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最後一天。感覺好像該為這作個總結，仔細想想，似乎發生了很多事但又什麼都沒發生的一個月。
有形的部分是論文終於完成。二版修改接近尾聲，雖然還有些眉眉角角的東西拖著，但一路衝到這兒也疲了，慢慢再弄吧，至少骨頭好了可以見人。
下週一開始上班，我的長假結束，一直都沒走開，人卻像是去了很遠的地方放好什麼東西之後又再回來的感覺。雖然這種剝離感大概只消兩三天的繁忙工作就會消失，在長假尾聲仍然是有點無法形容的緊張；就像每回飛機降落前，扣上安全帶後整個機艙就會籠罩著一種輕微緊繃感。每個人好像都在各自面對自己的什麼似的，悄然無聲。
長假最後，準備降落，回到現實生活。
6月 16日晚上8點，我的寶貝來到這個世界，很快地她也離開了。
我以為會很悲傷，但並沒有，連一滴眼淚都沒有，令人不安的產痛過去只遺留下空白的漠然，所有稱得上情緒的東西都不知消失到哪去了。躺在產台上，我很安靜地要求看看她，醫生遲疑了一下，我說那麼先帶出去給爸爸看吧，之後我就再也沒能看她。醫護人員都說看了更傷心，勸阻我。那時應該要爭辯，但已沒有力氣，只能要護士傳話給先生，記得把我們帶來的嬰兒衣物讓葬儀社帶走。
點滴吊完不過一小時，出產房後葬儀社的人已經離開，什麼都沒留下，彷彿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似地。爸爸說，她的頭圓圓大大的，身體細細小小的，鼻子很挺很可愛。這就是她留給這世界最後的記憶了。幸好還有爸爸看著她，她不是孤單一個人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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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眼淚突然無預警地浮上來。看看時間，正是昨日陣痛最劇烈的時刻，晚上七點半。回想我們一家三人曾經度過的短暫美好時刻，巨大的悲傷湧現，忍不住痛哭。直到八點多稍稍止歇，我的孩子就是在這時候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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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又躺一天，隔天我便出院回家。離開住了三天的醫院早已不知日夜陰晴，在醫院裡時間是靜止的，而醫院外，依舊有沸騰的車潮及初夏的溽熱。只有陰沈的天空仍像入院那天一樣。我躺在床上，從臥房的窗戶往外看，正午時分天色卻昏暗如同秋天傍晚。大雨前夕便會飛來報信的鳥兒拼命叫著，彷彿世界末日下一刻就會降臨，但直到晚上仍然沒有落雨。在『最後一葉』的故事裡，主角也是看著同樣的天色等待臨終時刻，秋天適合回憶及悲傷，夏天則沒有落葉。我的孩子本來該是個秋天的孩子，她卻在夏天走了，但走的時候也像秋天，因為接下來便颳起一陣不大的颱風，尾巴繾綣滯留幾天，讓新竹吹起大風，把所有的暑熱都帶走了。她真是秋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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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寶貝，妳離開後媽媽不知哭了幾次，每當想到最後只能遠遠模糊地看著包在綠色布巾裡由護士抱著的妳，那個畫面，讓媽媽難過得心都要裂開了。每次我哭，爸爸就會過來抱抱我。爸爸很難過，但他沒有哭，他說，想念妳的時候就唸經。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為妳唸經。雖然媽媽不曉得是不是真有極樂世界，但大家這樣誠心誠意，我想，不管是什麼世界都能送妳去的。
昨天是妳離開的第七天，妳沒有回來。爸爸說妳應該已到了極樂世界，不會再回來了。媽媽想像妳穿著我們為妳買的第一套也是最後一套衣服，活潑可愛地在那兒東張西望，看看莊嚴輝煌的樓閣，聽聽奇妙雜色之鳥的演唱，好奇地盯著從天而降的曼陀羅花。那一定是個很美好的世界。
靈魂離開身體後便不再會感覺痛苦，記住，要向著光明溫暖的地方去。妳的這一世雖然短暫，但爸爸媽媽還要繼續往人生旅途的終點前進，帶著妳給我們的一切。我們永遠都不會忘記妳。
親愛的寶貝，再見。
吃下第一顆藥，躺在病床上，等待即將來臨可預期及不可預期的所有事情。
最後一個週末，在公司製作交接清單。週日，從下午2點進辦公室到接近半夜12點才離開。忙碌讓人無法好好告別，忙碌卻不會讓人忘記悲傷。既然已經有了那麼長一段時間準備自己，眼淚仍然還沒有流乾，還沒有麻木。
我的孩子會再回來嗎？許多人都這樣安慰，有緣會再見面的。但我希望她就這樣離開。畢竟我是個如此怯懦的媽媽，無法承擔她不完美的生命，才做出這樣的決定。盡力到最後，我能做的卻只有給她一絲溫暖，陪著她走到生命的盡頭。
