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9,2009
BONJOUR ! 柏納先生
住進這棟公寓五年了,我仍然不認識柏納先生。
其實,這棟五層樓的公寓總共只有16個居民加上門房女士。
當初剛搬進來時,馬可曾經帶著我挨家挨戶拜訪,每一扇門打開後出來的都是老先生、或者老太太,只有年近六十的奧黛莉勉強還算不老。
那個陽光溫暖、野鴿子在窗外聒噪的下午我們按了二樓靠電梯那戶人家的電鈴,等了大約十分鐘才見到 老先生露臉,經過馬可的介紹知道他姓柏納。
柏納先生沒有邀請訪客進屋喝咖啡,我們只得站在門口寒暄幾句 草草結束拜訪。臨走時 獻上了母親從台灣空運過來的吳記月餅禮盒。
吃過晚飯我到地下室去丟垃圾,就看到印有嫦娥奔月圖樣的禮盒原封未動的躺在垃圾箱裡。剎那間,倒抽了一口氣,眼眶濕熱。用衣袖擦擦滾落的淚水後,我回家繼續刷洗堆積如山的碗盤。
婚後剛開始因為沒有學過法語,我只能用英語跟巴黎人打交道。於是,出門遇見鄰居就張嘴微笑 。鄰居們可能聽不懂英語,卻懂了微笑。
但是柏納先生不喜歡我的微笑。
一次,我提著牛奶從超級市場回家,剛好柏納先生也在等候電梯。
他佝僂著身子立刻爬上旁邊的樓梯,把電梯讓給了這個亞洲人。
晚上睡覺時我對馬可說起這件事,笑著提議我們應該多繳點公共電費支付妻子獨佔電梯的開銷,他聽完後把我摟進懷裡,鄭重宣告他的妻子會改變人們愚蠢的種族歧視,呵!Yvonne 是這棟公寓四十年來第一個有色人種,柏納先生這輩子應該沒有和有色人種做過朋友....
逐漸的,隨著法語課程的進度我開始學會用法語問候鄰居們。
BONJOUR!馬蛋。
BONJOUR!柏納先生。
[IMG]http://i199.photobucket.com/albums/aa18/wenyabourgoin_2007/P1030068-1.jpg[/IMG]
五年了,柏納先生不喜歡我的微笑,也不喜歡我的法語,碰面時永遠擺著一副冷漠的紳士樣子。我仍然獨佔電梯。
有時不禁納悶,如果在街上遇到 ,他會不會把馬路也讓給我?
好巧不巧,今天帶著婆婆蘇珊去社區老餐廳吃飯,一眼就看到柏納先生孤獨的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正有氣無力地吃著餐廳的招牌菜橙汁鴨胸,時而望著窗外發呆。
[IMG]http://i199.photobucket.com/albums/aa18/wenyabourgoin_2007/P1030072-1.jpg[/IMG]
當然,基於鄰居情誼,我還是熱情的向著他打了招呼。
BONJOUR!柏納先生。
柏納先生抬起沉重的眼皮瞧了瞧,點下頭算是回禮。
熟識的跑堂在櫃檯邊聳聳肩,我們忍不住同時笑了。
呵!天氣不錯啊!請給我一份奶油焗烤鮮干貝吧!
我最愛的橙汁鴨胸讓給柏納先生了。
December 27,2009
郵差只按一次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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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2008
徵求荷蘭文高手
台灣無法進入聯合國,在國際社會各種組織也節節敗退。面臨中國一再的打壓,福爾摩沙島國幾乎成為汪洋中一葉載浮載沉的小舟。儘管我們不願承認,仍然必須面對台灣被國際孤立的事實和命運。
來法國結婚將近四年,我極少看到歐洲媒體寫過台灣,有 關台灣的報導通常是颱風消息、台北101大樓的燈飾等等,偶爾突然聽到電視或者收音機傳來TAIWAN的聲音,總會讓我豎起自己不管用的耳朵。甚至,短短幾分鐘的畫面,都會要求丈夫特別錄取下來以便一再重複觀賞故鄉的訊息。
在海外的台灣遊子就依賴著 這些 點點滴滴和記憶中的土地聯結,雖然少得可憐,卻仍然教人魂縈夢繫。
幾天前,在網路上發現一則報導提到比利時晨報對台灣的介紹: 雖不受國際承認 台灣確實存在。
是的!我們的國家台灣雖不受國際承認,但她確實存在!台灣絕對不是幽靈島國!
比利時晨報該文作者對台灣的政經狀況和被國際孤立的處境做了頗為詳實的描述,立場對台灣有許多同情。
一位同樣寄居巴黎的朋友即刻想到應該把這篇文章翻譯成各種語言如法語、英語等等,可以在許多網站張貼讓不同國家的人民能對台灣有更多的了解。
不過 我們都不懂荷蘭文,無法勝任此重責大任,因此想號召鄉勇義士踴躍參與,為台灣增加國際能見度盡一份心力。
以下是台灣中央社的外電新聞
http://tw.news.yahoo.com/article/url/d/a/080726...
