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17,2008

團結就是力量,so long!

社會運動的基本精神其實就是這句老話。

社會運動有趣也在這裡,人多(不是清華社會所那個)鬧哄哄,十嘴九卡稱,花樣百出風情萬種。但是,研究社會運動就挺無聊了,人多不見了(清華那個還在),只剩下一個人獨自面對,縱然筆下是千軍萬馬。

兩年多前回台,工運還沒有盡好責任,就被Peter捉到台權會當執委,兩年下來學到人權議題博大精深,也認識到台灣人權落後匪夷所思。然後,在FS的教化下認識到環保運動的深層意義,也加入綠黨,瞎忙到現在。總之,就是始終不能好好去「獨自面對」那個已經晾了很久的論文。

剛好,台權會執委任期到了,綠黨也選完了,所以一併結束兩處的業務,要來好好跟論文作戰。反正,現在面對的可能是八年(或十六年,有人說更長)的國民黨一黨獨大,少我一個絕對無所謂。呵呵,所以要開始閉關了。因為能力有限,又容易分心,所以連這個已經火燒屁股很久的小島也要先暫停了。

上個月到高雄市職業總工會勞教,他們要我演講完還要教唱歌曲(這年頭,對於講師要求是很高難度的),於是我就剪接了一支短片來教唱這首歌。我把過去幾年拍的或者蒐集到的照片整理了一下,配上了「團結就是力量Solidarity Forever」的幾個版本。很爽的是,講了將近一個半小時,那些來自各行各業的老工會大哥大姐都沒有出去抽煙聊天(聽說後來窮理去講了一次也是這樣,真好,誰說職業工會都是無效的),後來唱歌也唱得很大聲。一個屠宰工會的阿尼基說:汝真會講!講到恁爸攏未記著要去放尿~~

所以,就讓這支片子頂在這裡吧,這裡短期內不會再更新文章。要問短期是多短,我也不知道,總之一定比國民黨佔國會多數的時間要短,所以,RSS也可以刪掉啦。

最後,片中最後那一首「為甚麼」是台灣版的「團結就是力量」(記憶中好像是林獻葵老哥填的詞?),後面那一堆饒舌的副歌歌詞是我寫的——寫在1998年五一勞動節「新社會之夢大遊行」之前。那一年,台灣的自主工運還充滿著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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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6,2008

新工會運動的可能

(這篇其實在選前就寫好了。仔細想起來,這比選舉重要啊~~)

前一陣子政大種子社以及一些同學,聯合了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發起了一波連署以及抗議行動,不是談青年學子打工的問題,而是關心在政治大學工作的清潔工們

這是一個令人興奮的行動,不僅是青年關心弱勢這個層次而已,學生運動與勞工運動的「混搭」,其實有可能開啟台灣新一波的勞工運動。

◎外包:企業利潤的向上提昇&勞工生計的向下沉淪

以減輕人事費用,提高工作效率為由,不只是大學與政府機構,幾乎所有大型的公司行號與大樓,都把清潔(與保全)工作外包出去給清潔公司(與保全公司)。放到更大的產業環境來看,這是所謂生產彈性化與勞動彈性化的一環:外包制。

外包制的一個最明顯誘因就是成本降低。發包單位只要付出一筆錢,驗收成果,其他就都不用管了。勞工的退休、加班、休假、職業災害等,就統統轉嫁到最低價得標的那個廠商頭上。可是,發包單位節省經費,得標廠商要賺錢,那倒楣到誰呢?答案就很清楚了。

來看看標到政大清潔工作的這家清潔公司是如何對待員工的:

a、清潔工因工作而受傷,廠商不僅不給假,甚至立即予以解僱
b、未依法給予國定假日與事病假及特別休假,例如:元旦、勞動節、中秋節等。倘若生病請假亦需自行找人代班,公司不負人員調度之責。
c、未發給書面薪資明細。例如:勞工不知每月領多少薪資、加班費、繳交勞健保費金額及雇主是否有依法提撥6%勞退金。
d、超時工作未給足加班費(違反勞基法24條)。


有些則更乾脆,積欠工資,像負責清華大學的那間清潔公司

勞工該找誰負責?可以想見,政大校方一定說不甘他的事情。可是你把工作發包給一個拖欠薪資的公司,難道不該負責嗎?退一步說,政大作為發包單位,可以在契約裡面明訂對於承攬企業勞動條件的要求,甚至對於承攬企業進行一定的資格規範,比如說有無工會、有無勞資爭議紀錄、有無按時提撥退休金以及投勞健保等等。怎麼會一點責任都沒有?

