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魚花火

他從未料想過，還有如此一個他所不知的世界。

距離在後門撿到他已過數日，現今切原抱著膝蓋坐在他眼前，前後搖晃著身子說著自己的事，雙手不安分的揉著身上的高級衣料。

「所以，能夠果腹不會餓死就不錯啦，根本沒辦法要求說要吃什麼好的。」想起自己上一餐的蘋果是因為老闆跌倒追不到他們才到手，切原自己不禁笑了出來。「我還記得有一次，因為不想再吃發霉的麵包，我跟聞太他們跑去偷雞被發現，還被打個半死呢！那次真的好恐怖，差點以為自己活不了了。」

靜靜地聽著切原繪聲繪影地形容著自己的生活，真田無法理解。過著這種非人的日子，為何他臉上還能有笑容？這些在他耳裡聽起來根本是天方夜譚的悲慘故事，說在切原嘴裡就像是在述說著今天天氣很好、或是明天晚餐吃什麼那般輕鬆簡單。

「難道，不曾想過去找工作？」好手好腳何必偷搶拐騙？

聽見真田的問句，切原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大聲笑了出來。「咳，對不起對不起……吶，有誰會願意僱用一個在街上惡名昭彰的小孩？儘管我們很明白的表示了會好好做事，大人們對我們早就毫無信任。」

打小就是孤兒，他們一群街童都會聚集在下町邊緣的廢屋中，不過是群十歲左右的小鬼頭，怎麼可能找得著工作，為了活下去無所不用其極，去偷去搶，甚至在路旁跟野狗分食都幹過，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就很了不起了。

儘管長大了，但他們這群街童在下町早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夥多多少少都吃過他們的虧，又有誰敢雇用他們？

「所以，如果你要跟我要醫藥費住宿費之類的，大概要落空了。」在這裡過了好幾日，呈在他面前的是他原以為這輩子不用妄想的美食，床畔放的是一件不知可換多少麵包的華服，要錢沒有，他有的不過是命一條。

「我知道了，不會跟你要的。」起身，真田步至長廊喚來下人，低聲吩咐了些事，卻瞧見兩個人影從另一端迎面而來。

「唷，我也來了！」率先出聲的，是跟真田家交情甚篤的貴族之子，仁王雅治。

「抱歉，他一早就賴在我那兒不走，現在又硬要跟來。」臉上寫著歉意，柳生像真田解釋為何會帶隻跟班進來。

七早八早就來敲他家的門，他當他的醫所是什麼地方，他愛來就來嗎？偏偏，仁王雅治就是頂著他貴族之子的身分，讓柳生無論如何都奈何不了他。並非討厭仁王，也並非排拒他的身分，那總是吊兒郎當理所當然掛在醫所中同他閒聊的臉其實也看不膩，生活中多點樂趣是也不賴。

「無妨。」轉身回房，他並未將言靈對切原無效一事透露給任何人知道，即便是柳。

「已經沒有大礙了。」複診完畢，柳生忍不住伸出手來拍拍切原的頭，「小孩子復原力很好的。」

「哎呀，我不是小孩，都已經十六歲不要亂拍！」把柳生的手從頭上拿下，卻又有另一隻手覆了上來。

「這麼小一隻，誰知道你十六了？」用力揉亂切原本就不整齊的髮，仁王更是肆無忌憚地在切原身上摸了起來。「渾身上下都是骨頭，你是有沒有在吃飯啊？」

「混蛋不要亂摸！」被搔到癢處，切原不斷掙扎推拒著仁王，卻讓後者玩性大起，耐不住癢的切原顧不了什麼就往院子跑，而仁王竟也追著到院子裡去。

見真田僅是皺起了眉頭卻沒阻止仁王胡鬧，柳生也無意反對主人意見。

「蓮二又不在？」不是該無時無刻跟在真田身旁護衛嗎？那天夜裡把他叫來之後也不見了人影。

「他回本家去了，下午才會回來。」眼神飄向在院子裡嘻鬧的兩人，切原稍早的描述在他心頭盤踞不去。

無從否認，他是啣著金湯匙出生的孩子，一出生便衣食無缺，身為真田家此代唯一擁有能力的繼承人，他更是在萬眾矚目呵護中成長。生活起居有下人會打理好，即便是現在，雜事亦有柳會替他處理，他需要做的只有符合爺爺長老們的期望，成為下一代當家。