比國晨報:雖不受國際承認 台灣確實存在
(中央社記者唐秉鈞布魯塞爾二十六日專電)比利時荷文「晨報」指出,儘管國際社會的大部份成員不承認台灣,但台灣憑藉著自己的努力及實力,已確確實實地「生存」在這個世界上。
「晨報」在今、明兩天的週末版刊載一系列六篇評論專文,探討台灣在國際面臨的困難及它堅忍不拔、努力尋求在世界上的生存之道,與內部政治發展的走向。
由該報亞洲版主編武雪麗(CatherineVuylsteke )撰寫的專文首先指出,翻開二零零八年聯合國附屬組織的名單,台灣都不是這些組織的成員;而據北京政府表示,台灣得以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及參加北京奧運,應該感到心滿意足,即使用的是「中華台北」這個古怪的名稱。
四月間曾前往台灣訪問的武雪麗在專文中指出,依據國際官方的說法,台灣並不見容於國際社會,「但是台灣民主的存在卻是個不爭的事實,而且還是全球華人世界中唯一僅存的民主國家」。
專文說,經歷兩次和平的政權轉移,台灣的政權從國民黨轉移給民進黨,現在又從民進黨轉移給國民黨;只是八年後國民黨重新執政的台灣,與八年前的台灣已截然不同,因為在陳水扁執政的八年當中,產生了台灣意識。
對台海兩岸問題有深入研究的武雪麗並引述香港「遠東經濟評論」雜誌總編輯雷斯塔爾說:陳水扁對台灣獨立有著強烈的企圖心,已完全改變了台灣議題的爭辯論述基調,現在台灣人民不可能放棄台灣的主權,如果中國認為國民黨與馬英九總統的勝選象徵台灣主權的沈淪,那將是大錯特錯。
在評論台灣的國際地位時,專文對整個國際社會和北京當局一樣,無視台灣是一個實質上擁有獨立自主權及民主的國家的事實,感到令人驚訝。
專文說,「西方國家領導人深怕在這個敏感的議題上與中國對立,這些領導人眼中就只有市場、工作機會與經濟成長,所以當北京當局利用經濟力及它在聯合國安全理事會的否決權,讓台灣在國際社會中變成隱形人時,全世界竟沒有人敢為台灣仗義直言」。
面對在國際政治生存環境中這樣的劣勢,武雪麗在專文中指出,台灣嘗試運用各種不同的方法增加它在國際的能見度;除以經濟援助的方式與二十三個國家建立外交關係外,並以科技實力打造樓高五百零九公尺的台北一零一大樓。
同時,武雪麗說,台灣也爭取到二零零九年世界運動會的主辦權,並為這項世界第二大規模的運動會花費了一億六千五百萬歐元;積極活躍的台灣科技人才兩年前也將台灣「福衛三號」衛星成功發射到外太空,以蒐集氣候變化的最新數據。
吳雪麗在專文中談及專訪台灣傳染病專家何美鄉,得悉數年前台灣在爆發「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ARS )」傳染病的處境時表示,這顯示台灣被國際社會忽略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
專文說,台灣從SARS事件已汲取經驗,那就是必須在公共衛生醫療方面投注更大的人力、物力及財力,並設法充分聯絡運用國際公共衛生醫療的民間網絡體系。
然而,專文指出,台灣申請加入世界衛生組織並不是一件短期內就可以達成的目標,甚至連為台灣媒體工作的記者,目前也無法得到世界衛生大會的採訪許可證,「全球人士實在很難想像得到,如此致力於各項民生發展與政治民主化的台灣,竟然會在國際組織中沒有一席容身之地」。
我這裡有比利時荷文「晨報」的該篇全文,如果鄉勇義士有意接下翻譯重任,請趕緊告知,無限感激!
因為事關版權問題,比利時「晨報」要求不得做商業用途,所以請大家尊重這一點。
PS:據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兵,接下重任的鄉勇義士們完成翻譯後,我要請各位一頓法國大餐以感謝大家的努力和辛苦!!!
July 12,2008
在法國看醫生
話說我第一次在法國看醫生。
2004年答應求婚後秋天提著二卡皮箱到巴黎,展開結婚典禮的準備事宜。
BOULOGNE市政府要求外國籍結婚新人必須出具健康證明,所以未婚夫就從pages jaunes 電話號碼簿裡找了住家附近的醫師掛號,約好一個禮拜後去做檢查。
當天,我們準時抵達。在一棟建築物門口按了對講機後,獲得允許開門爬上三樓。
診所裡只有年約五十的女醫師和一名助理。因為我剛入境, 沒有任何醫療保險,所以言明自費。
醫師大概量了我的身高、體重、血壓、心跳、問了家族病史,然後開了處方箋讓我到檢驗所去驗血。 說再見前,未婚夫付了50 歐元。
隔天一早未婚夫上班,起床空著肚子我獨自趕到指定的病理檢驗所LABORATOIRE D' ANALYSES DE BIOLOGIE MEDICALE去接受抽血、驗尿等手續,檢驗師說會將報告直接送往醫師處,要我再掛號回診。
檢驗師的英語雖然不怎麼容易理解,我還是搞懂了要付檢驗費50 歐元。
又一個禮拜後,我們再度回到女醫師面前看檢驗所轉過來的報告。
女醫師皺著眉頭用憂心的表情告訴未婚 夫 ,病理報告顯示我有嚴重貧血,詢問我是否不常吃紅肉。
她的法語幾乎沒有抑揚頓挫,順暢的像溜滑梯一樣,但是我一句也聽不懂。
透過未婚夫的翻譯,我回答因為生長在農家所以不忍吃牛肉,也答應為了健康以後會開始吃牛肉。
女醫師這次開的處方箋是讓我們去藥局買鐵劑。
我們道謝後又付了50歐元。
幸好,市政府沒有因為我的貧血拒絕結婚許可。
婚禮過後,未婚夫升格為丈夫,天天下班後從超市買一片牛肉回家煎了教我吃。
每天晚餐,我的餐盤裡總有一片比手掌大的牛排,他細心剔除了油脂肥肉,煎七分熟 閃著肉汁的光澤,沒有間斷過。吃到我反胃, 連看到牛皮都害怕 。
牛肉加鐵劑,吃了將近三個月我沒有變成女鐵人,反而越來越疲倦。直到有一天在電話上對行醫的哥哥抱怨,他氣急敗壞的要我立即停止服用鐵劑,理由是我的肝臟無法負荷了。
哥哥認為女醫師可能粗心大意、忽略了我的血像。
除了缺鐵性貧血外,我還遺傳了來自父母雙方都有的地中海貧血。地中海貧血病人的肝臟不能代謝過多的鐵質,將會造成沉澱而中毒。
這實在有點困擾。
缺鐵性貧血需要補充鐵質,地中海貧血導致無力代謝鐵質,而這二種疾病同時在我的身上。該怎麼辦才好呢?哥哥建議讓它們在體內和解共生吧!不要特別吃藥了!