事實上,政府機構壓低勞動條件也不是只此一樁。日前教育部與其他單位為了因應政府臨時人員納入勞基法保護的新規範,竟然乾脆把這些臨時人員解僱,把這些缺額包出去給人力派遣公司。全國最大的雇主--政府—竟然帶頭讓基層勞工的勞動條件向下沉淪,這怎麼說都說不過去。

◎從舊工運到新工運?

當然,這些勞資爭議一點都引不起現有的總工會以及大型工會的興趣。對這些工會來說,外包對於正式員工其實沒有大影響,在有些狀況下,外包工反而變成正職員工可以使喚的助手,甚至有些正職員工還會跟以前的同事一起經營外包業務。我也聽過一些公營事業工會的理事長表示贊成把一些業務外包,因為「我們公司其實不需要那麼多人,只要留下適度的人力,公司反而競爭力會提昇」。典型廠場工會的邏輯,加上勞工董事當久了,有這種反應也是正常。

對他們來說,外包發生影響的部份,「頂多」只是工會的會員人數日漸減少罷了。這種減少,只要不是大規模發生,工會通常也是無動於衷。我常舉的例子是我以前在電信工會當組訓組長,2000年卸任時,我手上的會員名冊還有三萬五千多人,而現在,只剩下兩萬四千人。七年之間,會員人數少掉三分之一。

可能大家會想到「煮青蛙」現象,的確,像現在已經消失的台汽工會就是一鍋從一萬六千人被煮到剩下三千不到的青蛙,多半等到要抗爭的時候才知道力有未逮。事實上,看似大企業裡的大工會, 人家真的要整鍋倒掉,你還真的不一定有辦法對抗啊。不要說電信、石油、電力等工會一旦政策轉彎要搞組織切割或者大規模外包時候無力抵擋,像中鋼一旦遇到鋼鐵業不景氣時,外包比例擴大(正職工:外包工現在約為2:1),工會一樣沒轍。別說工會實力,光就論述上就輸人了,因為工會平時根本是支持外包的呀!(更不要勞委會一天到晚想要禁止或限制這些產業的罷工行為)

回頭來看這些清潔工。他/她們作為社會基層的勞動者,勞動條件已經是低到不能在低了,而偏偏在這個外包體制下,他/她們根本沒有可能組織工會。廠場(產業)工會不可能,因為不只公司規模不大,而且員工工作地點分散,服務單位都不同;他/她們也不會加入職業工會,因為公司都有投保勞健保,或者更糟糕,被轉介到某職業工會寄保。總之,這些勞動者沒有工會可以加入,現有的工會體系也不會有意願來保護這些人(可能縣市層級的總工會除外?)。

◎Organise the Unorganized:香港的非典型僱用勞工組織經驗

我覺得這次政大種子社以及九五的朋友們這次的行動,起了一個好的開頭,讓這些基層行業的勞動問題暴露出來。台灣的非典型雇傭勞工的勞動條件現況一直缺乏足夠的關注與揭露,令人比較印象深刻的是去年中基本工資調漲前後,九五的朋友對於時薪制勞工以及青年打工族的議題,打了好幾場漂亮的戰役。

香港物管保安與清潔工工會
當然,說要組織他/她們,的確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特別是在沒有總工會或者大型工會奧援,資源非常有限的情況下,要搞組織並不容易。從香港的經驗來看,在香港職工會聯盟有意識的組織企圖以及組織資源的奧援下,也花了將近五年的時間才把物業管理及保安職工總會以及清潔服務業職工會兩個工會建立起來。


這兩個工會近幾年的組織發展,是跟香港的最低工資立法運動扣在一起的。簡單說,就是先打公家機構(包含大學)外判清潔工作的勞動條件(最低工資殺入公營機構),再擴大到大型私人企業(揭露九龍巴士清潔工惡劣待遇),然後也擴展到其他行業(連鎖速食業工資仍然過低)。同時,一個更大的社會聯盟也在2006年8月成立:30個多個團體組成「民間爭取最低工資聯盟」

也就是在這樣的努力下,不僅一向高舉「自由放任/不干預市場」原則的港府被迫設下公務機構清潔外包最低工資,一向親北京的政黨與勞工團體也開始轉向支持設立最低工資;更重要的,這兩個行業的勞工也有了自己的工會組織。我自己的觀察是,這兩個工會與其他幾個非典型雇傭型態相關的工會(比如說家務助理工會),是香港獨立工運中非常重要的最堅定力量。

◎結論:從工學聯合開始?

