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前事務所同事call out要幫忙中翻英一個audit PBC list。工作本身沒什麼難度,十幾分鐘就解決的事情。改好寄出,越想越不對勁,咦,看來這個文件的收發雙方,好像都是使用中文的台灣人嘛,那為什麼要用英文來寫PBC list呢?
為什麼我會判斷對方也是台灣人,是因文件中有些專門的用語讓我傷了點腦筋。『401申報書』、『(88)台財證(六)第01403號函』、『公司變更事項登記卡』,這些財務及稅務上的專門用語,該怎麼翻譯?其實最根本的作法,是去找主管機關對於這些表格及函令的英文翻譯,但我認為應該沒這種東西(因此象徵性的估狗一下了事,真的沒有,找不到)。再說,就算有,我也正正確確地用上去了,那又如何?因為這些用語翻成英文,實在太不通用,就算真有正式的官方翻譯,也難保對方會不會誤解,而不知道我指的是什麼文件。況且,如果對方公司都有了『401申報書』、『公司變更事項登記卡』這些東西並且必須適用『(88)台財證(六)第01403號函』,那敢肯定這至少是間在台灣公開發行以上的公司。這種公司的財務主管會是不懂中文的外國人,以致於我們要把audit PBC list翻譯成英文給他看嗎?機率很低啊,大概就跟大白天在馬路上走,莫名其妙被天外飛來的王建民簽名球給打到一樣低。因此其實我根本覺得,那客戶100%是台灣公司,對方全部都是懂得中文的台灣人。
所以啦,找不到正確用語,就只好把『公司變更事項登記卡』翻成『Equity Registration Card』。若壓根不知道公司變更事項登記卡是在變更登記什麼事項,而照字面直翻的話,肯定對方看不懂。像我這樣以意翻,其實後來想想,搞不好對方也看不懂啊,如果直翻,對方是老中,至少可以逐字翻回中文,瞭解我的意思,但直翻實在很蠢,因此最後還是意翻。唉。我覺得對方大概仍然看不懂,還是會去問我同事,到底要準備的是什麼文件。
幹嘛呀,要把單純的溝通搞得這麼複雜?(但很可能我同事有什麼苦衷,八成是客戶或事務所要求的吧,以他的行事作風不大可能會主動搞中翻英這麼炫的事情)
類似的英語溝通鬼擋牆事件也常發生在我目前的公司。因為咱們公司裡有外國人(其實比例相當低),因此內部公告事項中英並行,無可厚非。但就算只是某個特定群組成員要通告事項給該群組的其他成員,而這群組裡全部都是懂得中文的台灣人,還是很多人喜歡用(至於為什麼喜歡,我也不知道)英文來寫email。很多時候那英文不能僅說是詞不達意而已,拼字錯,文法錯,句子不通順到連要猜都很困難,當然有心練習英文是很好,不過這樣實在造成嚴重的溝通障礙,尤其牽扯到工作,又不得不謹慎弄清楚,因此往往還得另外用其他方式確認發信者的意思。溝通最重要的就是確保雙方能否無誤地瞭解內容,結果這些寫恐怖英文信的人卻是選擇了一個自己最不擅長的語言來傳達自己的想法,真是本末倒置也反而自曝其短。
前陣子有則新聞挺有趣,在YAHOO交友版上,有個騙財諞色的『網路男蟲』(媒體給取的聳動名號)盜用帥氣男模照片偽裝身份,把自己的身家背景寫得天花亂墜,職業是迪士尼動畫導演,多金帥氣又浪漫,常往來美國日本法國各地出差,自我介紹甚至還用中英法日等國語言來寫,實際上這人卻只是個遊手好閒學歷也不高的中年男子。根據新聞報導有『多名高學歷,大學、研究所女性上當受害』,但當我看到這名男蟲以中英法日等國語言寫的自我介紹,卻差點沒笑死…日文和法文我是看不怎麼懂啦,但那英文實在是爛得可以!那種爛的style就很像啊,以前我們還在讀國中,英文才剛在學,字彙也只懂得一點,但又想寫些很酷很炫的句子的時候,不都會去查字典或翻譯機嗎?結果拼湊出用了一堆冷僻怪字,文法卻通通不對的句子,他寫的大概就是這樣。居然還有『多名高學歷,大學、研究所女性上當受害』,她們到底在想什麼啊?這種騙術根本是秒殺等級!難道只是因為看到幾個英文單字,就認定對方真的是迪士尼動畫導演嗎?
所以我一直不覺得,會使用什麼語言是多麼了不起的事。不必要的語言轉換若是只為換個包裝來滿足某種外國語言虛榮,卻因此造成溝通障礙,甚至反倒忽略內容本質,實在很蠢。重點在於文字所要表達的內涵,而不是形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