好吧!日子還是要過。生命要學會和疾病和解共生。
於是丈夫開始替我辦理加入健保。
法國是強調人權與社會福利的國家,像我這樣的非公民、留學生甚至非法無證者都可以參加健保。
我們整理了各式文件,帶著到健保局去見主辦的公務員女士,她說公文流程需要一段時間,我們可以耐心等待。於是,一個禮拜過去、一個月過去~~~~法國人總是認為人生多的是時間~~~
2005年一月,深夜 ,窗外飄著細雪。
從我的手臂開始逐漸漫延到前胸後背、雙腿雙腳、臉上頭皮浮起了疹子,一粒粒擴散成一片片如雪花,最後密密麻麻佈滿了全身,奇癢無比。
起先我不以為意, 只是普通過敏沒什麼大不了,找出萬金油擦擦就好。但是情況不妙,除了搔癢難忍外,喉嚨感覺緊縮。
丈夫一見我兩手忙著抓癢、在屋子裡跳上跳下像一隻猴子,直覺不對勁,抓著我就開車狂奔 市內醫學中心,跑到急診處要求掛號。
急診處護士看到我一身疹子,和電視上養蜂達人展示萬蜂遮體沒兩樣,被嚇了好大一跳。
他十萬火急找來醫師,問我以前都怎麼處理。他們沒有時間 幫我做病理檢驗 !
喔!天哪!我有過敏宿疾,但是從沒有這麼可怕過呀!我只知道哥哥要我隨身攜帶的藥名 。
當下,護士和醫師把我架到診療室,替我換上棉紙無菌衣,緊急的注射了針劑,接著我在診療床上昏睡了一夜。
醒來時看見丈夫在哭,醫師和護士向我恭喜,因為如果稍稍延誤就醫時間,萬一 疹子蔓延到 呼吸道極可能窒息,這個新婚丈夫馬上就成了鰥夫了。
又從鬼門關繞一圈回來,命是撿到的,所以出院時買單三百二十歐元。
耐心等待通常有好結果。健保局寄來了我的健保卡 la carte d'assurance maladie,一張綠色的晶片卡。
第一次拿著健保卡去看醫生是2006年春天,季節交替時空氣中花粉飄浮,氣喘復發了。
這次也是在pages jaunes 電話號碼簿裡找到附近的醫師掛號。
年輕的一般科女醫師嬌小迷人,問診仔細。
她的處分箋上有呼吸擴張器、抗過敏藥片等。每二個月一次回診,感覺很安心。每一次掛號看診費是32 歐元。
丈夫向健保局遞交了一張書面,登記這位醫師做為我的家庭醫師。意思是普通疾病必須由她處理,如果要找專科醫師看診必須經過她轉介。
有一次又是去回診,在候診間等了老半天沒有聽到叫名字,丈夫敲門去探個究竟,才知道迷人的女醫師休假了,代班醫師在電腦上搜尋不到我的掛號,結論是櫃台掛號人員可能失誤漏了我的名字。
當下沒有其他病人,我們要求代班醫師補掛號,他說照規定行事就拒絕了。於是只得摸著鼻子回家,重新電話掛號、重新等候二個禮拜後去回診。
我居住的社區城市裡,醫師們工作的診所類似台灣的聯合門診。
同一棟建築物裡面有統一接受掛號與付費的櫃檯,各科醫師配置在不同診療室。
健保協約範圍內的治療方向主要有以下12種:
*口腔科疾病(AMB)
* 消化系统疾病(AD)
* 精神科疾病(PSY)
* 泌尿科疾病(AU)
* 皮膚科疾病(DER)
* 婦科疾病(GYN)
* 心血管疾病(MCA)
* 神经科疾病(NEU)
* 静脈療法(PHL)
* 風濕病(RH)
* 呼吸系统疾病(VR)
* 兒童發育不全(TDE)
超出以上這些範圍的醫療,需要自己付費或者另外購買醫療保險。
資料上說明了,法國約有86%的人口購買健保附加險,在2000年實施「全民健康保障法」後,低收入戶可以免費享有健保附加險,其受益人口約占7.2%,因此在法國參加健保附加險的人口超過90%。
健保付費方式是由加保人的薪資收入扣除,係依總收入計算的指定稅,目前稅率平均為5.25%〈薪資不同、稅率有差異〉,若加上購買其餘的醫療保險當然就更貴。
以我家而言,除了健保外還買了附加的牙齒醫療、癌症醫療等保險,所以每個月花在醫療保險上的支出約佔丈夫薪水的10%左右。這個比例對我們這種單薪家庭是很重的負擔,但是丈夫的觀念是二個年紀不算輕的人一定要為健康買安心。
相對於此,台灣的健保堪稱世界第一慷慨的醫療制度,一般人每個月只要繳交新台幣 604 元就可以在區公所加入健保,或者以遠低於法國的稅率由工作單位投保,享受很便利的醫療服務,隨時可以找到診所或醫院看醫生,還可以看自己高興逛醫院doctor shopping。
透過迷人的女醫師轉介後, 2007開始我就有了婦科專門醫師。
這位仍然是女醫師。她的診所在距離我家200公尺的街上,樓下是商店,正對著買菜的超級市場。
上個禮拜二,我掛了號去做一年一次的例行檢查。
那天下午匆匆忙忙趕在rendez-vous約會的時間1:30pm前去到DOCTEUR SYLVIE NGUYEN的診所。