台灣可以怎樣發展新一波的工會轉型運動,我也沒有比較完整的答案,所以在這裡就不多談。但是,我覺得工運如何能夠吸新血的加入,將是一個很重要的關鍵。去年九月的那場工作坊,感覺幾個在工會工作的朋友心情上有點孤單:許多工會自縮回去單純的利益團體,在社會上不再被視為改革的力量,的確很難再吸引到新一輩改革者的投入。我不曉得工委會這幾年投入這麼多心力在發展火盟,是不是一種因應,但是我想這次政大清潔工爭取權益運動,也會是一種新的模式。簡單說,新的工運不一定要完全從舊工會的土壤中長出來,或許先獨立發展,日後在什麼地方可以相接也是可能的。

其實,特別挑選保全人員與清潔工作為組織對象也不是散槍打鳥的。從台灣與香港的經驗來看,這兩個行業是因為經濟轉型中年失業者很常進入的兩個行業,勞動條件很差,工會組織率也不高,正統的大工會也對她/他們不聞不問。而改革通常就是從無人聞問的地方開始的。美國這十幾年的工運轉型就是從大廈管理員開始,從SEIU發展的「大廈管理員正義行動」(或參見 wikipedia上的Janitor Justice )到後來以拉美移工為主的組織行動(2001年肯洛區的電影麵包與玫瑰就是在講這段故事。結果電影拍完,他還真的回去英國搞倫敦地區的清潔工組織行動),都為美國的工會運動注入了一定的活力。

最後再講一點香港的「工學聯合」經驗,除了之前大學清潔工外包權益運動中,工會與學運組織的協同之外,香港的中文大學曾經有過這樣的經驗:學校的便利商店到期,學生發起要求新的契約應協助弱勢勞工,而不是讓大型商業財團進到學校,於是在婦女團體與勞工團體的協助之下,香港中文大學的校內商店是由「女工合作社」接手。2007年香港社會社會論壇,曾經就合作社運動與工人運動舉辦了一次圓桌論壇,裡頭也有這個案例的報告。

學運、工運與婦運(可能還加上環保運動),台灣的大學校園如果出現這樣的女工合作社,似乎也是一個有趣的發展哩。

Posted by wobblies at 1:50引用(0)勞工運動

January 15,2008

請用雞腿來監督國會

看到這則新聞「公督盟監督國會展決心,誓言發揮真正第三勢力」,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這樣搞國會監督……

這個成立已經一年的(?)公民國會監督聯盟網站中,沒有任何有關立法委員背景、連署、發言、表決等紀錄資料庫,而僅有幾次的監督(試)評估報告也不對外公開,只有一堆記者會活動的新聞跟照片。雖然比那個什麼競爭力論壇要好一點,但是我還是要說:你這樣子搞是個利益團體,幾個人有個位置可以發聲而已,跟國會監督是兩回事。

說坦白一點,選完看到國民黨獨大才出來「誓言」,而且還不是誓言好好監督國會,而是誓言要發揮「第三勢力」,這是什麼跟什麼?誰會理你呢?還不排除發動大遊行咧.....

當然,打著國會監督/落選運動的名號者,更糟糕的絕對有之,比如說前面講到的台灣競爭力論壇。有多糟糕呢?感謝wu4rock的整理,請看正篇續篇完結篇後記

我每次看到台灣這些搞國會監督的人,一直拿韓國的落選運動來自我標榜,就覺得很好笑,XX比雞腿啊。都以為人家的成果是天上掉下來的嗎?運動如果是記者會+媒體曝光就可以搞成的話,那我們搞得贏主流政黨、大財團跟媒體嗎?

