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e you Chinese?"

"I come from Taiwan."

在前幾天〈全球化與文化變遷〉的課上，老師提到了薩爾瓦多與鄰國有著極類似的語言文化系統，幾乎難以辨認兩國的差異，然而兩國居民卻非常堅定地認為他們彼此相異。於是我想到了這個我在洛杉磯常被問起的問題"Are you Chinese?"

我總是很策略地回答"I come from Taiwan."因為我不想花力氣去解釋Taiwan/China的關係與差異，或者去解釋Taiwanese/Chinese的認同選擇在台灣是多大的國族議題。同時，在洛杉磯會問我"Are you Chinese?"的人，很可能是貨真價實土生土長的中國人，我不想引發不必要的政治爭辯，像曾經在台灣經驗的日復一日的統獨辯論，於是我迂迴地說"I come from Taiwan."

然而，另一方面，我又必須坦誠自己就是不願意說"Yes, I'm Chinese."那並不是因為我對中國一詞有任何厭惡或貶抑，只是如果要我找一個國族身份對外宣稱，我還是願意說自己是Taiwanese。這個宣稱對我來講是很複雜的，一方面關係到我所成長的台灣政治社會，另一方面也關係到我自己在學術上一直關注的身份認同議題。我不否認自己在國族議題上的傾向，但在思考上也主張對國族論述該有的批判，在我看來不管中國或台灣國族主義都可以是非常政治剝削的論述。

下課前，Beth教授發回了期中報告，他給我極高的成績，他只挑出了我一些文法、句型的問題，然後給了許多讚美的評語，特別是我用中國經濟發展談台灣認同焦慮的部分。我以為教授本性寬厚，給分慷慨，於是偷瞄一下周圍同學的成績，發現老師給我的分數的確是非常高的，於是我很開心，但也很心虛，因為我知道我這學季讀書狀況很不好，我知道我這個報告我應該可以寫更好的。

我下課跑去找教授聊了一陣，這是我這學季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但我一緊張講話又整個話語支離破碎，但她還是很有耐心聽我說完，給我許多意見與鼓勵。她讓我想起上學季那個Sullivan教授，她們兩位對我都非常有耐心，我常常都不知道為什麼她們可以這麼有耐心地聽我語焉不詳地說話，評改我的報告也從不計較我的英文寫作問題，我佩服並感激她們的耐心。

這個學季全球化的課，我雖然狀況都不太好，卻也覺得視野增長不少，我告訴Beth教授說洛杉磯的移民議題顯然是比台灣更複雜許多，她就對我說：「你來對地方讀書了！」。昨天阿罕市（Alhambra）山谷大道（Valley Blv.）熱鬧地舉辦新年遊行，這是台灣未見的新年儀式，香港來的同學告訴我這是中國南方的文化移植，但我卻相信這更是根源於英國在香港殖民的文化變遷，再隨著移民帶來洛杉磯。所以，我剛好見證了一場巨大的「全球化與文化變遷」。（02/17/2008 Los Angeles）

【備註】照片拍攝於02/16/2008 Alhambra, Los Angeles新年遊行，我戲稱這是美版財神爺，衣服上頭的圖案都是美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