候診間安靜一如所有的診所。
一位女病患翻閱著矮茶 几上的時尚雜誌,櫃檯後面是年過六旬的女士。
我從手提袋裡摸出健保卡向女士報到後坐下來打量四周。
候診間鋪設的象牙木地板光潔如鏡,角落裡擺了一張高腳小桌子,上頭放了一盆盛開的杜鵑花。
沒有台灣的診所習慣散發的刺鼻藥水味。沒有塑膠椅上一整排急躁枯等的候診病人。也沒有長庚醫院那種把五名女病人一起叫進診療室旁觀的非人性醫療工廠作業。
櫃檯女士很優閒,二個候診病人也很優閒。
大約半個鐘頭後,翻閱雜誌的女病患笑著離去了。
DOCTEUR SYLVIE NGUYEN走過來喊了我的名字,我們握手,進入診療室。
DOCTEUR SYLVIE NGUYEN問了我的狀況如何 ?是不是感覺身體燥熱?自從她宣告我是更年期婦女後就讓我服用補充荷爾蒙,已經有六個月之久。
接著,進行內診。
她的動作溫柔讓我非常信任。
量血壓,正常。心跳,沒有停止。
太好了,妳很健康!哦?感謝上帝!
然後她開單子要求我去檢驗所做一些病理檢查。這是這個年齡層女性必須做的,不必擔心。她這樣說。
才不擔心呢!我知道自己是一頭強壯的台灣牛,除了偶爾生個小病~~~
接受DOCTEUR SYLVIE NGUYEN的祝福後我到櫃檯繳了60 歐元。這60 歐元是暫墊性質,健保局審核後會退還到我們的健`保帳號內。
丈夫心疼的又開始打電話掛號。
結婚果然有好處,至少有人幫忙掛號。
早上八點空腹到地鐵站旁邊的LABORATOIRE D' ANALYSES DE BIOLOGIE MEDICALE抽血,回家吃早餐;下午二點 越過斑馬線到對街的IMAGERIE MEDICALE 繼續儀器檢驗。在這裡我必須接受二種檢查:Mammographie乳腺造影 和 Echographie des seins乳房超音波。以及另外的骨密度掃瞄。
DOCTEUR CLAUDE BOUKOZA 是一位溫暖風趣的男醫師,他負責幫助我進行Mammographie乳腺造影、 骨密度掃瞄檢查。
好女孩,我要您知道這些檢查比較特殊,沒辦法在衣服外面做~~所以請脫掉上衣、胸罩。DOCTEUR CLAUDE BOUKOZA 這樣說。
來吧!工作了,我們必須確保您有美麗又健康的胸部。
當然我必須把自己的大衣、毛衣、內衣像剝洋蔥般一層層剝落。
把自己的身體放置在攝影儀器下接受嚴格的檢查。
左乳房、正面、側面;右乳房、正面、側面。
很棒!真是好女孩!
現在可以穿回衣服,躺在診療床,我們掃瞄您的骨骼。健康最重要,身體健康就會快樂。
於是我躺上診療床。屈膝,放平。不要移動。
儀器懸掛在我的身體上方50公高度來來回回掃瞄,我感覺自己彷彿走進科幻電影裡,正在轉化為外星人~~~。
最後一關是乳房超音波,執行的是DOCTEUR CHARLES ABITBOL。他在我的乳房上塗抹了一種膠狀液體,拿著似乎 滑鼠的東西慢慢的搜索,眼睛盯著顯示器畫面~~~。
終於,PARFAIT!完工了。
DOCTEUR CLAUDE BOUKOZA爽朗的笑聲讓狹小的診療室充滿歡樂。
我必須恭喜您,好女孩,一切都很完美。您的健康一點問題也沒有,除了左髖骨稍微出現骨質疏鬆現象 ~~但是一點都不值得擔心,我要建議DOCTEUR SYLVIE NGUYEN明年開始給您補充藥物~~~
DOCTEUR CLAUDE BOUKOZA 把檢查結果從儀器列印出來,指給我看自己的身體構造在攝影儀器下的顯影。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五彩繽紛的圖片我腦海裡浮現在多明尼加看到的鸚鵡們。那些羽毛鮮艷美麗的大鸚鵡們!
啊!現在,除了地中海貧血和缺鐵性貧血的和解共生、氣喘、過敏等老毛病外我又多了骨質疏鬆症了。
還不算太壞,都沒有立即性的致命危機哩!還是照樣活跳跳!
生命真是神的美好恩典呵!
真的很感謝DOCTEUR CHARLES ABITBOL和DOCTEUR CLAUDE BOUKOZA ,如果不是他們的幽默與專業,我可能沒辦法這麼容易完成這些檢查。
DOCTEUR CHARLES ABITBOL告訴我,他一天大約接受 6 個病例,很滿意自己的工作。
我們聊到法國醫師的處境,當然收入不是很 高,他的 月薪約四千歐元〈法國平均物價約台灣的四倍〉,但是他喜歡醫療職務。
我說在台灣許多醫師一天要看一百多個病人,他露出一副驚訝無法置信的表情!一個病人往往只能分配三分鐘到五分鍾!