在2000年,主要推動韓國落選運動的 People's Solidarity for Participatory Democracy(現好像改名為People Power 21)的兩位組織者,曾經到全產總來拜訪,跟她們聊了一晚上,聽完他們紮實的組織發展以及實際運作經驗,我記得我很誠實地跟她們說,台灣的社會團體差你們遠了,要搞類似的東西實在很拼。看看這個成立於1994年,有200個團體成員的People's Solidarity for Participatory Democracy是怎麼一回事吧:

【底下是英文網站上找到2004年的資料,懂韓文的或許可以看看這裡,我是一字不懂,只覺得很熱鬧的樣子)】:
2004年底,PSPD有超過13,000名會員,55名專職人員,超過200名義工。
年度總預算是110萬美金(3千6百萬台幣),其中有70%是來自於常年會費。
迄該年為止,該組織總共提出194項訴訟以及進行110項立法工作。

不只如此,他們也關心許多社會運動的議題,
比如說,美韓簽訂自由貿易協定時, 韓國政府亂捉人的事件
最近也開始關注韓國企業在中國投資的勞動人權,還跑去中國註冊

看到國民黨這八年不長進的樣子以及許多位當選立委的嘴臉,我當然很希望有個好的,有效的國會監督組織。退一萬步說,因為現在國民黨獨大了,所以才「誓言」要來好好做國會監督也沒關係。但是,我會建議:少開記者會,少弄一些噱頭,做些比較實在的事情比較重要。不然,你連最基本的資料庫都做不出來了,還會期待國民黨這些國會議員怕你喔?

Posted by wobblies at 0:07引用(1)社會運動

January 13,2008

選後:關於綠黨的雜記

選前一樣,選後,也是要善盡一個黨員責任,發表一下個人意見:

◎結果與開始:
綠黨從前年市議員開始的經營,在台北市大概站穩1%的支持度。
花蓮也隨著反蘇花高而有1%,其他比較好的是嘉義市0.8%,台北縣0.6%,其他都會區都在0.6%以下。
火盟所講的「慢政治」,綠黨比較擅長,這需要深化與保持。但是綠黨也需要強化「快政治」:屬於進步政治的宣傳、聯盟與網絡建立。是以,在各地(特別是都會區)建立起綠黨的支持網絡,是當務之急。

◎一塊感謝大家的海綿:
在很快的時間內到各地辦座談會,要謝票啊。同時,盡可能廣邀各地的環保與社運團體,綠黨需要學習大家對於選後的分析以及聽聽對綠黨的建議。

◎錢:
當務之急中的當務之急,募款。秘書處只有瀚聲加炳原是不夠的。

◎政綱
經濟、人權、勞動、兩岸、性別等方面的政綱,都需要建立。在我的想法裡,之前的改革第一線推薦連署,絕對不是什麼名人背書這麼膚淺的東西,這也不是多數參與連署的朋友們的想法。她/他們不一定會加入綠黨,但是進一步與這些朋友結盟合作—包括思想與理論上的合作—將會是綠黨擴展視野與力量的契機。

◎網站
換季了,網站也要換裝呀。

◎黨員
綠黨的基礎就是黨員。趁著這波選舉,要邀請更多朋友入黨,有效經營黨員email群組(各位可能不曉得,這個鬆散的群組為整個綠黨競選活動貢獻了許多力量)。而黨組織或許也該重新整頓分工。選定幾個有可能比較active的支黨部重點出擊。

◎黨員組訓
綠黨必需要能提供黨員與盟友學習、討論與辯論的場域,也要培養更多的幹部以及義工。義工也要進行適度的組織工作。

◎黨章:
可不可以不要每年改選召集人,也不要規定一定要一男一女啊?(我知道有其象徵意義,可是…)

◎一個綠黨支持者的建議
這是一位朋友的衷心建議,請綠黨的朋友一起來想想:
一,何以無法把對DPP失望的選票爭取過來
二,環保意識已成大家共識;但何以無法形成改變現狀的政治力量
三,如何化解民眾對綠黨、環保人士專門在反經濟、反商的印象

◎謝票
綠黨會發表正式的選後聲明,來謝謝大家以及說明綠黨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聽說台北的主要幹部們晚上一起看完開票之後,心情並沒有很沮喪,請大家放心)。但是,在這裡我還是要感謝認識或者不認識的朋友對於綠黨的支持,綠黨會在58,473票(0.5978%得票率)的基礎上繼續前進(雖然接下來要閉關的人講這樣的話好像有點不負責任…)。

總之,謝謝大家。面對國民黨掌握國會86席(77%)的新政局,大家皮一起繃緊一點,一起努力,或者,像上面那位朋友說的:是該重新拾起黨外精神的時候了。


相關文章:
看選舉結果,談未來操作
選完了,從哪裡「重新開始」?
來自魔界的鼓勵
中選會立委選舉結果
綠黨:2008-2012


Posted by wobblies at 2:57引用(0)社會運動

January 9,2008

【綠黨】一段紅綠運動的歷史──淺談德國綠黨(by吳昱賢)

