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2007
累漬象限‧一‧十:舞、舞、舞
他不跳舞已經成了一種自我堅持的信仰。
不管是流行舞曲當道的年青時代,還是已經出了社會在嚴肅呆板的工作環境裡掙錢的現在,他都絕不跳舞。剛開始不想跳舞自然是因為肢體動作不靈活;他能跑能跳,但舞曲一來就是抓不住節奏手腳施展不開,被當年的同學戲稱為在舞池裡做國民小學健康操。
後來他還是在自個兒家裡對著鏡子練習了幾次,但怎麼看就怎麼怪異。不跳舞會有什麼損失?他想了想,唔,似乎沒有。聳聳肩膀,這碼事兒從此被他列為拒絕處理事項之一,一直到了現在,真拗不過同事朋友一起出席舞會之類場合,他也只在一旁吃吃喝喝,以及負責當酒醉友人的司機。這種機會愈來愈多之後,他對於自己身在跳舞的人群之中而不涉入的情況,開始有了某種新的坦然認知。他發覺自己是個觀察者,完全不被震動地板的低音音響、明明滅滅的炫目燈光,以及揮汗扭曲的各式男女軀體所影響,只是冷靜且漠然地看著這群舞動的肢體。只是看著。不驚動他們,不干擾他們,雖然在同一個場地裡,但似乎身處不同的空間。彷彿是某種生物,觀察著另一種生物。他並不認為自己比其他人高等。
只是不同。
但當他坐在廚房流理台上頭翻著寫真集的此時,聽著突然自上方樓層傳下來的悲傷音樂,不知怎的,他覺得自己想開始跳舞。
上頭那層單位裡頭住的不知是男是女,只知道每天晚上他下班在外頭吃完晚飯回到家裡之後的時刻裡,上頭總會傳來男女歡愛的聲音。但今天卻一反常態,不但他自個兒遇到了怪事,樓上也一直沒有出現每日該有的音效。等呀等的,這會兒倒是聽到了一首哀傷卻讓人想跳舞的曲子。
放了音樂會比較羅曼蒂克?他想了想,不怎麼確定。他和女友辦事兒的時候有聽音樂嗎?嗯,不一定。有時開著音響就會上床,有時說著說著那念頭就自然來了。好吧,如果播音樂是為了增加氣氛,那麼待會兒應該就要有很不壞的現場音效出現了。他一面翻著寫真集,一面等著。
咦?
他豎起耳朵,似乎聽到了上頭傳來什麼聲音。他抬起頭瞧瞧天花板,突然發現在水泥漆的污漬裡,隱約看得出一行字。
輪到您了請至累漬象限舞舞舞。
他看看天花板,看看大門,然後開始想像著打開門之後右轉上樓的階梯形狀。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33890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