那醫師呢?他們的人生呢?
在法國,一個醫師一天看12個病人就很多了。
啊!台灣的醫師過的是怎麼樣的生活?真是可憐啊!
告別DOCTEUR CLAUDE BOUKOZA和 DOCTEUR CHARLES ABITBOL後,我拿著一疊檢查報告與攝影膠片到櫃檯付費,這次刷了198 歐元的信用卡。當然,等健保局審核通過後會退還到帳號裡。
我那個善於掛號的丈夫會再打電話替我取得一個rendez-vous約會,去和溫柔的DOCTEUR SYLVIE NGUYEN討論一下該如何面對一疊檢查報告與攝影膠片所帶來的新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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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訪法國詩人MAURICE CURY
這將近八百萬人又有為數不少是無證照SansPapiers,所謂的偷渡犯。
偷渡犯進入法國,有人 從內戰頻仍的非洲祖國逃難而來,有人想在法蘭西尋求更好的生活。
沒有護照,沒有入境許可,偷渡進入法國就得像老鼠躲地洞,任由雇主剝削凌虐。這些可憐的老鼠們寧願忍受極不合理的待遇也不想回到自己的國家,無非期待脫離 貧窮戰亂或者獨裁統治。
法國是個高度工業化的國家,和美國一樣亟需要勞工。
危險性高、勞動條件差的工作幾乎都被外來勞工包辦了。
我的法語班的秘魯籍男同學在建築工地做水泥工,每天爬上十六層樓踩在鷹架上賣命,還必須提心吊膽警察突襲。我問過他為什麼不回秘魯去,他的 答案是要賺錢寄回家養老父母。
長久來法國社會對勞工的需求讓政府對無證者睜一眼閉一眼。數十萬無證勞工躲在工廠、餐廳廚房和建築工地,據說某些中國人經營的 工廠和餐館強迫他們的同胞一天工作十八小時,一小時工資不到一歐元。被剝削的勞工害怕雇主向警方檢舉非法入境,只好忍氣吞聲繼續做牛做馬。
2006年,當時任職內政部長的沙克吉訂定了新移民法CESEDA,決定把無證者趕出法國。這些人有許多已經結婚生子,在法國生活十幾年。他們的人生在法蘭西。
5 月13 日,我換了三班地鐵到巴黎北邊的共和廣場參加聲援
SansPapiers的遊行。遊行隊伍中當然絕大多數是移民,但是也有不少法國人。人數多達三萬五
遊行隊伍前進時,我一直思考一個問題:一般都是貧窮國家的人民才會流浪他鄉異國求發展,為什麼台灣多半是有錢人在移民去美加等國?
抓著相機在人群裡穿梭,我用鏡頭捕捉流浪者的臉孔。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回頭看,竟然是我的婚禮證婚人MAURICE CURY。
MAURICE CURY是法國頗負盛名的詩人作家。他是我丈夫的表哥, 我結婚時他和妻子充當了女方家長,替代我的年邁無法遠來出席女兒婚禮的雙親。
在這樣的 街頭場合遇到親戚,我 驚訝無比。
詩人告訴我,他反對法國政府驅逐這些無害的無證者。他們沒有傷害法國,為什麼不能讓他們和大家一起生活?
MAURICE憤怒的說:「法蘭西的榮耀是掠奪眾多殖民地人民的血汗累積而來,看看象牙海岸、突尼西亞,看看越南~~接納舊殖民地難民在法國生活,是法國人對以往侵略的罪愆贖罪~~」
是啊!羅浮宮裡的傲人藝術品何嘗不是可恥的炫耀呢? 拿破崙從別人的國家搶劫了多少珍奇寶貝啊?
我說:我認為人應該有選擇居住地的自由,就像我們有權選擇信仰的宗教和愛情對象。但是現今的世界用邊界和海關做了區隔,想要移民沒有那麼容易。
全球化的口號只是資本家侵略貧窮國度的通關密碼 ,事實上能夠順利流動的只有財團資金和少數菁英份子,真正靠土地生活的農民根本沒有能力流動,而勞工在流動後變成可悲的生產工具。
遊行結束時,詩人握緊我的手大聲喊道:Ma chere fille,我們一定要再談談!我們會有許多話可以談!
是的, 三年來,這對婚禮上的暫時父母真的扮演了我在法國生活裡的父母。
從丈夫口中我逐漸了解這位大他十多歲的表哥備受敬愛,不只由於他在文學上的成就,更因為他的純樸、正直個性而成為 家族意見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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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過招
婆媳過招
一、 媽媽真偉大
在法國,許多女人即使是和自己家人相處也會化妝的。
不過姊姊我只愛打共匪,沒時間整修門面。老公再三告誡不能披頭散髮拉里拉遢上街,心想如果有類似面膜或是面具的產品就方便多了,出門前戴上五顏六色,回家又可裝飾牆壁,且重複使用,經濟實惠。
為了維護老公的面子,我都給他花枝招展去買菜。他說至少不能輸給我家對門的老太太。所以六公分高的細跟鞋以提高自我志氣,必要時還能拿來K登徒子。然後每天晃到市場跟婆婆大人不期而遇。
媳:阿,我的~~~~媽呀!您也來買菜啊?
婆:看看我的新髮型,巷子口那家美容院做的。美吼?
