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6,2007
累漬象限‧二‧七:每個瞬間都心痛

夜裡,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又痛了起來。
這是老症狀了;很久之前,醫生就同她說過,她有點心律不整的毛病。說真的,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經歷過類似的症候,只是她對身體的狀況特別神經兮兮,再加上醫生這麼一說,就更覺得自己的心臟健康狀況欠佳。
話又說回來;她的生活朝九晚五理論上該要很規律,但她老覺得晚上不往外走走逛逛有點不像在這城裡生活。不過作息不正常大大影響健康,這事兒她似乎又不怎麼關心──其實心情開朗的時候,她的心痛極少發作。也因為許久沒發作了,這回心痛起來特別要命。
她癱在床上虛弱地喘著氣,回想起今天中午同自己戀慕那個同事在餐廳裡的情景。本來以為對方同妻子之間的不和會成為自己的契機,但對方對於自己的關心卻毫不領情。
怎麼走出那家餐館回到公司繼續下午的工作然後搭捷運回到家裡更衣上床,這些過程她完全記不清楚,只知道在入睡的時候,心臟猛地抽痛了起來。
電話鈴聲響起。她不怎麼清醒地伸長手臂接起電話,聽見那個才交往三週就讓她覺得乏味的聲音。她的回話透著空虛的氣息,他在電話的另一頭馬上敏感地察覺,口氣熱心地要過來把她送到醫院去。
她無置可否地應了幾句,掛了電話,心裡頭的天秤兩頭又各自擺上了同事和他。穩重、有名望的成熟同事,雖然已有家室,但怎麼想都還是比他有份量許多。她嘆了口氣,突然有個奇怪的念頭回歸──她在中午走出餐廳時,曾經有個怪誕的感覺,認為這家餐廳同自己原先與同事一起用餐的並不是同一家。
這當然只是種莫名奇妙的想法;她和同事一起用餐,後來不小心搞僵了氣氛;同事先走一步,她在位置上發了會兒愣後也回到公司,怎麼可能發生那種走進某一家餐廳、卻從另一家餐廳走出來的荒謬情節?
胡亂想想,她的心痛似乎好了一點;她換了個姿勢,記起自己把醫生開的一些應急藥物收在急救箱裡,於是深吸了口氣,下床把它找了出來,順便倒了杯開水。
撕開一個藥包、就著開水吞了藥,她覺得好多了。站在窗前,她忽然發現手指間捏住的空藥包上頭印了一排小字:
身處累漬象限,妳在每個瞬間都會心痛。
她呆了呆,一不小心,空藥包突然被夜風輕輕巧巧地捲走。引用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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