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8月30日
我們總是擁有somewhere

Picture: 台南
Ilsa, ” But what about as? ” (那我們呢)
Rick, “ We’ll always have Paris.” (我們總是擁有巴黎)
~ Casablanca, 1942 (北非諜影)
七月下旬離開英國一個月,去旅行。地點是台灣。
離家十年,或者說離開台南十年,中部唸書、北上工作、赴英留學,愈走愈遠,心情思線却纏繞愈深。曾經告別的不只是台南,還有某段家庭關係,十年間,逐漸修補另一段家庭關係。
尋常總是親情、友情、愛情依序先後體會,我卻逆向而行。直到在英國的日子,不管是在另個國度相會家人,或是返家度假,原來家庭和親情是這般暖馨,如此感受撲心而來。
五月在義大利,我和母親姐姐朝夕相處十多天,這是二十年來三人第一次緊密相聚。我睡在母親身旁,日日夜夜和她說話,說自己說愛情說工作說學業說成長說困頓說壓力,二十年來空缺的生活空白在另一個國度啟始填補。
七月下旬,狂風暴雨中抵達台灣。一回台灣就病了,生理痛頭痛感冒喉嚨痛失眠,身旁還有一個從日本來的外國朋友要招呼,幸好家人接手招待,會講英文的講英文,會講日文的講日文。廚藝雖好卻少開伙的母親每天挖空心思做好菜招待客人,即將結婚的姐姐和準姐夫熱心貢獻觀光景點。台南的安平老街、夜市、孔廟、小南門、赤崁樓、關子嶺溫泉、烏山,高雄的美濃,嘉義阿里山,南投集集、車埕、日月潭,台北九份、龍山寺、華西街、美術館、101、東區、北投溫泉、烏來溫泉、中山北路,去了這些地方。
我的身心狀況其實不佳,一方面身體不適,二方面煩惱回英國的住宿問題。全虧家人和朋友的幫忙接待,才讓不稱職的導遊可以偷懶。舊地重訪,感觸交加。例如九份,幾年前帶大學社團學弟妹窩在天主教堂做老礦工的田野訪調,大夥在廢棄教堂的地板裡打地舖,白天騎著機車跑瑞芳、平溪,晚上回來開會討論做紀錄,九份港口的夜景裡談心事。透過訪談,見證了九份華麗的滄涼,毋寧是被殖民掏盡資源的歷史痕跡。這次重訪,滿滿是幾年前的回憶,當年在工作隊裡年輕叛逆的F,如今已歸塵土。
美濃是我們大學時期的「延安」,每次拜訪都難把它當成旅遊景點,它總是連繫著過往時期的理想熱情。這趟終於看到客家文物會館,館裡見到一部反水庫運動的紀錄片,我拉著母親坐下來看,影片裡看到許多舊朋友,失聯的、還斷續聯絡的、意外出現的,她們當時青春火熱的面容身影。記憶回溯,洶湧如潮,轉身回頭卻未見舊友,我只是觀光客一枚。
朋友愛在中正廟拍日夜景,通過他的英文旅遊書,我才知中正廟是台北三大觀光景點之一。此廟對我的意義僅在於是集結示威的老地點,日間在這裡集結,夜裡也曾露宿。一個城市的大廣場本該是公共發聲集結的所在,我這麼告訴他,順便提及總統府前的凱達格蘭大道是解散地點,「你們遊行的路線也太短了吧」他半開玩笑說。曾有一次遊行解散後,留下來清理滿地火炬的燭油痕跡,幾個人前兩夜沒好睡,那晚又累又倦還蹲在地上用力刮著地面。兩年前離開英國,上飛機前一天也還在凱達格蘭大道上跟著許多人吶喊,渾然不察即將離別的傷感。
亨利鮑嘉在「北非諜影」裡飾演卡薩布蘭加某酒吧的老闆Rick,因逃避被舊愛Ilsa (英格麗褒蔓飾)遺棄的傷痛,從巴黎傷心地來到摩洛哥的卡薩布蘭加,不料又在這裡遇見她,才發現當年她另有隱情。電影結尾時,原答應和她一起逃亡的亨利鮑嘉犧牲自己,成全她的另一段愛情,她悲泣地問:「那我們呢?」他說:
「我們總是擁有巴黎。」
不是傾城之後的悲戀,而是某段感情讓城市變具體變鮮明。是愛情、是親情、是友情、是理念情誼也罷!某地某處,因為是你而記憶深深、永誌勿忘,即便業已是曾經。
離家十年,或者說離開台南十年,中部唸書、北上工作、赴英留學,愈走愈遠,心情思線却纏繞愈深。曾經告別的不只是台南,還有某段家庭關係,十年間,逐漸修補另一段家庭關係。
尋常總是親情、友情、愛情依序先後體會,我卻逆向而行。直到在英國的日子,不管是在另個國度相會家人,或是返家度假,原來家庭和親情是這般暖馨,如此感受撲心而來。
五月在義大利,我和母親姐姐朝夕相處十多天,這是二十年來三人第一次緊密相聚。我睡在母親身旁,日日夜夜和她說話,說自己說愛情說工作說學業說成長說困頓說壓力,二十年來空缺的生活空白在另一個國度啟始填補。
