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又下雨了，冬雨濕且冷，傍晚回來後，整個人發呆，心緒跟著起伏，沒有辦法讀書，或認真做一點事。在網路上看到楊宗緯翻唱巴奈的〈流浪記〉，想起有次他提到最喜歡的專輯是巴奈《泥娃娃》，讓我印象深刻。

我大學時很喜歡去聽巴奈的現場表演，幾乎每場都到，聽她說過很多故事，那些故事短短幾句語畢，巴奈唱起歌來，莫名地沈重。

後來，歌唱比賽節目裡的原住民女孩梁文音也唱了巴奈的〈流浪記〉，雖然電視螢幕上打著「紀曉君/流浪記」，但我很清楚知道這首歌是巴奈的故事。育幼院長大的女孩唱著到後來眼睛就紅了，我相信那個淚水也假不了。

巴奈說她當年第一次獨自搭火車到台北，聽說西門町在車站不遠處，就搭計程車，以為不會花太多車費，司機竟要了她兩百元，然後她告訴自己要永遠永遠記住這件事。後來巴奈給滾石唱片簽下，但短暫的開心之後，卻是苦等不到的發片機會，她住在憂鬱的房子裡，寫出了〈流浪記〉。

多年後，她繼續唱歌，終於發了唱片，有了一個女兒，也努力戒煙。我在摸索人生的方向，也開始在感情裡沈浮，我偶然地走進女巫店，聽到她唱歌都像把我的情緒逼到一種極端，然後我可以感到某一種並不廉價的釋懷。我常想起巴奈對我喊：「不要那麼認真聽歌！」（但她卻總是太認真唱歌。）

〈流浪記〉除了紀曉君、梁文音、楊宗緯，另一個歌唱比賽節目也曾有人翻唱，似乎歌詞裡那種方向、價值的迷惘與孤獨，並不只是巴奈獨有的體會。就像，我也困惑著一些價值，例如「誠懇」是否只是一種迷思？虛偽欺騙會不會讓生活看起來更美好？是否我曾嫉妒那些虛假的人們？

於是，我在電腦裡找出了多年前聽巴奈表演時偷偷錄下的歌，當年屋子裡的憂鬱感又莫名地滋生，巴奈說的那些故事，像她曾縮在黑暗房裡動彈不得，竟是那麼難受。


流浪記 詞/曲:巴奈
巴奈 流浪記（巴奈《泥娃娃》專輯版本）
巴奈 紀曉君 流浪記 （2002.02 女巫店LIVE）

（我的爸爸媽媽叫我去流浪
我一面走一面掉眼淚
流浪到哪裡 流浪到台北
找不到心上人 我的心裡很難過
找不到我的愛人 ）

我就這樣告別山下的家
我實在不想輕易讓眼淚留下
我以為我並不差 不會害怕

我就這樣自己照顧自己長大
我不想因為現實把頭低下
我以為我並不差 能學會虛假

怎樣才能夠看穿面具裏的謊話
別讓我的真心散的像沙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更複雜
還能不能唱出歌聲裡的那幅畫


【備註】
照片拍攝於女巫店01/25/2003。
〈流浪記〉原曲收錄於巴奈目前唯一張專輯《泥娃娃》（2000 角頭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