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時最常去的Live House就是女巫店，有次她們的每月表演單介紹到巴奈就寫說：「能把〈歡樂年華〉唱到悲從中來的悲情女王。」這是一個玩笑話，但也不失真實。的確那些年曾聽過巴奈唱歌的人，聽她的歌、她的故事，都很難不被她的打動。然而，在《泥娃娃》八年後，她的新專輯《停在那片藍》卻似乎是另一個巴奈。

在《泥娃娃》專輯裡，巴奈說：「我找不到自己的部落，故鄉對我而言，只是一個想像的存在。」 因為她流浪已久，很小的時候媽媽就離開家庭，隨著父親遷移各地工作，後來更變成了她自己的流浪，到處歌唱，巴奈的經歷是一個是家庭/族裔/女性的流浪縮影。幾年後，她參加原舞者，努力學母語，錄製第一張專輯《泥娃娃》，也決定有個自己的小孩，於是找好朋友幫忙，生了一個小女孩，她自己養女兒，繼續到處唱歌，從台北、宜蘭，再回到花東。

這看起來是一個簡單的故事，但一個很深層的意義是，巴奈在流浪的路上一步步為自己建立一個家。曾經是一個沒有部落的原住民女孩，努力學母語、唱傳統的歌，甚至搬回了花東；曾經是一個沒有媽媽的女孩，於是她成為了母親，把所有的愛給她的女兒，也給自己一個家。

剛拿到巴奈的新專輯《停在那片藍》，我瀏覽了一遍曲目，非常訝異竟然沒有任何我曾在Live House聽過的自創歌曲（那些多半是悲傷的歌），反而都是她跟朋友們合作的作品。在聽過專輯之後，我當然很清楚地知道這是巴奈的聲音，但卻又覺得這幾乎是另一個巴奈，一個不再孤獨寫歌唱歌的巴奈。我不再感受到那麼強烈的悲傷，反而是有一種溫暖的喜悅，特別像是〈愛愛愛〉這首給小孩的歌，也讓我想起了巴奈的女兒還有我的姪女；我忽然想起以前大學學妹聽過巴奈唱〈美麗島〉後曾形容她唱歌「像媽媽」。

我也很喜歡〈海歸〉和〈媽媽請妳不要放心〉裡頭的反覆堆疊的吟唱（yowling），類似ho-hai-yan或na-lu-wan的吟唱在原住民音樂裡是很常見的虛詞，但虛詞並不代表沒有意義，相反的是唱歌的人要用自己的情緒去填滿意義。雖然巴奈的作品看起來是華語為主，但對於音樂的主題選擇與演唱的藝術形式，其實都保有了原住民的氣質。她不是唱原住民的天真純樸，反而是唱她身為一個原住民女性所經驗的喜樂悲歡；如果巴奈被一些人當作是台灣的Tracy Chapman，或者說她在華語流行音樂及原住民音樂有絕對的特殊性，或許就是這個因素。

然而，這張專輯的巴奈改變甚多，我相信期待她唱悲情歌曲的人必然都會先是失望，然後驚喜。這整張專輯編曲有一種悠閒感，巴奈不再那麼用力唱歌，只像是在東海岸與朋友隨意歌唱，感覺有點民謠，有點藍調，也有些搖擺。聽起來很輕鬆，但卻也不失深刻。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專輯的包裝設計也是蕭青陽的大作，包裝、內頁處處充滿了細節卻不過份華麗的美感；例如每一張照片都充滿了豐富的色調，我很喜歡那張巴奈站在草原裡的照片，還有一張充滿視覺層次的湛藍海水。然而專輯內頁又設計得讓人無法直接翻開（這很難解釋，自己買一張來看就知道了），聽說是為了讓人直接聽歌就好，但卻又激發我更大的好奇心，硬是往裡頭探個究竟。

很高興我們有了巴奈的第二張專輯，而且是很不一樣的、溫暖喜悅的巴奈，似乎也再次證明了音樂對於走唱多年的巴奈並不（只）是一種歌唱表演，而是跟她的生命有所深切的連結，當她的生命轉變，她的音樂也隨之轉變，而或許這也是她最感動人的特質。祝福巴奈，也祝福每個聽歌的人。


【相關連結】
破報（POTS）報導：巴奈與她的朋友，不曾停止

巴奈的部落格與官方網站

*因為鋪貨通路限制，想找這張專輯的朋友可以到"這些地方"找到《停在這片藍》專輯。

愛愛愛

詞/曲:哈樂子 演唱：巴奈

每當我看著你熟睡的臉
粉嫩櫻桃般的小嘴微微張開
這樣的感覺好幸福好滿足

看著你滿臉淚水
哭著說如何如何被誰欺負
我笑著 預見你一生的喜怒哀樂

我會用滿滿的愛擁抱你
你要勇敢往前走 不管多委屈挫折

喔～愛愛愛 愛著你
喔～愛愛愛 愛著你
喔～愛愛愛 愛著你
喔～愛



海歸

詞/曲：阿鴦 演唱：巴奈

記得在藍色的海裡
我是不吭聲說話的孩子
嘩啦啦啦 嘩啦啦啦

沒有音樂的傳統
我的歌聲只有兩三句
嘩啦啦啦 嘩啦啦啦
哇～ 嘩～

白色的月光已昇起 黑色的記憶就拋去
哦 放遠方
白色的月光已昇起 黑色的記憶就忘記
哦 放遠方
Hoi-Yan Hoi-Y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