七月下旬,狂風暴雨中抵達台灣。一回台灣就病了,生理痛頭痛感冒喉嚨痛失眠,身旁還有一個從日本來的外國朋友要招呼,幸好家人接手招待,會講英文的講英文,會講日文的講日文。廚藝雖好卻少開伙的母親每天挖空心思做好菜招待客人,即將結婚的姐姐和準姐夫熱心貢獻觀光景點。台南的安平老街、夜市、孔廟、小南門、赤崁樓、關子嶺溫泉、烏山,高雄的美濃,嘉義阿里山,南投集集、車埕、日月潭,台北九份、龍山寺、華西街、美術館、101、東區、北投溫泉、烏來溫泉、中山北路,去了這些地方。
我的身心狀況其實不佳,一方面身體不適,二方面煩惱回英國的住宿問題。全虧家人和朋友的幫忙接待,才讓不稱職的導遊可以偷懶。舊地重訪,感觸交加。例如九份,幾年前帶大學社團學弟妹窩在天主教堂做老礦工的田野訪調,大夥在廢棄教堂的地板裡打地舖,白天騎著機車跑瑞芳、平溪,晚上回來開會討論做紀錄,九份港口的夜景裡談心事。透過訪談,見證了九份華麗的滄涼,毋寧是被殖民掏盡資源的歷史痕跡。這次重訪,滿滿是幾年前的回憶,當年在工作隊裡年輕叛逆的F,如今已歸塵土。
美濃是我們大學時期的「延安」,每次拜訪都難把它當成旅遊景點,它總是連繫著過往時期的理想熱情。這趟終於看到客家文物會館,館裡見到一部反水庫運動的紀錄片,我拉著母親坐下來看,影片裡看到許多舊朋友,失聯的、還斷續聯絡的、意外出現的,她們當時青春火熱的面容身影。記憶回溯,洶湧如潮,轉身回頭卻未見舊友,我只是觀光客一枚。
朋友愛在中正廟拍日夜景,通過他的英文旅遊書,我才知中正廟是台北三大觀光景點之一。此廟對我的意義僅在於是集結示威的老地點,日間在這裡集結,夜裡也曾露宿。一個城市的大廣場本該是公共發聲集結的所在,我這麼告訴他,順便提及總統府前的凱達格蘭大道是解散地點,「你們遊行的路線也太短了吧」他半開玩笑說。曾有一次遊行解散後,留下來清理滿地火炬的燭油痕跡,幾個人前兩夜沒好睡,那晚又累又倦還蹲在地上用力刮著地面。兩年前離開英國,上飛機前一天也還在凱達格蘭大道上跟著許多人吶喊,渾然不察即將離別的傷感。
亨利鮑嘉在「北非諜影」裡飾演卡薩布蘭加某酒吧的老闆Rick,因逃避被舊愛Ilsa (英格麗褒蔓飾)遺棄的傷痛,從巴黎傷心地來到摩洛哥的卡薩布蘭加,不料又在這裡遇見她,才發現當年她另有隱情。電影結尾時,原答應和她一起逃亡的亨利鮑嘉犧牲自己,成全她的另一段愛情,她悲泣地問:「那我們呢?」他說:
「我們總是擁有巴黎。」
不是傾城之後的悲戀,而是某段感情讓城市變具體變鮮明。是愛情、是親情、是友情、是理念情誼也罷!某地某處,因為是你而記憶深深、永誌勿忘,即便業已是曾經。
回應文章 
看來
這趟故鄉行
你感觸良多....
Posted by iyun
at 2005年09月1日 12:44
Hey Iyun, your articles are really interesting ^^. Keep writing !
Posted by wendelin
at 2005年09月1日 15:08
偶然的走進精靈之屋
因緣是前陣子剛把這本書讀完
看了妳寫的東西
感覺很像一個朋友
妳的somewhere似乎有我的影像
如果記憶可以形容是一層層投影片疊起
不知道我會是在那一層
我們各自的那段投影片是否有交集
我的那張投影片遺留在黑森林
六年沒見過妳了
妳好嗎?
Posted by bill137
at 2005年10月3日 05:43
你應該沒認錯
正努力想你會是誰.......
給點提示吧
不然寫信給我 wendelincw@gmail.com
我很好
大學畢業以來一直在做從前意想不到的事
包括正在唸的PhD **
Posted by wendelin
at 2005年10月3日 09:14
今天無意間發現妳的網站,
覺得「驚豔」吧!
這篇文章給我另一些感覺,
我們是擁有許多somewhere
但是哪些somewhere會與我們有底層的相連呢?
正如同一人踽踽獨行於街頭,
但是在恍惚之間你是否曾經錯認是在
另一somewhere的街頭呢?
我曾在台北飛往高雄的飛機上,
辨認出由北而南排列的城鄉、山脈、河流,
而在那一瞬間以及往後的歲月裡,
我知道連結生命底層的somewhere,
就是在這裡。
Posted by 熊
at 2005年10月9日 16:14
謝謝。有一陣子我也常台北高雄兩地飛,會有似遠又近的感覺,飛機連結了兩種不同的生活和文化,很奇妙。
五月去以色列的特拉維夫才真是嚇到,街景如此相似高雄,尤其我是從英國過去,印象特別深刻。
Posted by wendelin
at 2005年10月10日 09: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