如果人有來世，我希望她到了一個更好的地方，無牽無掛。
今天晚上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一位國中同學意外去世的事情。
那已經好久了。不論是與這位同學認識，或她去世的時候，都已經好久了。是在剛上大一的那個冬天，透過其他同學，得知她在某個出走的深夜，無照騎車發生意外，送到醫院後很快便宣告不治。
事出突然，她的告別式及火葬相當簡單。也不知是因事出突然，或她還很年輕，因而要辦繁複體面的葬禮便顯得不相稱的關係；畢竟她的人生還來不及開枝散葉就已結束，參加告別的也就是一群（連二十歲都未滿的）同學和單單薄薄的至親家人而已。告別式不收奠儀，每個前來參加的人都被發給一只大信封袋，裡頭裝著一張她的護貝生活照，幾份生前蒐集的信紙，及一頁她家人寫的簡短說明；內容大致是感謝大家前來參加，附上生前在某某地點拍攝的，她最喜愛的照片，供大家永遠懷念，最後並有英文詩一首。而對於剛上大學的我，坦白講，詩的內容是挺難懂的，到現在我也不記得其中任何一句。
對於我們很多同學，想必那都是人生第一次，是因為自己的人際連結，而不是依附於家族關係之下，單單純純就代表自己的身份，出席葬禮。因而悲傷之餘，還多了一點緊張，深怕自己的不懂禮數世故，破壞葬禮神秘肅穆的氣氛。那種感覺可能是稍稍減弱了悲傷吧，在同學們低聲啜泣的時候，我卻沒有流下眼淚。
而其實，今天之所以會寫這些事，是因為剛才回想時，我竟記不起她的名字。只記得姓而已，名字卻怎樣都想不起來。這讓我覺得相當不可思議。
因為，你知道嗎，我仍然很清楚記得信封袋裡她那張照片的樣子，拍攝當時陽光照射的角度，她衣服的顏色，和她的姿勢。那張照片和她本人平常並沒有落差。我也記得我們在下課時間倚靠走廊欄杆，百無聊賴地討論著上次段考這次段考和下次段考，A同學和B同學和C同學之間的恩怨，某老師某堂課講的某些蠢話，那些場景片段。她的長相、聲音，過了這十幾年我幾乎不費時間就能在腦海中馬上重現。那條意外發生的街，每回經過毫無例外都會想起她，即使當時我並沒在現場。為什麼，就是忘了她的名字呢？
可能因為我們都叫她的綽號吧，久了，名字也不重要，變成反倒綽號才是我們認可她的代表。這是唯一能解釋的理由。而回憶的過程中我卻發現了一個驚人事實，那就是在我們生命還年輕的時候，遇到的人事物，重要片段，都還相當清楚地保留在記憶中，雖然細節也許遺失。越到後來的，雖然重要性不見降低，但影像卻沒那麼分明了，存取也得花較多時間。也就是說，在我們腦袋記憶區塊還相當年輕新鮮時，刻印進去的風景，和有了些年歲之後刻印進去的，清晰度已經有了差別。
而人卻回不去年輕的那時候了啊。實在是無可奈何悲傷的一件事。
習慣了四、五年的小吃店，隔陣子沒去，卻突然在某天發現它消失了，那實在是件令人難以忍受的悲傷的事情。
嚴格來說它並不算消失，只是乍看之下還賣相似的東西，但實際內容卻不一樣了。這間開在清大夜市的雲南過橋米線，店面騎樓還分租給豆花滷味攤，非常不起眼，但自從五年前我來新竹，第一次吃到便很喜歡，此後就經常光顧。它賣的東西並不多樣，就是雲南過橋米干米線，甩餅，大薄片，月亮蝦餅等---事實上，除了這幾樣，其他東西（甚至是米線，因為我都吃米干）我一次也沒吃過，在吃這件事上，我並不算很冒險的人吧。每次很固定的都是我點蛋米干，Ralph點牛雜米線，嘴饞的時候加一份甩餅，偶爾吃吃大薄片這樣。初幾次吃，還會很浪漫地想起鹿橋寫的『未央歌』裡，西南聯大學生常光顧，人情味十足的『米線大王』小吃店和其中幾段情節。當然吃久也就習慣了，變成不是那麼小說，而是生活的一部份。
...繼續閱讀『 Are you trying to test me? 』
『 Has she ever even heard of me? 』
『... I mean, I'll introduce you as my girl-friend when I'm sure. I have to do things On My time frame. 』
『 I really don't know what else to say to you. 』
『 We'll get there. You just need a little fai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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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idn't leave. You didn't seem fine. 』
『 He introduced me to his mother as a friend. She'd never heard of me. 』
『 That isn't a good sign... Maybe they're not that close. 』
