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韋禎的部落格

文化大學史學系王仲孚教授於12月4日聯合報的民意論壇刊登〈課綱公聽會？群眾運動大會？〉，通篇胡說八道，扭曲事實，令當天也出席公聽會的筆者為之氣結，在此還原事實，並且檢驗王仲孚十年來在中學歷史教育上所扮演的角色。

王仲孚文中提及他於九時三十分到達會場，此時已有約二十餘人登記發言在先。這並非事實，王仲孚九時三十分到達會場後，就忙著與他的盟友們交際應酬，並沒立刻登記發言，等他意識到發言須登記後，已經很晚了。我就有朋友在四十分才登記發言，結果發言順序尚在王仲孚前面二位，可見王仲孚此言為虛。

王仲孚文中又提到周樑楷教授開始報告，開場白先說了與主題無關的輕鬆話，卻造成聽眾爭取發言權利，讓全場鼓譟，並且有「鼓掌部隊」中斷王仲孚的發言，似乎是群眾運動。這番說法全然是避重就輕，移花接木。我來還原一下當天實況：有上過周樑楷課的人都知道，他喜歡用一些輕鬆的小故事來引出主題，當天周樑楷就用他汽車失竊引出他當年編世界史課程綱要的酬勞僅有二千元，點出編輯綱要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此時卻有文化大學史學系羅獨修教授惡言咆哮，甚至用三字經辱罵周樑楷，質疑公聽會都是主持人一個人在發表政見，並且在有人前往阻擋他時，揮拳動粗。接著王仲孚也起身質疑，若是有人發表意見長篇大論，會影響發言順序登記較後人的權益，公聽會因這兩位教授而中斷了十分鐘。然而手冊的首二頁就是說明公聽會的程序、規則，這些抱著強烈意識形態出席的學者們竟然連議事規則都不看，那王仲孚會寫出這種扭曲事實的文章也不足為奇了。

王仲孚文中提到發言者約四分之三的內容與課綱無關，而是在陳述臺獨的理念，或指斥以往「大中國思想」教材之不當，並且僅有三、四位高中教師得到發言的機會。我統計了一下，共有廿五人發言，主要是以基層教師為主，有十四位，家長二位、學界五位（林明德、李筱峰、戴寶村、王仲孚、鄭天恩）、民間社團三位（東社、二二八關懷會、李友會）、候選人一位（方景鈞）。場上發言的幾乎都是贊成這份綱要，支持以臺灣為主體來編寫教科書，尤其是基層教師更是肯定。這怎能說都跟課綱無關？支持臺灣史、中國史分冊教授，肯定課綱構想，這課綱無關？難道王仲孚只聽自己想聽的？

王仲孚文中提到有一位年輕的發言者對他人身攻擊。他怎麼不檢討自己在會場上不尊重程序中斷主持人的發言，這位發言者也是因此才加了這一段發言來諷刺王仲孚。王仲孚又怎麼不說他事後氣衝衝地跑去向周樑楷施壓，要周樑楷叫他這位發言的學生拿出證據。器量如此狹小，自己有錯在先不去檢討，卻去為難一個後生小輩，這豈有大家風範！

林明德教授、李筱峰教授的發言，也都被王仲孚所斷章取義。林明德的主旨是基本上這綱要已經落實本土化，但要盡量避免會出現政治爭議的部分。李筱峰是語帶諷刺地說，外界對於此綱要會有臺獨化的聯想，但是以他這標準獨派來看，他編寫的話，會編成臺灣史、亞洲史、世界史，所以且外界可以放心。

而王仲孚文章尾還把賴注醒描寫成壯烈的志士。他難道不知道賴注醒的立委參選政見是精神刺殺陳水扁總統嗎？對於這麼極端的人去參加這場公聽會，無非就是想藉機鬧事，譁眾取寵。在公聽會尚未開始前，賴注醒就因為頭上綁著競選布條，引起全場譁然，難道他真的是為了討論課綱來到會場。這種顯然意識型態掛帥的人，居然受到王仲孚英雄式地描寫，令人不禁對王仲孚的雙重標準興嘆。

王仲孚洋洋灑灑地用悖離事實的筆法寫了一大篇的文章，企圖把課綱公聽會形塑成一場群眾大會，並站在一個偽善的高度來檢視課綱，那就讓我們來看王仲孚十來作了什麼事！臺灣有三次歷史教科書的爭議，恰巧，王仲孚是唯一個三次都公開站在強烈反對立場的歷史學者，且讓我娓娓道來。

1995年3月25日，王仲孚跟孫安迪、馮定國、李承龍、邱毅等人抗議國民黨黨產問題，這是政治事件，無關學術。不過這群人當年反李登輝反的非常愉快，可是現在呢？馮定國、邱毅等親民黨眾，對國民黨的黨產一聲不吭。王仲孚呢，卻始終站在國民黨史觀來反對歷史教科書的改革。

1997年2月28日，王仲孚在民生報發表〈公平對待二二八受難者是政府的責任〉，認為：「公平對待所有的受難者，是政府應盡的責任。」是具有反省力的一篇好文，但我們實際看他所主編，現行流通最廣的「康熙版」課本是怎樣描述二二八事件。「二二八事件發生的背景至為錯綜複雜，累積一年餘的政治不滿，持續的經濟危機與失業問題，隔離半世紀所造成的文化藩籬，以及臺灣民眾對新政局的失落感等，均有以致之。但導致二二八事件爆發的因素卻是偶然性的。」完全避重就輕，為國民政府開脫，這與其他版本相較，更是明顯。由此可見，王仲孚實際上作的，跟他所說的，存在非常嚴重的落差。

