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韋禎的部落格

能在東門這座不斷在進步、成長，又如此有見證，為信仰付出的教會聚會，是我在信仰的道路上，最大的恩賜。教會的教育館也即將完工，面對不斷增長的教勢，有意開設第二堂禮拜，就第二堂禮拜的語言使用，個人提出一點看法。

關於臺灣各母語的使用型態，葉菊蘭曾作出貼切的描述「閩南語正如『掛號』中，客家語則已入『急診室』急救中，原住民語更是已經進入『加護病房』。」表面上看來，閩南語似乎尚未出現立即性危機，實際上，找要稍加觀察即可發現。即使在長老教會內，臺語流失的問題也是令人憂慮，白話字看不懂就算了，四十歲以下的，很多人慣用華語交談；三十歲以下的，多數人難以用臺語完整表達自己的意思；二十歲以下的，可能不少人聽臺語講道都很吃力。許多人在教會、家庭的交談語言竟是華語，就連父母對小孩也使用華語。這種情況，在北部教會尤為明顯。所以到時候發生的語言斷層，將是全面性的崩潰，而非一點一滴慢慢地退守，如同羅斯冰棚的斷裂一般，根本束手無策。

許多教會都陸續增開一堂華語禮拜，希冀留住年經族群。到最後，年輕信徒流失的情況未必所有改善（語言並非長老教會留不住青年的唯一因素），更是讓教會走向全面華語化的開始（臺語漢字本聖經的出現，造成白話字的全面式微即為明證）。華語禮拜的開設，立即的影響是，已經慣用華語思考的會友（四十歲以下），由於種種的緣故，或是晚起床；或是懶得再作語言轉換，華語堂會大為增長，臺語堂勢必日益萎縮。到時候要問的問題或許是：「本教會是否要繼續開設臺語禮拜？」

或許有人會質疑，教會除了傳福音，有保存臺語的義務嗎？「臺灣基督長老教會信仰告白」中揭示了「阮信，教會是上帝百姓的團契，受召來宣揚耶穌基督的拯救，做和解的使者，是普世的，復釘根在本地，認同所有的住民，通過愛與受苦，來成做盼望的記號。……阮信，上帝使人有尊嚴、才能、以及鄉土，來有份於祂的創造，負責任和祂相與管理世界。」臺語的保存與傳承，不僅是家庭的責任，社會上有無提供一個可以讓大家勇於講臺語的空間，才是更重要的關鍵。你在學校敢不敢開口講臺語？你去百貨公司買東西敢不敢講臺語？你會不會用臺語談戀愛？如果就連教會都習慣使用華語了，會讓有些人畏於在教會使用臺語。教會扮演的角色就是提供一個可以讓人自然使用臺語的環境，連這項功能都消失的話，又要期待多少家長在家會跟孩子說臺語？

回到我們教會來看。我們教會這幾年不斷的增長，在歷年教會評比都名列前矛，這總跟是否有華語禮拜無關吧！許多開兩堂、三堂禮拜的教會，他們有華語禮拜，可是其教勢仍落後我們一截。教會會不會吸引人前來，看的是其傳遞之信息有沒有見證，是否讓人體會到上帝的感動。語言的選擇，反倒是不那麼重要。反而是能堅守使用母語，呼應出對土地最深刻的情改與互動，這樣的教會方有更多感動人的能力。

相對地，未來的環境，對於臺語的保存是相當不利，教會有責任也有義務為下一代提供一個自然而然使用臺語的環境，是否能聽懂、能吸收，不是問題，因為有在使用，它就是活的語言，自然可以聽得懂。再者，教會甚至可以考慮在成人主日學增設白話字班，讓這個快消失的文字傳承下來，也能吸引更多想學臺語的慕道友前來參與。

把教會的增長寄望在華語堂的增設，是不切實際且不負責任的做法，教會應同時擔負社會教育之功能，在語言危機的時代，為這個語言留存未必是最後，但會是最典雅的空間。讓我們一起來期待有兩堂臺語禮拜的東門教會。

刊於臺灣基督長老教會臺北東門教會週報第0645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