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斧‧累漬物

她嚇了一跳。環顧四周，除了遠處的兩個人之外，附近什麼人都沒有；這不會是她兩個男友的聲音，那麼，是誰在說話？她心裡有點發毛。深吸幾口氣，穩穩心跳，她再度端詳著這個空間；累漬象限？什麼是累漬象限？累漬象限是什麼地方？

她的腦子裡閃過一串問號，那聲音又在耳道裡響起；這裡就是累漬象限。

她這回比較鎮靜了，但還是微微一驚。皺皺眉，她小小心心地問：累漬象限是什麼？累漬象限是妳心中的空白。妳自認與眾不同獨一無二，暗裡希望有個完美的情人陪在身旁。因為這種完全合意的情人難找，所以妳不停地要求自己的情人，打算把現有的情人改造成妳的理想模型。如果效果不佳，妳就再去找個不同類型的來繼續改造工程；妳覺得妳可以這樣自行其是多久？

她臉上泛紅說不出話來。過了會兒，又覺得不服氣。

在別處我不敢說，她對著虛無大喊；但在這個島上這種戀愛方式是絕對沒有問題的。我自己清楚我自己的條件，我要求自己擁有一個最合意的情人，這有什麼不對？虛無的聲音嘆了口氣：我問的不是妳可以這樣子再愛多久；我問的是你覺得這樣對你自己的空虛有沒有幫助。

不知道；她半賭氣半心虛地回答。

我想也是；虛無的聲音帶著不屑地回答。不過，累漬象限是個專為妳這種人量身打造的空間，我們會讓妳重新認識自己的價值以及真正的愛情應該如何調適取捨，讓妳找到自己最理想的伴侶。這是幹嘛？他瞪大眼睛；我要怎麼談戀愛關你們什麼事兒？再說，什麼是真正的愛情，你們用哪種標準去評量呢？

唉，虛無的聲音又嘆了口氣；我們本來也不想管。

那你們幹嘛把我引來這裡？他問。虛無的聲音回答：那是因為妳有一回的投稿被我們的搖獎機接收了，後來我們發現，妳中了大獎，可以參加我們的人生改造套餐。當然，如果妳要順道參加配對活動或者想要邀妳的男友一道參加，我們需要另外斟收靈魂點數。她想起自己的兩個男友都在這個空間裡，於是轉頭向他們望去。他們看起來目瞪口呆，張口結舌，兩人都用一付無法理解的方式看著前方某個不存在的點。

這兩人怎麼回事？他們為什麼沒看到自己？他們為什麼沒聽到這個聲音？

她要自己按下心神，對著虛無開口：我在小時候是曾經投過一次稿，但我不想要你們的人生改造套餐，也不打算參加什麼配對活動。不想參加？虛無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疑惑：我們已經把發條橘子寄給妳了呢。發條橘子？她喊：庫柏力克的那部電影？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總之妳投過稿，我們也寄過發條橘子了；虛無的聲音頓了頓；那麼，人生改造套餐已經開始了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