1997年中，與新同盟會、夏潮聯合會等團體以及大中國意識極為濃厚的幾位學者出來反對「認識臺灣」這套國中教科書，反對的理由是「社會篇書中將臺灣分為河洛人、客家人、閩南人和外省人，是一種『政治選舉的口號』。」1997年7月4日，更與蔣永敬、黃大受、尹章義、王曉波、陳昭瑛、蔡瑋、周玉山在聯合報刊登〈「認識臺灣」應重編〉一文，指出「一部日本人統治臺灣的歷史，就是臺灣同胞抗日的歷史，其中展現的民族主義，多半來自中國大陸，這是臺灣同胞的主體性，也是中華民族的主體性……大家都是漢族！原住民和漢族一樣，可列入中華民族……」

王仲孚這種對於臺灣史的謬誤，也無怪乎他主編的「康熙版」課本會避重就輕了。好個大中國中心主義的史觀呀，日治時期臺灣史僅是就是臺灣同胞抗日的歷史？這種看法會不會太狹隘了，完全忽略了日治時期的社會生活，又硬要把所有的民族歸併至「中華民族」，這不是威權專制的極致表現嗎？這群號稱自由派的學者，為了意識型態，居然不惜扭曲歷史，這種態度著實讓人心寒。

1997年12年21日，在南京大屠殺六十週年紀念文化講座演講中表示臺灣教科書對南京大屠殺描述最簡略。說個難聽一點的話，臺灣多數人的父、祖輩當年是生活在日本統治下的臺灣，南京大屠殺跟本不是屬於多數臺灣人的歷史記憶，照這標準，那當時課本對於二二八事件只用二行交代，為什麼王仲孚都不吭聲，反而去反對「認識臺灣」這套教科書，這符合比例原則嗎？

2003年底，高中歷史新課程綱要草案由張元教授任提出，這就是今年10、11月吵的沸沸揚揚的課綱前身。當時提出臺灣史獨立成冊，並將西元1500年以後的中國史列在世界史下，引起各界泛政治化的聯想，口誅筆伐。因此原本在去年底就要提出的普通高中歷史科課程暫行綱要，在召集人由周樑楷接任，修訂小組成員也大半換血後，在今年10月才重新提出。

面對這份綱要，王仲孚又站出來反對了，他指出「高中新歷史課程綱要「同心圓」架構是意識形態理念，未來將造成學生歷史認同錯亂，即『臺灣史才是本國史，中國史不是本國史』，整個課程充滿統獨意識，未來一定會留下臺灣歷史教學最大笑話。」並且在當年11月的《海峽評論》刊登了〈「高中歷史新課程綱要草案」何以如此荒謬-御用學者窮表態，害死臺灣下一代！〉，重述他的立場，並且用尖酸的言詞嘲諷他以往在師大的同事林麗月教授，他說「有一位『明史專家』林麗月女士……把國中歷史教科書以往用『我國』的字眼，一律改換成『中國』，這一字之『易』……默默地侵蝕青少年的歷史意識……林麗月作為「明史專家』，又是《新課程綱要》的學科委員，理應站出來說明，但自本案爆發以來，卻一直躲在清涼的一角，一言不發。作為學科委員，『明史』既為林麗月的學科專長，他應該有資格、有義務未新課程把明史切成兩半之舉，說明其學術上的依據才行。」

由近而遠、詳今略古，這本來就是歷史教學的原則。『我國』改成『中國』又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嗎？當今學者論述也儘採較為中性的辭彙，這種進步的變革，值得讓王仲孚趁機陰損以往同事嗎？這種作風，對照於此篇投書的扭曲事實，王仲孚的人格可見一斑。

接著就是今年的普通高中歷史科課程暫行綱要草案爭議了。王仲孚的賣力演出，以及刻意營造出理性討論的假象，在抽絲剝繭的仔細比對下，可以發現他說的跟本是空話。他說「高中歷史教科書爭議已從教育問題變成政治問題，成為為政治服務的工具。」、「如果說臺灣史是本國史，中國史是外國史，很多地方講不通，說穿了就是為臺灣建國做教育文化的理論基礎。」

問題是，原本單純的歷史課綱，是誰把他泛政治化，還不就是王仲孚這夥人，有人說「臺灣史是本國史，中國史是外國史」嗎？有人說高中不教中國史嗎？王仲孚自己將課綱無限上綱，把它幻想成政治目，甚至扭曲事實，寫出完全悖離現實的公聽會紀「實」，不諷刺嗎？

臺灣中學歷史教科書的改革，往往都可以看到王仲孚反對的身影，這是既得利益者的反撲嗎？因為他是以往國家編譯館版本的編輯之一，他編的那套如神話般的歷史課本已經被摒棄了，我們需要更貼近史實、更貼近這塊土地的歷史課程，但王仲孚非旦激勵反對，甚至竄改事實，爭取視聽焦點，這種做法可謂是毫無史德可言。希望王仲孚要再反對歷史教育的改進前，應該重修史學方法！


本文寫於2004.1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