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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族高一生聯想

讀著這一篇〈原民菁英倡自治 白色恐怖毀一生〉報導，讓我想起幾點往事。

九○年，我陸續在幾座部落追索有關五○年代白色恐怖的故事，後來這些田野筆記就收錄在散文集《迷霧之旅》中。

在白色恐怖受難者的踏查過程裡，第一個讓我驚訝的反而是受難者的家屬，特別是作為女性的角色，在那樣一個風聲鶴唳的時代氛圍，「活下去」成了直面人生的嚴峻挑戰，但是在原住民白色恐怖的研究裡面，這可能是一大塊的空白地帶。

再者，作為研究原住民史的白色恐怖，基礎的歷史建構恐怕還是紛亂而片段拼湊的結果，於是夾雜在族群間隙、知識菁英與國府衝決、庶民與官方資料解讀之間，也總是浮泛著一層一層歷史塵埃的雲塊，這些都還有著力的地方。

「白色恐怖」，對漢族社會來說，或許已經是天開雲闊的歷史風景，但是對原住民的社會而言，它仍舊像是似有若無的歷史想像。挪用前人的一句話用以勉勵：「歷史尚未釐清，族人仍需努力」。

原民菁英倡自治 白色恐怖毀一生

2008-09-07/中國時報【高有智／台北報導】

    　高一生，在戒嚴年代充滿禁忌的人名，卻是阿里山特富野部落的鄒族響叮噹人物。他曾是日本殖民時期刻意栽培的原住民菁英，戰後擔任吳鳳鄉鄉長（現改為阿里山鄉），卻不幸淪為白色恐怖受難者。

    　高一生家族雖曾籠罩在白色恐怖陰影，如今已走出一片天。家族中也陸續出了不少名人，包括高慧君與妹妹高蕾雅，其他姻親還有湯蘭花、田麗和安欽雲等，氏族中也包括新科考試委員浦忠成等人。

    　「一生」其實是日本人所取的名字，意指第一個進入師範學校的學生，也有人指稱「最優秀的學生」。高一生是鄒族最先接受現代師範教育的菁英，幼年就是日本人挑選的原住民菁英樣版，當時「台灣日日新報」還曾報導他的功課表現優異。他還曾協助俄國學者聶夫斯基蒐集部落語言與傳說，編纂鄒族語言專書，回到部落後擔任教師和警員的雙重工作，自然成為當時部落的重要領袖。

    　高一生懷抱高山族自治的夢想，帶領族人走向現代化，關心教育、推廣農業新知與改善醫療衛生習慣等，甚至爭取茶山、新美一帶的新墾地，鼓勵族人遷移耕種。

    　二二八事件爆發時，高一生因為漢族友人求救，派人率領鄒族青年下山協助民眾維持嘉義市區治安，甚至保護逃難到山上的外省籍台南縣長袁國欽，展現人道精神的一面，由於捲入二二八事件，以及其後提倡自治等異論，最終竟招致當局羅織貪汙和匪諜叛亂罪名槍決。

    　高一生次子高英傑回憶，當時母親去台北認屍，屍體已經泡在福馬林中多日，根本認不出來，最後是看到父親的兩顆假牙，才能帶回父親的屍體。

    　當年高一生從政治領袖跌落成為「叛亂犯」，不僅招惹部落兩極議論，家人也長年承擔委屈，甚至不斷活在情治人員監控和騷擾中。

    　高英傑感嘆說，當年父親遭到槍決時，母親要獨力撫養十個小孩，他還在學校唸書，看到佈告欄貼出相關報導，遭到同學和部落族人指指點點，後來他當上老師還是不斷被監控，連人事資料都被捏造不實紀錄，「我就是這樣一直隱忍咬牙，最後變成了一口壞牙！」

《延伸閱讀》

高一生(維基百科)

未完成的生命樂章(盧梅芬/原住民文化論壇)

Uyongu．Yatauyungana 高一生(野火樂集)

原住民的第一人 高一生生命史日本人也研究(大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