晚上跟FS帶小蓮霧到文化中心發綠黨的文宣,我們只剩下兩百多份,一下子就發完了。發完之後,坐在廣場邊邊抽菸,突然想起明天就是Yohen的生日。真快,他已經離開兩年多了。不過,朋友之間聊天還是常常提到他,好像這傢伙還在德國一樣。

決定貼一篇他的文章來幫他慶生一下。2002年,我跟他以及FS三人一起翻譯了一本英國Red Green Study Group所寫的小冊子「究竟該怎麼辦?What on earth is to be done?」(按此可下載邱花妹為本書寫的譯序「全球化下的紅綠政治實踐」,想下載整本書的請到這裡找找)。譯完之後,Yohen動手寫下了這篇文章作為譯者跋,是我目前在台灣看過談德國綠黨起源最清楚的一篇文章。以為綠黨只是喜歡好山好水想要賞花賞鳥的朋友,這篇文章會告訴您綠黨是怎麼一回事。

兄弟,敬你一根白長壽。台灣的綠黨正在重新起步,要努力的地方還很多,不過,一些朋友都很拼的。你看著吧~~

一段紅綠運動的歷史──淺談德國綠黨
吳昱賢


政治的意義,在亞里斯多德(Aristoteles)那裡,所指涉的除了「具有共同目的的群居互動」、「與城邦生活有關的事務與活動」外,還有一層更重要的意義是:「用理性言說與他人溝通,以建立利害公道等概念的共識」【註一】。也就是說,一群具有一定連帶關係的人,為了某相同目的而在某個地方經營共同生活,並且對此共同生活的事務和活動應該如何規範的問題,以理性的言說溝通來形成共識。

我們若進一步探討,則第一點和第二點可以說已經是「實然」的現實狀態,因為我們畢竟已經是出生在一定的社會裡,無法自主地說要重新找一群具有共同目的的人,一起找個新的地方來經營共同生活。自然的初始狀態,終究只是哲學家的想像與假設。第三點,則是攸關這群在一起生活的人,要以什麼樣的價值與規範來引導共同生活──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善的?在哪些價值觀下,這群人可以一起經營美好的生活?這是「應然」的問題。而這種「應該怎麼做才對大家都好」的討論,往往會有不同意見與爭論,但重要的是用理性的言說與溝通來達成共識。

呈現在讀者面前的這本小冊子,正是希望以理性的言說,誠懇地討論:在我們共同生活的地球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有哪些危機(譬如資本主義的全球化),而我們要如何克服這些危機,矯正過去以來的錯誤,以便可以更好、更健康地一起生存下去?在此,作者們提出的是紅綠觀點的政治討論,認為以生態環境永續生存為基礎的社會主義(即綠色社會主義或生態社會主義)或許是一個出路。

然而,「應然」的價值討論──儘管它也是奠基在現實的基礎上──畢竟具有高度理想與極端抽象的性質。當它被具體實踐時,往往會遇到現實上的挫折與困頓。因此,底下我將以德國綠黨(das Bündnis 90 / die Grünen)的發展,作為此書補充性的說明,希望以此讓台灣讀者可以更清楚地了解這些價值爭論的背景,以及其相關的政治辯論。 ...繼續閱讀

Posted by wobblies at 0:09引用(0)社會運動

January 8,2008

沒有「何東洪」,就沒有「謝志偉」

(【警告】本文純粹發洩,營養成份不高。)

看到新聞局長謝志偉是這樣回應這個行動

野百合同學會》謝志偉:批綠不罵藍 公平嗎
【聯合報╱記者林政忠/台北報導】2008.01.07 07:52 pm


野百合學運成員何東洪痛批民進黨濫用「野百合」標誌,變成民進黨「黨產」。新聞局長謝志偉反批,誰都可批民進黨政府,但不必扛著野百合大帽子,「如果對國民黨元凶屁都不放,也不公平。」

謝志偉說,他當年以老師身分參加學運,但他對何東洪「沒印象」,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也不知道他們的底細,因為當年學運的背景很複雜,有很多不同的系統,還有國民黨滲透進去。

「當年參加野百合沒什麼了不起,台灣不是只有野百合」,謝志偉強調,轉型正義可以檢討是否不夠細膩,但這和野百合的精神是一致的,現在應該檢視,當年參與野百合學運的人,十幾年後走到什麼路上?不如告訴我們,「這些年來你們對轉型正義做了什麼?對該死的國民黨做了什麼?」


先假設聯合報的報導正確無誤,特別是加上「」那幾句都是謝志偉所講的話,那麼我真是訝異謝志偉的腦筋怎麼會退化成這樣,跟我之前聽幾位留德的朋友說他擔任駐德代表任內的表現完全不同。 ...繼續閱讀

Posted by wobblies at 2:00引用(0)社會運動

January 6,2008

【綠黨】「踏實為台灣工作」的新政治:改革第一線共同呼籲支持綠黨

親愛的朋友:

台灣的政治需要改革,大家都同意,所以就連主流政黨也把改革都掛在嘴邊。
那麼,誰才能真正掀起國會中真正的改革呢?

