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15,2010 00:50

101208:助手說的是實話嗎?《12 神探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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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朋友直言自己不讀推理小說。

執意避開某種類型小說不讀,原因可能有很多;有趣的是,「不讀推理小說」這事的諸多原因當中,有一類是「這種小說太難了,看不懂」、「想讀輕鬆點的東西,不想傷腦筋」、「我很笨耶」等等,可總結為「懶得動腦」四個字。會這麼想的朋友,大多是覺得讀小說還得去注意線索找出兇手,實在麻煩;以推理小說給人的既定印象而言,會這麼認為,或許也天經地義。

不過,事實上,在推理小說成型的初期,作者們壓根兒沒打算讓讀者們覺得傷腦筋。

在古典推理的黃金時期,隆納德‧諾克斯(Ronald A. Knox)提出的〈推理十誡(Ten Commandments of Detection)〉及S. S. 范達因(S. S. Van Dine)寫下的〈推理小說廿法則(Twenty rules for writing detective stories)〉曾被奉為推理小說的創作圭臬,而這兩篇對於推理創作提出的規定當中,有許多關於「讀者必須與偵探獲得相同線索」的條目,例如〈推理十誡〉裡提及「故事中不可存在超自然力量」、「偵探不能犯罪」、「偵探不應把焦點集中在無關案情的線索,避免誤導讀者」等等,以及〈推理小說廿法則〉裡直接了當地明示「解謎之際,讀者務必擁有與偵探平等的機會。所有的線索得記述清楚」。

這些規定的用意,在於偵探已經蒐集所有線索、推理出事件謎底的時候,讀者理論上也已經得到了等量的資訊,於是偵探宣佈謎底前的當口,就成了作者對讀者的挑戰:偵探已經解開謎團了,那您……想出來了嗎?

但回過頭看古典推理成型伊始的作品,無論是開山祖師愛倫坡(Edgar Allan Poe)還是創立宗派的柯南‧道爾(Arthur Conan Doyle),可都沒給讀者什麼與偵探公平競爭的機會,相反的,他們創作的故事,是以懸疑的發展、轉折,最後再來個出人意外但卻能解釋得合情入理的結局,來讓讀者產生閱讀樂趣的。

是的。他們並沒打算讓讀者一起推理,而是希望當偵探揭開謎底時,讓讀者發出「哦~」的讚嘆。

為了要達成這個目的,愛倫坡與道爾故意不讓故事中的偵探自己發聲,甚至不以第三人稱的全知視點描述故事,而選擇用一個偵探身旁的好友為第一人稱主述者來講述偵辦經過,如此不但可以拉近讀者與事件的距離,還能利用這個觀察及推理能力都不及偵探的助手角色,來進行一些資訊隱瞞、誤導一些思考方向。前述的〈推理十誡〉當中,甚至還有這麼一條:「偵探身旁的忠心朋友,思維應該坦白;其智商最好在一般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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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牌影星 Nigel Bruce 飾演的 Dr. Watson 常表現得有點呆
但他其實才是真正造成驚喜結局的那個人啊


是故,偵探身旁的這個助手角色,其實身兼數個重要任務:他要代替讀者參與事件、代替讀者向偵探提出問題、三不五時耍笨好欺瞞讀者(同時也讓偵探看起來更洞燭機先),除了可能得跟著冒險犯難之外,還得要文筆不錯──否則,要怎麼把這些事件記錄下來呢?

從這個角度切入,就會發現《12 神探倶樂部(El Enigma de Paris)》的第一個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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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神探俱樂部》繁體中文版封面

《12 神探俱樂部》是阿根廷作家帕布羅.桑帝斯(Pablo De Santis)的作品,以一心想要拜入神探門下當學生、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成為神探助手的鞋匠之子薩瓦迪歐為第一人稱主述者,講述他成為神探門徒及助手後,所遭遇到的兩起事件。

故事分為五部:第一部描述薩瓦迪歐成為神探門生,對神探生活的觀察及協助辦案的經過;後四部則描述薩瓦迪歐代替老師,前往即將舉辦世界博覽會及十二神探座談會的法國巴黎時,遇上的離奇事件。在第一部當中,原來只能在雜誌上閱讀神探事蹟的薩瓦迪歐當真踏入兇案偵辦世界,產生許多行內/行外的心情落差;而在後四部裡頭,他見著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其他神探及助手,則對於助手一職所需特質,做了許多有趣的記述及觀察。

而因《12 神探倶樂部》的時空背景設定在巴黎世界博覽會開展前夕的 1889 年,看作者桑帝斯如何發揮想像力,精采地描寫繽紛奇妙的世界博覽會會場景況、十九世紀末期的巴黎風情,以及各地神探們的特色及精密道具,便成了閱讀本書的第二個樂趣。桑帝斯的文字繁複精巧,卻不至於太過紛亂而喧賓奪主,拿捏得精準巧妙。

桑帝斯的文字技巧,也在角色們的對話裡頭充份展現:無論是神探們對案件、推理、罪犯心理的種種看法、助手們對自身職務的不同解釋,以及嫌犯們面對質詢時的諸般回答,都時有令人眼睛一亮的佳句出現──閱讀本書,這是第三種趣味。另,薩瓦迪歐從開始的懞懂、幻滅,到結局的成熟及洞悉,也讓《12 神探俱樂部》除了推理小說的框架外,多了一組成長故事的骨幹──這自然是另一層閱讀經驗所在。而透過助手之眼,將原先形象超凡入聖的古典神探們,添加了貪痴嗔苦還原成凡人,則又是另一種揭開表象的顛覆樂趣。

不過,《12 神探俱樂部》裡最有趣的,或許是隱在故事當中、未曾言明的某個「真相」。

在第一部結束時,薩瓦迪歐遇上的第一個案件似乎已經水落石出,但倘若仔細閱讀,不難發現後面四部發生的事件,與第一部其實隱隱呼應;以此視之,第一部的真相,並不是薩瓦迪歐記述的那樣,反倒還有另一個苦澀、殘酷的內裡。薩瓦迪歐也許沒有想清楚,又或許,他其實知情,但並沒有對讀者們和盤托出──畢竟,他的身份,可是個協助偵探、誤導讀者的助手哩。

可以當成推理小說閱讀,也可以不用那麼傷腦筋;除了懸疑的情節及意外的結局之外,《12 神探俱樂部》,其實還是個層次豐富、充滿樂趣的絕妙故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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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olfhsu 發表於樂多回應(2)引用(0)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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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太多角色造成我記不住名字的輕鬆小說,笨歸笨但推理小說我喜歡看。
    | 檢舉 | Posted by 為期 at December 19,2010 17:39

    Hello 為期:

    其實閱讀是個私密行為
    選擇自己想要的
    其他的,也就甭理會啦

    Wolf 101222
    | 檢舉 | Posted by 臥斧 at December 22,2010 0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