媳:有美啦!不過~~~~~〈阿母喂!昨天您老人家是紅髮莎拉,今天變成金髮戴安娜,手腳真快呵!〉
婆:我不是告訴妳了嗎?我要跟男朋友去看戲。~~~不是妳上次碰到的那個啦~~~~
媳:嘿嘿,媽媽好幸福喔~~~~〈如果我要跟男朋友去看戲就不會告訴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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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媽媽萬歲
婆婆大人每星期日上同一家餐廳享用一頓大餐。〈許多獨居的老人家都會這樣〉
每二週會邀我和我老公一起去,她請客。
餐廳開在我們住家附近,所以廚師跑堂櫃檯都認識我們這很耍寶的一家人。
通常用餐完畢跑堂服務生會送上一盒糖果讓客人挑選幾顆,順便請付帳買單。
那一盒糖是用尤加利樹葉做的,很好吃。我酒足飯飽,又吃了糖,嘴巴變甜猛誇那盒糖。
上星期,照樣光顧餐廳,嘿!那個小帥哥服務生竟然放了一包約一公斤重的糖在我面前。我哪敢獨吞?
媳:媽呀!人家這糖要送您的啦!
婆:那廝竟然擺在妳面前,敢情他看上我媳婦?
兒:可見我眼光好。
媳:他放錯位子啦!我看起來比媽老,所以放到我這裡來了~~~~~
婆:有可能!教那廝以後把眼鏡擦亮一點。
兒:~~~~~~~
蘇珊生病了
蘇珊 小姐是我心愛的婆婆,因為一生從來沒有結婚、沒有當上某男人的妻子,所以我們就這麼稱呼她。
前陣子,醫生斷定蘇珊得了阿滋海默、俗稱的老人癡呆症。她【馬上漸漸】忘記許多事,甚至有時忘記吃飯,一個月裡體重掉了四公斤。
婆婆只生了兒子一人,我結婚後除了扮演媳婦角色,也理所當然成了女兒、孫女 。我們這對年齡差距40 的婆媳在社區還頗負盛名,街坊鄰居都知道我們一起去買菜、一起上餐廳,形影不離。
蘇珊是個可愛的婆婆。
初到法國時,我和所有嫁為人婦的台灣女兒一樣勤快的料理家務、刷刷洗洗。捨不得買店裡的昂貴蛋糕、甜點,每天下午總是在廚房忙得團團轉。結果蘇珊知道了,她心疼的命令我:我的小甜心,女人的手是讓男人牽的,不是用來當機器....。
那一刻,內心百感交集,撫摸著她瘦削的身體和乾瘪的臉孔 ,這是我的法國母親哪!流浪他鄉 遺憾不能帶著自己的年邁雙親,感謝上帝在異國賜給我另一個母親,讓我在這塊陌生的土地上有了依歸~~~。
這個法國母親的生命已經走向尾聲。
年老的蘇珊那麼快活 又幽默。她笑說年輕時渴望有一頭金髮,老了後終於可以如願以嘗,喜歡到美容院要求染色,化身為金髮美女。
齊耳的短髮別著一枚草莓髮夾,戴上老花眼鏡玩數獨遊戲,老蘇珊開心的像個小女孩般。她經常說今天真好啊。她安靜的聆聽葉迪‧皮亞芙的唱片,遙望著窗外。
她是我的老女孩,我的甜蜜的老女孩啊!
自從蘇珊小姐生病後,我感覺有些失落。
她不再 陪我一起烤蘋果派,也老是分不清楚誰是誰。
其實,我挺羨慕她的。老人癡呆症讓她遺忘漫長 90 年歲月裡的很多過往,幸和不幸都已然失去意義。
我想,她可能 遺忘自己經歷過二次大戰、遺忘了自己一生的 孤單、遺忘了那個曾經走進她的生命、留下孤兒寡母的負心漢。
再過一些時日,她或許也會遺忘兒子和媳婦。
蘇珊將會遺忘這個世界,包括她自己的生命。
但是我無法遺忘蘇珊。我無法遺忘任何一個母親。
流浪的吉普賽
我告訴她,人各有命,不是每個人都具有足以輝煌騰達的聰明才智,也不是每個人都幸運的含著銀湯匙出生。如果不是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尋找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誰願意離開自己的家鄉?
一個人立意或被迫離開原生國家,就像一株樹被連根拔起移植到另一片陌生的土地,要適應生存必須付出無數代價和血淚,怎可用合法和非法就簡化了他們在這塊土地上生活的事實?
法國有為數眾多的非洲裔移民,他們說著流利的法語,明顯都來自前法國殖民地。而今,當這些長期被殖民壓榨的國家因饑荒或內戰致使子民流離失所,法國絕對有義務收容,為往昔不義的侵略惡行贖罪。那些支持新移民法的官員、國會議員和排斥非洲裔移民的法國人,他們完全沒有任何罪惡感嗎?
