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斧‧累漬物

在高中時期我曾經做過一些遊戲似地小說創作練習，但在大學時期經過囫圇大量、不辨滋味、未經消化持續裝填的閱讀後，有很長一段時間幾乎沒寫什麼故事。這種情形一直持續到回到故鄉老家待業前的那段時間，某天傍晚，Marianne Faithfull 的《Boulevard of Broken Dream》前兩句歌詞撞進腦袋，我才又像扭開水龍頭似地寫了起來。

從那篇〈碎夢大道〉開始，我在那幾個月內陸續寫了七篇小說，直到投入就業市場後才告暫停；原版的〈馬戲團離鎮〉是其中的第五篇作品。

這個故事與當時的第四篇作品〈舊愛〉幾乎是同時想到的：那天日間我在某家書店胡逛時，不知怎的想到了一個畫面，晚上在家聽 Eric Clapton 的一張演唱會唱片時，意外地發現，Clapton 的那首《Old Love》替這個畫面提供了一個故事的雛形（〈舊愛〉經過改寫後，收錄在《溫啤酒與冷女人》這本短篇集中）；而同一張專輯裡的另一首歌《Circus》，則給了我另一個主意──只是我很明白，這故事沒法子馬上就寫。

彼時我的創作沒什麼章法，大多是想到了一個故事概梗之後，就開始下筆胡寫，所幸自己總是會先想好結局，所以一直沒發生開了頭之後情節橫生無法收拾的情況。開始寫〈舊愛〉的時候，我用的還是這套老法子，但這種方法沒法子直接套用在〈馬戲團離鎮〉的創作方法上頭。

我希望〈馬戲團離鎮〉是這麼一個故事：有一群追求著什麼但不確定自己該追求什麼的人，在一個追求著什麼卻不確定追求的是什麼的團體裡頭一起工作，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沒被安排在最合適的職務上（因為覺得自個兒做得不大開心），也認為別人沒被安排在最合適的職務上（因為覺得自個兒能做得比別人好）。然後有個孩子進場，他的追尋串起整個故事，最後帶出結局。我希望這個故事讀來簡單輕巧，但上述的野心卻得要有個麻煩的結構才能撐住。

於是，原版的〈馬戲團離鎮〉雖然字數不多，但卻是我第一篇先畫了角色關係圖及擬好完整情節走向的作品。這個故事記錄了當時我自己的惶急與迷惑、隨波逐流又同時想要自行其是的不安，用輕巧掩飾稍稍紊亂，用稍稍紊亂掩飾按部就班。

過了幾年，我向出版社總編提起了這個故事；總編看了故事之後，覺得故事太短了，就算我預備加入大量插圖，仍然會有編輯成書上的困難；而過了幾年，我重新回到馬戲團，正好也覺得還有些情節可以加入補強，因討論電影而結識的朋友、專業繪者伊卡魯斯也欣然答應協助繪製插畫。

所以，《馬戲團離鎮》如此成型。

無論原始版或者改寫版，《馬戲團離鎮》都讓我收到一些來自不同讀者的不同迴響；有趣的是，大家讀到的故事雖有大同，但在小異處卻令我充滿驚喜，似乎馬戲團成員及孩子們的遭遇，透過我的指尖與讀者的瞳仁，能夠觸動讀者心中的某個區塊。

馬戲團即將離鎮，但孩子的旅程才要開始。如果您願意，請同我們一道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