不知道下一頓在哪裡、不知道還能不能瞧見明日的陽光、不知道何時身旁的夥伴會消失……生活中充滿了許許多多的不確定，『反正能知道明天會活著就好啦！』頂著無瑕的笑容，切原的心願好單純……

「差點忘了，我回去查了下，但沒有任何發現。」拉回真田不知飄到哪兒去的思緒，趁著切原跟仁王還在院子裡發瘋，柳生正色道。「畢竟並非我親眼瞧見。」

點頭。「真是麻煩你了。」

「不，我也對這孩子很有興趣。」畢竟，能讓真田不顧一切收留的人，照理來講應該不簡單。

「啊啊啊不玩了啦！」雙手撐著緣側*切原不斷喘著氣。「我還是病人耶！」

「小孩子復原力很好的啊！」學著柳生的語氣，仁王忽地往切原頭頂一拍，趁著切原還沒反應過來便一躍上了主屋。

「狡猾！」

「哼哼這你就說對了，難道你不認識京內大名鼎鼎的詐欺師仁王雅治？」在切原面前蹲了下來，就著高低差由上而下睨著切原。「就是本大爺我！」

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轉，切原直起身子，漾起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很抱歉，我就是孤陋寡聞沒聽過大爺您的名號，真是抱歉吶！」

當然，堂堂仁王家詐欺師怎會不知？下町最出名的貴族，仁王家以掌握海運權出名，儘管貴族身份已擁有不少財富，卻因海運而得以與富商跡部家並駕齊驅。身為仁王家長子，仁王雅治卻完全沒有身為繼承人的樣，留連於花街柳巷，行事作風詭譎，因而被下町的人冠上詐欺師的名號。

時常往返各大貴族家的柳生卻清楚得很，與其他嬌生慣養的貴族少爺比起來，仁王真正的實力不容小覷，他不過是拿那張臉在欺騙世人罷了。

「欺負小孩你很得意嗎？仁王少爺。」啜了口茶，柳生反光的鏡片後瞧不見眼神。

「哼。」

「今天真熱鬧。」一道切原沒聽過的人聲從廊上傳來，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切原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他那雙眼睛看得見嗎？

「真田，那天那件事有結果了。」柳家的情報網是出了名的，雖然比預計多花了點時間，還是讓他給找到蛛絲馬跡。

朝柳點了點頭，真田起身跟他來到鄰近房中，事關真田家機密，當然沒法在外人面前討論。

「對方是最近才突然竄起的言靈師，不二周助，大約數月前才在京城出沒，專接詛咒、咒殺等等委託，能力……我想你已經見識過了，目前有不少王公貴族想僱用他剷除對手，但他並非什麼任務都接，判斷標準似乎隨他高興，年齡、來歷都不明。」

柳所得到的情報僅止於此了。的確，他的能力他已經親身體驗過了，至今傷口仍會隱隱作痛。

不二周助……



參‧完【待續】

註‧緣側：日本人泡茶、觀看院子的面外長廊。








某冬辰曰：
呃哈哈哈拖好久(滅)
原本CP只有真赤的，誰知道角越放越多CP也就愈來越多...
但主CP當然是皇帝跟小切這沒有疑問
然後我得先澄清一下，我絕對沒有要寫仁赤(爆)
等一下叉燒寶寶殺過來就糟糕了= =”
82是他指定的.....

嘛……要先說好，殞蝶並不存在任何真實年代，背景是我自己架空捏造的，雖然很明顯是以古日本為底，不過算是雜合了從平安到江戶等等各種元素……所以不管站在哪一個時代來看都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麻煩大家無視它= =”
會用架空，就是因為要去研究真正的時空背景資料很花時間……雖然是很不負責任的說法，但是架空起來會比較好發揮是真的orz
不會被正史跟時空所限制，對我這個想到什麼寫什麼掰什麼的人來說再適合不過(爆)
原本是不打算讓跡部大爺出場，不過某人被最近很有名305轟到了，所以決定安插大爺出來串場=w=
當然，要論CP的話我是OA派的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