在這次的遊行活動中,我闖入隊伍拉起人們的手一起高喊口號, 用相機鏡頭捕捉人們的焦慮,身旁左右二位黑人朋友的體溫隨著我的手掌傳到我的心臟裡,他們美麗的膚色和臉龐呈現在我的電腦螢幕上,我能夠體會到上帝為了讓地球更多彩多姿而造成了各種色彩的人類,所有不同膚色和種族的人都擁有來自 神的愛,都是人類大家庭的一份子。
上一封信裡我告訴妳,我主張人應該有權選擇居住地如同我們有權選擇自己的宗教和愛情對象。當然,這是我個人很天真的夢想。
然而,當我的語言班的同學,一位也名叫YVONNE的女孩對我哭訴她的人生的時候,我只能無語問蒼天。這位和我同名的YVONNE 來自象牙海岸,為了逃離婚姻暴力來到法國,她也是非法入境的SANS PAPIER。她的法語說的和法國人一樣好,所以找到保姆的工作賺錢以寄回家鄉去撫養自己的二個孩子。她擔憂新法通過實施後會被驅逐出境,但是家鄉已沒有任何讓她賴以為生的依靠。她說來法國一年,她很孤獨生活在雇主提供的傭人房裡,思念著留在母國的孩子~~~~。
啊!我完全可以理解那份惆悵,就像我自己每次和父母講電話時忍不住緊緊握住話筒,彷彿握住他們蒼老的雙手~~~~。
我們的台灣姐妹憤怒為什麼她的富裕的企業家白人丈夫必須付昂貴的稅金支付窮人的社會福利,儘管我告訴她人類文明進步不應該是靠達爾文的適者生存原則,她依舊生氣地說政府必須嚴懲非法移民,因為「沒有人教他們偷渡到這裡來」,活不下去自己得想辦法,否則活該!她又質疑我沒有必要攪這淌渾水,因為「我是拿合法結婚簽證的」。我很難使她明白,在我的想法裡,我無法冷漠以對別人的不幸遭遇,即使我不認識那群在共和廣場怒吼的人中任何一個。
我和她的談話沒有交集。
我告訴過妳,這幾天我的腦海裡想的是在台灣火車翻覆遇難的越南女孩。我為她的不幸感到悲哀,也為我自己的母國社會對移民的殘酷慚愧。當然,我不知道自己未來在法國的命運,一切都成了無奈的未知。
PS:2006年5月,我去參加了聲援法國非洲裔非法移民的遊行,寫下此篇心得。
印象 巴黎
秋天的巴黎是金黃色的。金黃色的陽光灑落在夏佑宮的鍍金雕像上,在廣場如茵的
綠草上。就連古老的石頭建築物也裝飾著一抹抹閃耀的斜陽。
如果你利用星期日午后的空閒驅車沿著塞納河前進,會看到艾菲爾鐵塔周邊熱鬧非
凡,人們攜老帶幼忙著鑑賞骨董車大展。路旁停放了產自不同年代,造型各異卻同
樣線條優雅的法國汽車。兩門的、敞篷的、雙色的,讓我們走進老電影的時光隧
道。
再往前,來到傷兵醫院區。遠遠的,塗上金漆的圓頂教堂幾乎讓遊客睜不開眼睛。
這個時候,你想起台灣曾經上映過的一部電影「羅丹與卡蜜兒」嗎?二位藝術家悲
劇的一生著實賺人熱淚呀!那麼,到羅丹美術館去憑弔他們纏綿悱惻的愛情吧!
別迷路了。你走的正是河左岸。河左岸既然聚集了許多詩人、哲學家、藝術家和思
想家,當然就不要錯過自中世紀以來即以天主教索邦大學為中心的拉丁區。
拉丁區滿是書店、實驗電影院、畫廊和咖啡館。這裡的生活型態是浪漫不羈的。各
種前衛思想混合著巴黎既有的優雅以驚人的面貌出現,傳遞著法國學界演進的脈
絡。
如果你目不暇給,我建議聞香下車,不妨到盧森堡公園附近的街頭咖啡館點一杯濃
縮咖啡再加一份鄉村三明治,和鄰座的巴黎人一起享受午候時光的優閒。或許你剛
好能說一點法語,大膽加入高談闊論吧!巴黎人從不介意與遊客做朋友,他們總是
樂意讓外地人認識真正的巴黎。
一番寒暄交談之後,也許你和新朋友互相交換電話號碼或者電郵信箱,或者意猶未
盡決定移師到供應燭光與法國料理的餐廳更進一步體驗法國的飲食文化。盡情把握
難得的夜晚吧!
我建議你點一盤扇貝淋野蕁蔴奶油醬汁配白酒。來!乾杯!
十月,巴黎 飄浮著咖啡的香醇伴隨著秋天的味道。
咖啡的香醇來自到處可見的街頭咖啡館,秋天的味道攏照在路邊的法國梧桐樹梢。
當巴黎女人發現沿街的商店櫥窗突然換上新裝時,秋天已經悄悄來到。
敏感的巴黎女人開始貼著櫥窗玻璃欣賞剛上市的新裝,一方面品評樣式與質料,一
方面審查標示的價錢。
偷偷告訴你,我也會趁著買菜的時候推著我的菜籃車逛逛超級市場附近的商店。
每一件秋冬的洋裝穿在店內人型上都顯得那麼高尚,無論是天鵝絨的布料或精準的
剪裁或典雅的線條,處處都能把女性身體的優美和穿著者的氣質表露無遺。唯一遺
憾的是那些我總以為店員多寫了一個0的價錢。
唉!儘管不是頂級名牌,這些服裝卻也昂貴到讓我咋舌呀!
咋舌的一剎那難免就舔到閃亮的櫥窗玻璃了。
然後我便嘆息著推菜籃車回家。先生看到妻子滿臉惆悵地返來,一定問道是否又去
舔玻璃了。再問店員有否要求把沾了口水的玻璃擦拭乾淨。結果他會招來一頓白
眼,加上幾句嬌嗔。
好吧!既然不買漂亮的新裝,那只好把自家衣櫃的舊衣拿到陽台上晾喨溫暖的秋
陽。卡斯米爾毛衣、駱駝色的繫帶風衣、毛呢大衣、方型披肩、長短圍巾和旅行斗
篷、羊皮手套 全攤在十月的陽光下。這些行頭可是用來在寒冷的巴黎過冬的。
如果你在十二月來到下雪的巴黎,說不定將會遇到我。
如果你看到廣場的長椅上坐了一個穿著連帽黑大衣正對著覓食的野鴿子發呆的女
人,請你輕輕走過來,給我熟悉的台灣式的招呼。
MISSION IMPOSSIBLE?
