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斧‧累漬物

俺說：「俺很喜歡《L. A. Confidential》，不過要推薦，俺總得先讀過書吧？」

於是乎，俺拿到一本列印版的《The Black Dahlia》。

先提終於出版繁體中文譯本的《To Kill A Mockingbird（梅崗城故事）》。先前對這本書的印象有二：一是「這是一個關於南方小鎮中的白人律師為黑人辯護的故事」，二是「這是一本經典小說」。

俺讀過一本叫《雖然他們是無辜的》的法律案例，其中列舉了美國建國兩百年來數百件的冤獄案件，絕大部份都是關於種族問題所引發的誤判，所以《梅崗城故事》裡的這個部份，並不挺吸引俺；而「經典」嘛，唔，就俺而言，這並不是讀小說的必要條件（當然更不是這個故事好不好看的判準）。

但有些書就不是這麼回事了。這些書讀過之後，明明好像觸到了心裡頭的什麼，卻又說不上到底是什麼；劇情大意寫來可能很無趣，而咱們明明知道應該有個啥子東西埋在故事裡頭，卻找不到什麼明顯的指標可以把它給挖掘出來。找篇學院大師或者作家前輩的導讀介紹文字來拜讀一下吧，又發現這些文章裡頭引經據典好幾頁加上專有名詞好幾行，愈讀愈搞不懂。

但這些說不明白的書，的確是好看的。

每回坐飛機他都不大舒服，不過這回頭昏腦脹的主因還不在飛行，而在鄰座的乘客。這位同他萍水相逢的鄰人，不知是因為恐懼發行所以管不住自己的嘴巴、還是本來就健談異常，總之從他上飛機坐定之後，這人就開始對著他喋喋不休。

當然頭痛啦；他按著額角緩緩坐起，一面讓思緒在顱腔裡衝來撞去慢慢自行匯成記憶的電流、一個結點一個結點地把昨夜和現實鏈接起來，一面自嘲地想道：昨兒個晚上喝那麼多酒，睡醒哪有不頭痛的道理？

彷彿頸椎根部有組相互嵌合的齒輪、每旋轉一小格就要確認齒輪的牙與凹槽完美地咬合住似地，他一點一點緩慢且專注地轉動著脖子；可惜雖然脊柱的齒輪沒有任何問題地契合旋動著，但從昨晚到方才的記憶裡頭有個什麼擋在那裡，讓意識無法完全清醒：那是一個意外的零件？還是某個螺絲掉落後遺留下來的空洞？

「啊？」他一愣。

雖然他今天來的目的，是想成為啤酒魚的飼育員，但說實在話，他連啤酒魚長什麼樣兒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