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 第 3 遍 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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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 第 3 遍 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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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創立於1898年的Deutsche Grammophon GmbH(「德國留聲機」,簡稱DG)乃歷史最悠久‧地位最高‧規模最大的古典音樂唱碟公司之1,發行過難以備載的優秀/不朽演奏錄音,對古典音樂樂迷有著極大親和力跟影响力。


有聲書給予無法直接閱讀印刷書冊的視障人士極大便利自不待言,發行的原始旨趣想來也是為了照拂視障族群。但是像DG如此大型的出版社,咱們有理由相信,消費者應含括極大比例的明眼讀者/愛書人才是——亦即閱讀方式,不惟可以用眼睛,也可以拿耳朵來行使。文字在發聲的當下,彷彿在空氣中甦醒過來,開始有了生氣呼吸,增添了韻律與節奏,文字於是化成精靈,讓閱聽者對文字多了一份敏銳的感悟跟領略,而詩歌之美,也輒是循此而更有所萌發…………
咱的觀察。我在女生面前吃得開,可以自在坦然並友善地面對伊們。她們喜歡這樣。
我年少時,總感到不是自信十足便是缺乏安全感。要不是覺得1無是處、缺乏吸引力、沒有價值,就是自認天生我才,做起事來必定成功。有自信時,我克服最艱難的挑戰。但稍遇小小挫折,卻深信自己無用之至。
………………跟韓娜在1起好幾個禮拜,覺得每件事都很棒,儘管不時吵嘴,儘管伊1次再1次排拒我,我也總是1而再再而三爬回伊身邊。所以新學年開始的這年夏天,1切都極美好。
我們繼續大聲朗讀、淋浴、做愛和同牀共枕。我唸《戰爭與和平》給伊聽,包括托爾斯泰對歷史、偉人、俄國、愛情與婚姻的觀點,進行了四五十個小時。韓娜再度沉迷於書中情節。但這次不1樣。伊不再盲從書中角色……而是走進書中世界,彷彿展開1次漫長、璀璨的旅程,或跨進1座開放參觀的城堡,甚至住到里面,賓至如歸………。之前唸給伊聽的書全是我熟悉的。《戰爭與和平》對我卻也是新的。於是我們等於是1起走過這趟漫長的旅程。
我們那會兒正緊偎在1起,我的頭枕在伊的頸子上,我的脖子挨著伊的奶子,右手壓在伊身下,頂著伊的背,左手在伊的臀部。我的手臂膀和手掌撫過伊寬闊的背,堅實的大腿,結實的臂部,用我的脖子和胸膛感受伊飽滿的乳房和肚子。伊的肌膚光滑柔軟,膚下的肉體健壯任我欲為。當我的手移到伊的小腿肚,感覺到肌肉的不時抽動。這叫我想起不時抖動肌膚以驅趕蒼蠅的馬。。
「馬。」
「馬?」伊掙脫我的擁抱,坐起來瞪我,滿臉驚訝地地瞪著。
「你不喜歡嗎?………………」
………………………………
這不像伊平素的樣子。通常伊是絕對的死心眼,不管贊同或者反對全都1樣。面對伊震驚的表情,我已準備好把話收回,然後自責和道歉。
………………………………
伊躺下來,兩隻手臂擱在腦後。換我支起身子看著伊。伊目光投向空中。隔了半晌,伊轉過臉來向著我。表情有著毫無虛飾的真摯:「是的,我喜歡你叫我馬。」
1起到鄰近小城的劇院去看席勒Schiller的《陰謀與愛》。這是韓娜第1次進劇場,從台上的表演到中場休息的香檳,伊深愛這1切。我的手攬著伊的腰,不在乎別人怎麼瞧我們這1對;我也自豪自己1點都不在意。不過,若是在自己家鄉的劇院,我知道我會在意。這1點伊知道嗎?
身心疲憊的韓娜神色懊惱地迎向我。伊不知道那天是我生日。我問過伊的生日,伊說是10月21號,卻沒有反問我是哪天。伊那天的情緒沒比平常累倦時更壞,可是我卻被伊的樣子惹毛了。我甚至想1走了之,回游泳池跟同學1起,開懷地聊天鬥嘴、嬉戲打鬧,或者挑逗女生。於是,我發了脾氣,跟韓娜吵了1架。這次,伊對我簡直視若無物。失去韓娜的惶恐,讓我變得低聲下氣,央求伊原諒我,直到伊再度接納我為止。但是,我心裡因而充滿嫌惡。
我從來不知道,韓娜在不必上班或不同我幽會時,到底做些什麼。每次問起,伊總是迴避問題。其實我們並沒擁有和分享共同的世界,伊只分享給我1角伊的人生空間。我該對此知足,想得到更多,甚至只是想知道更多,就是1種冒犯。每當我們在1起特別開心,那1刻好像1切都有可能,也什麼都被容許。我就乘機提問,伊仍會躲閃支吾,但不會悍然拒絕。「你瞧瞧你問的問題,孩子!」;不然就握住我的手,擱在伊的肚子。「你想在我身上打洞呀?」;再不然,就掰手指頭算著:「你看,我要洗衣服、燙衣服、掃地板、撣灰塵、買東西、要做飯,還要把梅子從樹上搖下來,撿起來帶回家,趁小傢伙1口氣吃光他們之前,」這時伊用右手的拇指食指捏住左手小指,說:「趕快做好飯。」
伊好像害怕稍放鬆就會爆炸似的。我問伊煩心什麼,伊卻惡言相向,這使我簡直不能忍受,我覺得被排斥。但也感受到伊的無助,我想陪著伊,又想讓伊安靜獨處。有1天,壓力突然消除了。起先,我以為韓娜會回復以往樣子。正好,《戰爭與和平》後,我們沒有再讀別的書,我答應要找1本,並帶來好幾本書讓伊挑。
可是伊不想看書。「我幫你洗澡,孩子。」
我走進廚房,夏日的濕氣宛如沉重的羅網籠罩下來。韓娜打開熱水器,往浴缸放滿水,滴了幾滴沐浴精,開始為我清洗。伊穿淺藍小花洋裝,裡邊什麼也沒穿。在悶熱潮濕的空氣裡,洋裝黏貼在冒汗的身上。伊撩撥我、挑逗我,讓我亢奮不已。我們做愛時,我感覺到伊想把我推向以往不曾有過的新境界,推向我不堪承受的地步。伊也前所未見地投入。伊並沒有揚棄所有的矜持,伊從來做不到這點。伊彷彿只是想將我們淹溺到水面之下。
「現在去找你的朋友吧。」伊打發我走,我便離開了。熱氣凝結在棟棟建築之間,徘徊在田野與花園,閃耀在柏油路上。我覺得眩暈。游泳池傳來小孩子尖叫、潑水嬉鬧的聲音,像是來自好遠好遠的地方。覺得世界似乎與我毫無關係,我跟世界也不再相干。
站在二三十公尺外望着我,穿短褲、襯衫敞開、腰際打了衣結。我回望伊。伊離我太遠,看不清臉上神情。我沒有1躍而起奔向伊。1連串問題掠過我的腦海:伊為什麼會來游泳池?伊想讓人看到跟我在1起嗎?我希望給人看到我倆在1起嗎?為什麼我們從來沒有不期而遇?我現在該怎麼做?我站了起來。就在我眼神游移了那麼1下下,伊就不見人影了。
第二天,伊走了。
………………………
我向木匠打聽房東,取得住在基克漢姆的姓名地址。我騎上腳踏車前往。
「你問韓娜‧施密玆?伊今天早上搬走了。」
[ 第1部‧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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