親愛的,結婚周年快樂!
去年的今天,我穿上從台灣買來的白紗,佩戴母親贈送的珍珠項鍊,挽著你的手走進市政府的禮堂,終於,把自己嫁掉了。
〈有人說我已經是台灣婚姻市場的滯銷貨,那意思就像股票市場的跌停板股票。〉
這真的很不容易。也是到目前為止我的人生的最大成就。就像我 的母親,你的丈母娘說的,美好到讓人不敢置信哩!
不敢置信的人不只你的丈母娘,連你的老丈人都認為是一場上帝用來安慰他的夢。
〈他們都認為這個女兒註定要一輩子在台灣的街頭遊行打共匪咧!〉
還記得你到我家求婚的那一幕嗎?
當你 從口袋掏出戒指的那一刻,我父親竟然忘了自己正在啃甘蔗,嚇得差點掉了他的假牙。
〈實在太不羅曼蒂克了,不是花前月下,沒有燭光晚餐或者玫瑰花巧克力,在我家的庭院裡求婚。〉
你把戒指套 進上我的左手無名指時,母親的眼角泛著淚光。父親興奮又激動地說了一串法國人聽不懂的話,算是感言吧!
〈現在告訴你沒關係啦!老人家當時是說感謝你讓他把燙手山芋脫手,也提醒你他拒絕接受退貨。〉
接著,我拎著二個大皮箱來到巴黎。我們的六年的遠距離異國戀情從此變成零距離異國婚姻。
你給了我一個巴黎式的婚禮。在觀禮的親友面前,你又在我的訂婚戒指上套了結婚戒指。證婚的市長說從那天開始我是一個法國男人的妻子。
〈市長的意思是我失去了單身女郎的身份,被二只戒指套牢了。〉
哦!既然成為一個妻子,就得面對一個丈夫。
一個四十五歲的妻子,一個五十五歲的丈夫。親愛的,你的丈母娘說不必擔心。她說我們絕對會百年好合。
〈別忘了,還有一個八十五歲的婆婆,我們共同構成了快樂三口組。〉
我們就這樣上演了幸福的婚姻,劇情很像我小時候看的一齣美國電視劇「神仙家庭」。
〈電視上的幸福婚姻為什麼都不必洗碗筷刷鍋子?〉
在這個位於巴黎西南角的三房兩廳的公寓裡,我扮演著綁著圍裙烤蛋糕的妻子,你是擅長修理櫥櫃的丈夫。
其實,每逢週末大都是你下廚呢!雖然那種捉住鍋柄煮菜的樣子很滑稽,你做的提拉米蘇還真的是很美味!
〈 嫁給你真好!無論買菜煮飯或者燙洗衣物,樣樣拿手。只要你做的開心,我永遠不吝於讚美啊!〉
最教我佩服的是你的細心和體貼了。
你有一本黑色皮面的日曆筆記簿,按照你的科學家性格記載了大大小小的重要事項,諸如什麼時候我去看了醫生,吃了什麼藥等等。所有我的醫生的電話號碼都整齊清楚地寫在首頁。
〈不得不懷疑你的老丈人有否給你品質說明書,詳述女兒的健康狀況附帶保固期限?〉
你說我是你的寶貝,你的生命中的生命,你要像呵護花朵般呵護我。
〈這麼甜蜜的話,希望我是最後一個聽到女人!〉
是的。我被仔細的照顧著,溫暖的珍惜著。
去年的冬天是我在巴黎的第一個冬天。巴黎的寒冷的空氣讓我的氣喘宿疾發作了。飄雪的夜裡,你送我進醫院的急診室。在半昏迷的狀態中我看見了身旁哭泣的人不再是我的年老的父母,而是我的剛結婚的丈夫。我知道自己無論如何會掙扎著再度活過來,就像以前許多次與死神搏鬥。我不願意離開心愛的人。
〈怎捨得讓你一個人獨自窩在屋裡,寂寞的發呆過每一個星期六的下午?雖然高盧男人不會讓自己孤單,可是你再也找不到有女人像我這麼愛你。〉
當我離開醫院回到我們的家,明白了我們的生命已經緊緊結合融而為一。已經不是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結婚共同生活而已。
〈妻子是丈夫身上的一支肋骨,是你說的生命中的生命~~~~~〉
曾經有朋友問我,嫁給法國男人的婚姻生活是不是都像電影般的浪漫?還有人替我擔心浪漫的法國男人會不會對他遇到女人都同樣多情?
你說呢?我的親愛的丈夫。
別人告訴我,法國男人只要還能呼吸都是登徒子。不過,我可一點兒也不擔心。因為我知道如何讓你渴望更愛我。我要讓你明白再多的愛情故事沒有我們合作演出的精彩,再多的巴黎女人沒有你的妻子這樣值得你愛。
〈 或許哪天我戴上墨鏡染過頭髮,出門去逛街。你最好小心搭訕的不是我!〉
能夠結婚,而且順利渡過一周年,我感到訝異又有無限的驕傲和欣喜。
〈鏡子左瞧右照,腦袋左思右想,自己都不像是塊結婚的料子呀!打共匪我反而比較內行啦!〉
親愛的,我要感謝你一年來為我所做的一切,為我們的婚姻和生活所做的一切。
我期待做你的妻子直到我的生命終了。
我期待五十年後能夠依靠在你的臂膀上看著你讓我沉醉的微笑,就像當年我們在台北邂逅的時你捕獲我的心的那一刻。
PS 實在很難相信,我的婚姻已經安然度過2周年,正朝第4周年邁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