『 Don't lie. You're in a church... I can't get inside. I don't know what else I can d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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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eed a sign. I mean, you told me to have faith, but see, I'm kind of losing mine, so... I need a sign. 』
『 Like in those old religious movies? You want a voice from above? 』
『 Just tell me I'm the one. You don't have to tell your mother or the whole world, just... Just tell me... I can't do this. I can't. I love you, but I can't.』
『 So that's i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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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ter he left I cried for a week.
And then I realized I do have faith...
Faith in myself. Faith that I would one day meet someone who would be sure that I was the one.
You with the sad eyes
Don't be discouraged
Oh I realize
It's hard to take courage
In a world full of people
You can lose sight of it all
And the darkness inside you
Can make you feel so small
But I see your true colors
Shining through
I see your true colors
And that's why I love you
So don't be afraid to let them show
Your true colors
True colors so beautiful,
Like a rainbow
Show me a smile then,
Don't be unhappy, can't remember
When I last saw you laughing
If this world makes you crazy
And you've taken all you can bear
You call me up
Because you know I'll be there
And I'll see your true colors
Shining through
I see your true colors
And that's why I love you
So don't be afraid to let them show
Your true colors
True colors so beautiful,
Like a rainbow
批哩啪啦。
『其實我幾乎不大看武俠小說的，我印象中看過的應該是金庸最短的部作品，...是哪部？太久前看現在都忘了。』
『是哦，為什麼？我還滿愛看武俠小說的耶！』
『因為我不喜歡被制約的感覺。假設太多本，一口氣看不到結局，就算沒看的時候，腦袋裡也拼命在想，所以看完一部金庸之後我就不再看了。我最討厭除了上集以外還有下集甚至數十集的書。』
『唔，妳真奇怪。那連續劇妳也是想當然的不看囉？』
『會連續太多集的我不看。比較短的日劇還可以。而且有時我還會故意跳過一兩集不看，為了證明我對自己有控制能力，不會被這種東西制約。』
『唉唷，只不過是連續劇，妳這樣好像也有點太過火了。』
的確是，想想沒必要。但這樣需要從小事情裡證明自己的自主能力，是不是其實很缺乏信心？
...繼續閱讀「我來參加國王的葬禮。」
後來，他們走進老邦迪亞的房間，猛搖著他，對著他的耳朵大聲喊叫，在他的鼻孔前放一面鏡子，但他們還是叫不醒他。不久候，木匠正在量棺木的尺寸，從窗口，他們看到小黃花如煙雨般飄落下來。它們有如無聲無息的風暴整夜襲擊這個城鎮；它們覆蓋了屋頂，堵塞了門檻，悶斃了睡在戶外的動物。這麼多的小花從天而降，早晨的街道上像是鋪上了厚厚的一床毯子；他們必須用鏟子和草耙清路，送葬的行列才能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