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斧‧累漬物

那時唱片行已經開始玩紅配綠的促銷模式，綠標商品裡頭常有知名藝人不知在哪裡開演唱會的 Live 專輯，是故貪小便宜如俺，自然就順便買了好幾張這款玩意兒。

某日，俺又買了一張這款專輯，表演者是 Eric Clapton。Clapton 的名作俺大多有點兒印象，Live 又大多不唱太冷門的歌，所以回家把這張片子放進 CD Player 裡頭之後，一路聽到的都是還算熟悉的旋律。俺一面聽歌一面看書，突然，有首沒聽過的曲子出現。

剛開始俺還不以為意，只覺得這曲子帶著一種很淡很淡的憂傷，像某種明知會因年齡漸長或者現實變遷而造成、除了讓自己釋懷之外別無補救之法的無奈，但即時被歲月沖刷得淡了顏色，卻仍舊不會完全褪去那種感傷。

到了副歌的時候，Clapton 唱著：

And it's sad, so sad, there ain't no easy way round.
And it's sad, so sad, all you friends gather round
'cause the circus left town.

突然間，俺覺得有個故事可以講。一個關於不安於現狀、自以為是，卻又找不到方向的故事。故事裡有一群吵吵嚷嚷、努力尋找著什麼的角色，過程也許不盡理想，但希望卻很美好。

寫下角色，畫了一團拉過來扯過去的關聯線，1999 年的年初，俺寫完一篇小說，理所當然地挪用了那首曲子的名字當題目；那張綠標唱片封底印的曲名叫《Circus Has Left Town》，是故這篇小說就叫做《馬戲團離鎮》了。

（後來俺才發現，這個曲名印錯了：Clapton 的這首歌其實叫做《Circus》；不過俺覺得《馬戲團離鎮》聽來頗合題旨，也就沒再改動。）

原始版本的《馬戲團離鎮》不到一萬字，內容幾乎全由對話組成，在俺的想像裡頭，所有場景都像是沒啥佈景、僅有兩名演員在台上對話的舞臺劇。

過了幾年，俺有回同出版社總編提起這篇故事，又畫了一些人物設定，心想這故事或許有機會變成一本很像 Graphic Novel 的東西。總編給了一些意見，俺對故事的內容做了一些補強，但對該以哪種風格呈現卻一直沒能有確定的交集。

有天俺同網友伊卡魯斯兄提及此事，不料這位專業插畫大師表示他願意跨刀協助，隨手畫了幾張插圖之後，不僅俺自嘆不如，總編也十分中意，當下決定請伊卡魯斯兄來擔任繪者。

就在繪製過程當中，還有另外幾位製作動畫的朋友找上門來，表示有興趣把《馬戲團離鎮》製作成動畫電影。大家夥兒相談甚歡，於是俺又寫了另一個版本的《馬戲團離鎮》動畫腳本，加入更多小鎮裡的情節，以及馬戲團的相關歷史。雖然與動畫小組目前還是用共同創作的心態在一起進行這項工作，不知哪年哪月它才會真的變成動畫電影，但總是經驗難得，看到自己的塗鴉被畫成精美的設定稿，感覺也十分有趣。

目前，小說版的《馬戲團離鎮》已經進入最後的製作階段，預計會在十月中旬出版。這幾天俺剛完成校稿，重讀這個自己已然很熟悉的故事時，有時會聽到當年播放的那首《Circus》，有時會讀出這幾年自己的改變。

馬戲團準備離鎮；您，要不要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