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之屋:亮綠燈 - 樂多日誌

2006年08月11日

亮綠燈

過去六天，去了兩趟海邊、喝了七瓶紅/白酒、吾友S家的小party、影片看了N部……開心嗎？愈快樂愈沉重，快樂和痛苦都留不住。

休息過多確實會讓心思渙散，難以振作，今日跟老師們見面前，翻著二稿，怎麼樣都覺得陌生厭煩。老師貝瑞(B)遲到十分鐘，原本心情夠沉重了，在他門前邊踱步邊咒罵他。遲到當然是小事，但每次都遲到就叫人煩躁，誰說老師就有權利讓學生等？

見了面，B拿出我的二稿，他說：「好極了(extremely good)，你不用多做修改了，準備寫別的章節吧！」我低聲詢問：「那架構有沒有問題？」他說了一連串讚美的話，大約就是他很享受閱讀這篇文章，在家裡讀的時候連聲叫好，還被他老婆唸他瘋了云云。我當下呆住，臉色微紅，說了幾聲謝謝，忘記要莊孝維歸功老師們「指導有方」。

相較於他上次的『圈點』有幾十處需要修改，這次『圈點』倒是增加許多處讚美，他會在草稿上寫：「這句話跟這段有什麼關係？」「我很同意這點。」「沒錯，就是這個觀點！」我在某段註腳提到馬克思其實從沒提過資本主義(capitalism)這個詞，而是用資本式生產(capitalist production)這個辭彙，根據布羅岱爾的考察，資本主義這個名詞是在1902年才「問世」。B就在這個註腳旁寫：「好極了，你居然看到這點！」他依舊幫我改完文法，以至於我下定決心(不知第幾百次下決心了)要好好加強寫作英文，雖然他沒嫌過，但老是被修改英文挺煩的。

認真論起，可以挑B非常多毛病，尤其第一年幾乎被他有意無意「放生」。朋友的指導老師有的好到令我嘖嘖稱奇，我有時候想起碩論老師的關愛和提攜，也總是感懷在心。自從回來英國後，B的態度丕變，尤其寫這個理論架構章節(theoretical framework)的過程，第一次讓我覺得找到他指導真是運氣好。我完全不在乎跟老師沒有私人情誼的互動 (他每次匆匆開完會就閃人，沒什麼閒聊機會)，他沒幫忙找錢是老早就知道地，他學術資源一籮筐，也沒見過他跟哪個學生合作出版，基本上他是跟全世界的學者互動，不是跟我們這些研究生。要讓他理解我的思路，只有在論文上見真章。

很好，我就喜歡在論文上互相理解。第一次草稿被盯了好多處，前陣子一邊改稿一邊驚異他評論之精細，老實說邊改邊覺得感動。聽起來很蠢，但因為我很少有這種藉由文章深入討論交流的經驗，過去兩年沒有交給他正式的文章，去年底给他的會議論文根本沒看。但這次學到很多，包括英文學術寫作的流暢度和寫作形式。他的轉變態度大約也跟系上對於指導的要求趨於嚴格有關。

聽到讚美當然令我暗爽一下，高興的是自己沒日沒夜的工作所生產出來的觀點被理解和接受了，愈來愈覺得社會科學研究是很詮釋性(interpretative)，如果對其認識論和理論架構不投緣，任你寫得再妙也枉然。我就覺得另一位指導老師M的評論很保留，大概看到他介紹我閱讀的兩位傳統馬克思主義者，被我大筆一批，不爽在心底。不在乎M不同意我的觀點，學術寫作就是有主張有觀點有立場，一定會有異議，重點是自己的書寫是否被誤讀，如果誤讀，可能寫作策略要調整補強。

讓沉重的繼續沉重，該振作時就要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