在這個社會裡,有許多人,不是在競選期間喊喊改革而已,而是一年365天都投身在各個角落的改革行動中,
這些分佈在知識界、文化界、音樂界、婦運界、工運以及其他社會運動界的朋友們,
聯合起來在一月四日召開了一場記者會,
呼籲台灣社會在這次立委選舉中,
支持長年投身於環境正義與社會公平運動的綠黨(政黨票「第七號」),
讓真正改革力量進入國會,讓台灣的政治,能有機會可以踏實地為台灣工作。

請您花一點點時間,聽聽改革第一線的聲音,一起來支持綠黨,
也請您能夠把這些聲音傳給身邊周遭的朋友們,
讓我們一起來,動手打造一個為人民踏實工作的新政治!

發起人乃德與全體合照
◎一月四日記者會,左為推薦行動發起人吳乃德教授,右為會後「七」號手勢大合照

【踏實為台灣工作--改革第一線挺綠黨】連署聲明

過去十數年來,綠黨的成員在台灣許多場域,寂寞地為台灣的環境正義與社會公平辛苦付出。而環境保護以及社會正義,是當今所有進步社會共同擁抱的重要價值。而綠黨十數年無怨無悔的付出,也延續了台灣社會消逝中的理想主義和價值政治。我們呼籲台灣社會珍惜這個力量,同時也利用這次選舉讓這個力量得以成長,不再寂寞。

這次立委選舉,兩大黨所提出的不分區候選人多為元老級政治人物。他們多年的從政經歷,清楚顯示了他們的立場和問政方式。他們未來在立法院的表現,和過去應不會有太大的差別。可是,我們要讓現狀維持下去嗎?

我們為什麼不將手中的第二張「政黨票」投給綠黨,讓進步價值有機會進入立法院發聲?未來的立法院因為人數減半,立委的權力將更為擴大。我們為什麼不讓多年來守護進步價值的綠黨,有機會進入立法院來監督他們?

目前得票過5%的政黨,每一年可以從每一張「政黨票」中獲得50元的「政黨補助金」。目前民進黨獲得的政黨補助金是一年1億7300萬,國民黨是1億5900萬。兩黨共獲得3億3200萬的補助;4年總共將是13億2800萬。這些錢都來自我們辛苦工作所繳的稅金。如果我們覺得不合理,我們為什麼不將「政黨票」投給默默工作,不但缺掌聲、缺關懷、更缺經費的綠黨?

每一個社會的進步,都來自其公民願意為理想和價值付出心力。當台灣在許多領域都在落後其他亞洲國家的時候,我們更應該對願意為理想付出、踏實地為台灣工作的人,提供我們的關懷和協助。我們相信,我們今天的關懷將有助於台灣社會明天的進步。

環保並不是台灣唯一的難題;可是如果我們願意關懷綠黨,其他領域的理想主義者必將得到莫大的鼓勵。我們期待,當台灣社會普遍對政治灰心失望的時候,它仍然願意關懷為價值理念付出的年輕人,樂意看到價值政治在台灣的成長。過去,他們如此努力;台灣的未來,他們如此掛心;而現在,他們卻這樣的困頓。

