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30,2007
累漬象限‧一‧三:每個人都知道
打開門撳下電燈開關邁進三步等日光燈亮起。然後他拎著公事包直接走進臥室,在鬆開領帶的同時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動手解開襯衫最上頭的第一顆釦子,皺皺眉頭,伸手自襯衫左胸部位的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大小的紙片。這是他在樓梯口撿到的。
第一眼看到這張紙,任誰都會以為是色情付費電話的廣告傳單。不過現在仔細看看,上頭不但語焉不詳,而且根本沒留電話號碼。什麼玩意兒,他把紙片揉成團一甩手扔進垃圾桶,繼續換下襯衫西褲的動作。然後,他換上寬鬆的家居服,彎下腰拉出床邊的抽屜,支著下巴審視著裡頭的寫真集。他挑出一本,想了想,又瞥見這本的下頭壓著另一本他不怎麼感興趣的。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發現住在對門的那個傢伙腋下夾了這本書走回來。這本冷門書可沒幾個人買;他想,原來自個兒的對面就住了個同好。不過話說回來,這本書到底是什麼時候買的?他實在沒啥印象。
反正很久沒看這本,好吧。他拿起這本寫真集,走進廚房。
也許沒有人知道一面看寫真集一面聽現場音效是多麼解放的一件事,他想。沒錯,這和什麼刺不刺激的感官慾望無關,這是一種解放。
他前陣子發現自己在廚房裡靠東面流理檯的角落,可以清楚地聽見樓上那個單位傳來的聲音。他不知道樓上到底住了誰,但他知道每天回家後的廿分鐘左右,他一定會聽到樓上傳來男女歡愛的聲音。一面聽這種現場音效一面看寫真集的樂趣,他覺得除了他之外沒人知道──就算這麼想過,也難得有這種機會真這麼做。
靠東面的流理檯本來是設計來放瓦斯爐的,但他單身一人不常開伙,女友偶爾來過夜的時候兩人大多都在床上渡過,所以現在這地方只放了個小電磁爐。他把電磁爐挪開,等著。
樓上居然傳來一個低得不像話的男聲,沒頭沒腦沒音樂沒伴奏地唱著一首歌。
每個人都知道妳愛我,寶貝;
每個人都知道妳真心付出;
每個人都知道妳曾忠實如故,
至少在一兩晚前如此;
每個人都知道妳很謹慎,
但有太多人要妳同他們見面,
不穿衣服,當然,
每個人都知道。
這是什麼玩意兒?他皺著眉望向天花板,今天是怎麼回事?突然對講機的鈴聲短促地響了起來。是誰?他在心裡想著;女友今天沒說要來,自己也沒叫外賣,現在已經過了送掛號信的時間,他也不記得有約朋友到家裡來。
他放下寫真集走到客廳門邊,拿起話筒;誰?
累漬象限送來您訂的貨請您下樓簽收。
在累漬象限訂貨?他又皺起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