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之島

◎經濟發展？能發展到何時？--12月14日「珠江三角洲：成長的代價」研討會紀實

人人歡迎經濟成長，而中國政府以及國際社會也常把珠江三角洲這二十年來的經濟成長當作奇蹟與典範。然而，亮麗的經濟成長率與快速工業化的背後，珠三角以及香港地區的人民與自然環境，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這樣高的成長速率，能夠再持續多久呢？歐盟議會的綠黨聯盟以及歐洲自由聯席，此次有十幾位議員抵港參加WTO部長會議。從關心勞工以及環境的角度出發，她／他們於十四日上午特別舉辦了一場名為「珠江三角洲：成長的代價」的研討會。

在經濟全球化的角度下，這是一場非常有意思的座談。因為資本在全球的攻城掠地，讓勞工權利與環境保護這兩個議題產生了對話的機會，而近年來珠江三角洲的經濟發展正是一個很好的案例。

◎經濟發展底下的人

這場會談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份是由「全球化監察」的區龍宇、「中國勞工通訊」的韓東方以及「香港職工會聯盟」的潘文瀚來討論中國自從1990年代以來，中國（特別是珠江三角洲）勞工所遭遇的問題。綜合他們三位的討論，在場的會眾有機會瞭解到當代中國勞工所遭遇到的一些基本問題。（有關中國勞工現狀，也可以參考12月12日另一場由全球聯陣（亞洲區）於舉辦的「改善中國勞動權利」研討會）


◎「改善中國勞動權利」研討會

首先，在改革開放的前提之下，大量的國企改革，事實上犧牲了許多下崗工人；而在經濟發展的旗幟之下，所吸引進來的外資企業並沒有能夠提供大量從農村湧進都市的移民工一個足夠溫飽的工作。簡言之，當代的中國工人並沒有能夠有足夠的社會安全制度給予保障。其次，惡劣的勞動條件迫使越來越多工人起來抗爭，近年來罷工行動以及大小工潮已經成為珠三角最常見的社會現象之一。第三，這些遭遇惡劣勞動待遇的工人們卻沒有組織獨立工會與集體談判的自由，而所謂的勞動法也只是表面上好看，並沒有能夠真正落實（以深圳為例，超過五成的工人的工資是低於法律所規定的）；而勞資爭議的申訴以及司法管道也虛有其表，難以解決工人所遭遇到的問題。

最後，因為體制不良以及官資聯手的壓制，工廠內的職業安全衛生標準極為低落，來自礦業與製造業的職災頻傳。像港資金山超霸電池廠勞工鎘中毒事件以及珠寶工人矽肺病事件，就是在這個脈絡下所發生的。討論至此，就順勢帶出環境保護運動所關心的議題：究竟這個「經濟發展」有多「毒（污染）」呢？

◎經濟發展底下的自然環境

事實上，快速工業化所帶來的，不僅是工廠裡的工人遭受到污染，而是整個人類所居住的環境受到了重大影響。研討會第二部分就邀請到兩位這方面的問題專家進行討論。第一位演講者 Hong Kong Civic Exchange（思匯政策研究所）的Christine Loh點醒我們，近年快速的經濟發展，造成了珠江三角洲地區的能源嚴重短缺，許多工廠只好倚賴私人發電，而其燃燒的廢氣污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污染著珠江三角洲以及香港。而大量興建的港口與公路，也使得船隻以及車輛所造成的空氣污染提高許多。她指出，工業廢水以及空氣污染讓動植物體內累積許多有毒化學物質，包括我們每日的食物來源，因此，當前在本地區的食物安全衛生更是已經亮起紅燈。


◎維多利亞公園的稻米節大橫福


◎農業與環境議題也常常被扣連起來討論

第二位演講者是來自綠色和平組織的Kevin May 。他特別報告了當前火紅的產業--電子業--對於環境所造成的迫害。珠江三角洲已經成為世界上製造個人電腦以及手機的重鎮，然而，除開製造過程的污染之外，這些產品的平均使用壽命逐漸變短，而快速淘汰的結果，產生了驚人的電子廢棄物，平均全世界每個小時產生4000噸的電子廢棄物，多數是含有毒性物質的。我們要問：這些廢棄物去了哪裡呢？

Kevin May指出，許多西方國家產生的電子廢棄物透過走私回到第三世界進行最終處理。然而，這些廢棄物是如何被處理的呢？他在會中播放了一段在廣東省貴嶼鎮拍攝的影片，片中呈現了令人吃驚的畫面。

在貴嶼鎮，總共有超過十萬名的村民以及外來工完全倚賴回收廢棄電子產品為生。影片中，工人以焚燒、化學分解等方式來蒐集電子產品中的少量珍貴金屬，可是回收過程卻產生了大量的有毒氣體以及液體，就這樣散佈到空氣、土壤以及河流地下水當中。根據當地醫師所做的研究，附近居民罹患神經性、呼吸道、消化道以及皮膚性疾病的比例相當高，因為電子產品中含有多種的重金屬以及非有機性物質，人體並無法分解而會導致殘留體內。


◎日本反基因改造作物的遊行隊伍

這些令人震驚的報告，使得會場來自歐洲的綠黨議員在總結時表示，歐洲的民間團體應該要更為重視這樣的問題。他們並且認為應該更鼓勵勞工運動以及環保運動兩者之間的交流，因為在資本全球化的過程中，這兩種議題事實上是一體的兩面。而本地的演講者們則一致地指出，歐洲進步的社會運動團體以及民間力量應該要加強對於中國經濟發展背後真面目的瞭解，在可能的範圍內，派員親自到中國以及其他第三世界國家進行研究以及關注行動，並將這樣的訊息帶回歐洲社會，如此方能讓南北世界的進步運動之認知差距逐漸縮小，也唯有如此才能擬定出有效的反抗策略。

★補記
在這次反WTO民間活動週中，還有另外幾場有關於中國社會變遷的討論。在HKPA的網站中，記錄小組有留下以下兩場座談的紀錄：
◎10年又10年？──記「北京世婦十年遇上世貿十年」
◎新左派與中國的未來──「中國與世貿」研討會記錄

★一月三日補記
有關港資珠寶商與中國塵肺症勞工問題，請見torrent的文章：
誰的全球化？你的自由貿易，我的血汗珠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