我們呼籲台灣社會珍視他們的努力,也給他們溫暖和鼓勵。

到場的連署人
◎來自各領域的改革實踐者,共同推薦綠黨。推動台灣兩性平權二十餘載的婦女新知基金會,更首次破例於董事會中通過支持綠黨

連署人
吳乃德(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研究員)
林生祥(音樂工作者/金曲獎得主)
范 雲(婦女新知基金會董事長)
曾昭媛(婦女新知基金會秘書長)
吳音寧(作家)
黃文雄(前台灣人權促進會會長/前國策顧問)
紀惠容(台灣婦女團體全國聯合會常務理事)
畢恆達(台大城鄉所教授)
雷光夏(音樂工作者)
黃武雄(千里步道發起人)
劉俊宏(紀錄片「社長不見了」「站鬥陣,站同線」導演)
崔愫欣(紀錄片「貢寮你好嗎」導演)
賀光綺(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理事長)
顏厥安(台大法律系教授)
尤美女(律師)
陳亮丰(紀錄片「三叉坑」導演)
朱增宏(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理事長)
黃煥彰(台南社大環境學程召集人)
張正揚(美濃愛鄉協進會常務理事)
余國信(嘉義洪雅書房負責人)
馮小非(溪底遙學習農園召集人)
李明璁(台大社會系助理教授)
成令方(高醫性別研究所所長)
陳明秀(婦女新知基金會董事)
何秀鏡(中國工商研究社理事)
楊文理(中華民國女醫師協會理事長)
韓仕賢(銀行員工會全國聯合會秘書長)
陳伯謙(青年九五勞動聯盟執委)
How(「How’s sketchBook」部落客)吳小波(台灣同志家庭權益促進會)
曾年有(客家文化工作者)
賴正庸(台北市國際青商會前會長)
謝英俊(建築師)
賴青松(穀東俱樂部發起人)
粘錫麟(綠色工作室負責人)
郭昭男(高雄市NGO工會總幹事)
王介言(高市彩色頁女性願景協會總監)
賴友梅(性別平等教育協會秘書長)
黎振君、徐彩雲及光妹四姐弟(苗栗黎屋伙房)
周芬姿(屏東縣社區大學文教發展協會理事長)
謝德謙、張素華(快樂聯播網)
麗君、鍾君竺(日日春協會理事長、執行長)
王卓脩(政治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張育華(台灣國際家庭協會執行長)
陳昭如(台大法律系助理教授)
張鐵志(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政治系博士候選人/作家)

...(連署仍在進行中,如果您想要連署, 請至這裡留言

◎如果這是您第一次聽到「綠黨」,可以先看看這支:「為甚麼要支持綠黨?」的七分鐘短片
◎佳慧義務幫忙的漂亮文宣,有綠黨政見與參選人介紹
◎最新出爐的:綠黨競選歌曲(網友阿亮熱情創作),苦勞網這裡有記者會現場演出的影音檔
◎如果您想進一步瞭解綠黨,請到 「陽光進國會」網站,包含了從政綱到網友自發支持行動的各項資訊。

---◎特別推薦閱讀------------------------------------------------------------

【附件一】吳乃德教授 記者會發言稿

讓價值理念在台灣政治中成長:為什麼政黨票投綠黨? ...繼續閱讀

Posted by wobblies at 15:56引用(0)社會運動

January 1,2008

向政治無力感道別

【說明】阿達來邀稿「2008 我的台灣 我的希望」系列,希望能從過去的運動參與經驗來看2008。想著想著,記起好多有趣與可恨的人事物,差點下筆不能自休。幸好想起了錢鍾書笑那些四十歲出頭就急著想要立傳的人,說一起此心豈不代表日後就不再長進了,遂即時打住,不致宣告人生自此只剩齒危髮禿可言。

文章刊於12月30日的中時時論廣場,登出文字與標題稍有更動,這裡的是原文。

向政治無力感道別

前陣子出席了一位企業家邀集的宴會。因為愛好自然的關係,企業家從支持環保運動進而出任高雄市地球公民協會的理事長。代理德國浴廚設備的企業家談到他的事業經營與運動參與,用了一個有趣的角度來連結:水龍頭跟自然環境一樣,人從起床後到睡覺前幾乎都離不開,這麼重要的東西當然要追求一定的品質,這是人類文明進步的關鍵。

企業家繼續分享著到能高安東軍縱走所拍的高山美景,而我腦子裡卻一直想著他這個比方。對於深刻影響著生活的事物,人們為甚麼經常採取一種無所謂的態度呢?比如說,政治,大家都有關係,但卻人人無所謂。我們最常聽到的解釋是:無力感。腦子裡閃過了許多參與過的社會運動場景,想起了許多臉孔,是他/她們教會了我,其實,無力感是可以克服的。

當年一進大學就知道政治離我們很近,因為報紙上說那個剛成立的「X進黨」或「民X黨」中央黨部就在離我宿舍不到一公里的建國北路上。迎新舞會露營一波波不斷,社會各種集體行動也正風起雲湧。有一天,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先生出現在我們那個集合了文藝青年的社團辦公室,問我們有沒有興趣瞭解台灣史。從此,這位先生每週一次抱著自編講義來義務上課,告訴我們清朝的三年一反五年一亂,日治時代的文協與台共;他是楊碧川,一個高中還沒畢業就進到綠島的政治犯,一個自費搭夜車奔波於南北各校園義務講述台灣史的民間學者。因為這個人,當年許多文藝青年就此踏上了實踐改革的道路。

