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斧‧累漬物

他注意她很久了。

她應該沒有注意到，他自忖。原因有二；其一是因為她的生活重心似乎一直放在工作上，精力充沛地洽談公事衝刺業績，常常留在公司加班，在公司裡，好像從來沒見她閒下來過。

當然他不確定她下了班之後是不是有什麼不為公司同事所知的休閒活動，或者有什麼私人的嗜好娛樂；但看她的業績和那種一工作起來就日夜不分的模樣，他相信她的假日和休息時間大約有一半還是在約談客戶，另一半應該除了休息補眠之外沒法子再做其它安排。

另一個原因，是因為他知道，同一棟辦公大樓裡不同樓層的另一個公司裡，有另一個男人注意著她。

經過他長期的觀察，她雖然不討厭這個男人，但看來也沒有想要深入交往的打算；而這個男人倒也沉得住氣，不會沒事過份地糾纏，也不會有太過躁急的邀約。他私下評估，這個對手和自己其實都還不夠接近她，但就現實層面而言，事業小有成就的對手應該佔了上風；但他不但有地利，而且還身處暗處觀察許久，所謂知己知彼，他相信自己如果出擊，還是會有勝算的。

話雖如此，他還是一直沒膽子採取行動。有鑑於自己的膽怯，他除了自責之外，有時也會安慰自己，雖有地利但缺天時人和，得要耐心等待時機。

無趣的週一，他焦頭爛額地處理著手頭的工作──流行感冒打垮了幾個同事，一些同別的部門間合作的報表文件全丟到他的桌上。

解決了最後一份報表，他站起身來伸伸懶腰，突然發現最後那份報表是從她的部門發過來的。抬眼一看，她的辦公隔間裡依然亮著燈。

他拿起那份報表，走到她的桌前；果不其然，她依然埋頭工作。他咬咬下唇，「嗨。」

她抬起臉，笑了笑，瞥見他手上的報表，順手接了過來，然後眼神又回到自己電腦螢幕上頭。

唉。他正打算轉身回座，忽然覺得有股衝動釘住了自己的雙腳衝開自己的嘴，「待會兒一起去吃點東西，好嗎？」

她又抬起頭，想了想，略帶歉意地搖搖頭。沒搞頭了，他垂下肩膀正要離去，她卻開口了，「你有沒有聽過附近個叫做『累漬象限』的地方？」

他皺眉想了想，「沒有。」

「喔。」她點點頭，再度投身回到工作之中。他聳聳肩回到座位，收拾收拾離開公司，走向自己的摩托車。

依照慣例，打開大鎖，撕去座墊上的色情小廣告，他運動手指正打算把色情電話小紙條揉成紙團往後扔，猛地瞥見紙條上的廣告詞。

需要累漬象限的服務嗎？累漬象限就存在於我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