後才開始喝咖啡的。

中學時代當然也學人新鮮嚐試過，買了三合一即溶咖啡回家，冷冷的冬夜裡頭沖一杯，整個小房間就被香甜的味道塞得滿滿的。說了是要提神，事實上只是覺得那味道好聞，喝起來滿口的濃甜牛奶味及微苦的咖啡香，在獨自一人租屋在外的冬夜裡能讓身子自裡而外充滿一種溫暖。

大一下學期的一個晚上他才真正走進一家所謂的咖啡館。

從水質、火候、時間、咖啡豆的挑選、烘焙的方式程度、研磨顆粒的粗細……一切都精準掌控的調理過程令他大開眼界，在哪裡，他喝下第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精的黑咖啡，就此迷戀這種味道。

他開始煮咖啡酗咖啡。不管這種習慣漸漸影響了他的睡眠時間。

一天，他連喝了七杯自己煮的雙份濃縮咖啡，在子夜過後仍然毫無睡意。他的右手胡亂按著選台器梭巡那幾台難看無聊的深夜節目，左手翻著一本買了很久卻一直沒機會讀完的艱澀小說。過了會兒，他停下手看了幾分鐘播三級片的頻道；沒多久又因為覺得無趣乾脆關掉了電視。

他起身打算放點音樂，想了想又拿出爐子打算再煮杯咖啡。

就在他關掉咖啡爐底的火時，聞到自爐嘴竄起的第一道咖啡香味，突然覺得一陣強烈的心悸。

他嚇了一跳。也許真喝太多了？那這些剛煮好的濃咖啡怎麼辦？

於是他在凌晨五點撥了通電話給我。

我從床上翻起來。然後開始憎恨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