大二暑假回高雄,高中同學阿涂邀我到自立晚報實習。有天,特派要我去跑反五輕的新聞。記得第一次去後勁是到一個西服店,微微駝背的瘦小老闆把店名改成了「反五輕西服」,綠底白字在當年是一種豁出去的色調。他道著後勁人的痛苦,夾雜著「甲烷乙烯丁二烯」的術語,急切地讓我看各種有關石化業污染的文件與照片。他讓我確定我不是幹記者的料,因為,訪問後他邀我一起到中油圍牆噴漆,我居然沒有猶豫就去了。這個人是劉永鈴,一個只有國中學歷的裁縫師,一個台灣環保運動的巨人。

大四那年,三月學運。這場被稱為「促成台灣民主轉型」,或者當年學運同志日後笑稱「才一開始就想要怎麼收場」的運動中(事實上我媽媽最注意的角度是他兒子「七天只洗過一次澡睡過十四個小時結果瘦了五公斤」),我印象最深刻的卻是一位年邁的老伯。有位同學來找時任糾察隊長的我,要我去處理一個捐款民眾。我心想捐款就是了,有什麼好處理?到捐款箱前一看,一位外省老先生正捧著看得出是一輩子積蓄的一把金戒指銀項鍊,要往捐款箱裡投。跟幾位同學幾乎是下跪攔著,含淚的老伯伯才轉身離去。我們擔當不起呀,記得當時嘴裡一直掛著這句話。是的,我們擔當不起什麼推動台灣民主轉型之類的角色,那位來自屏東的老伯,以及那個年代裡千千萬萬不知名的人,他/她們才是。

相似的故事是寫不完的。這些故事並不只存在特定的時空裡,因為背後是那種人類對於社會正義與美好生活的普遍渴望。這種企求,從滿口鄉音的老兵到事業有成的企業家的身上都看得到。那麼,無力感之說又從何而來?

政治民主化之後,我們把權力讓渡給兩大政黨,以為他們會把改善人民生活放在心上。於是,身著西裝與套裝的政治工作者,取代了龍山寺三鳳宮前的口沫橫飛;精美動人的政黨廣告淹沒了草根民眾的請願聲明;是密室裡的黨團協商,而不是民主辯論,來決定什麼是優先法案。結果,我們看到的是:經濟發展、國家定位、族群和解、環境保護、轉型正義、社會公平,在選舉季節都成了鞏固黨派利益的工具。

許多人的無力感來自於這種讓渡,以為政治不再是我們能夠影響的。殊不知,政治專業化是政客壟斷政治權力的說詞,政黨文宣背後牽扯的是龐大的媒體利益,而政黨協商更遠不及菜市場裡的論斤減兩來得高尚。我們要把政治重新奪回來到自己的手上,這不是上世紀的浪漫革命口號,而是透過對於公共事務的參與,一點一滴地拿回來。

我們可以把平時的捐款挪一部分給社會運動團體,讓他們更有資源與力量來影響政治;可以加入社區協會、環保組織、工會與文化團體等,您會知道公共事務不難也不遠,您會知道「去政治化」是很荒謬的迷思,更會知道團結的力量;我們更要積極參與政治,面對立委選舉新制「兩票制」,好好研究政黨票該投給國民兩黨之外的哪個進步政黨,甚至,您可以加入一個值得鼓勵的政黨。我們要提醒自己,什麼都不做,正是那些高居廟堂上位者最期待的。

深化民主,不只為了當下,更是為了下一代,那是一種「世代正義」。上一代無數知名與不知名的人們,揚棄無力感,立下了民主制度的基礎。我們要留給下一代什麼呢?十二月八日晚上,我那跟著參加抗暖化遊行的兩歲女兒坐在浴缸中,一邊嘟嚷著「污染減半,綠地加倍」,一邊讓我從她鼻孔中清出兩團一下午累積來的黑黝黝鼻屎。那一刻,我更加確定要在能力可及之處追求世代正義。看著她那兩顆鼻屎與天真笑容,哪能有什麼無力感呢?

Posted by wobblies at 23:57引用(4)不分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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