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C看看 © 好書太多朝我來

　你會怎麼聞蓮花的味道？Tippi根本把整個頭都埋了進去。看著那張照片，我也跟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繼《我的野生動物朋友》之後，可說是Tippi前傳的《沙漠天堂，我的家》剛剛出版，讓我充滿了期待。珍貴的照片包括了Tippi還在媽媽的肚子裡的時候，Tippi是baby的時候。

　她坐在嬰兒椅上吃飯，來了一隻地啄鳥共同進餐，令她「像過節般的開心」；她跟大象阿布可以緊緊相擁一整天。Tippi的攝影師爸爸德格雷以照片觀察這些情形，在書中驚嘆的寫著：「Tippi是如此渺小，阿布是如此龐大。我不禁又一次自問：他們是如何交流的？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生命會在哪個時空相遇？」

　Tippi和野生動物相處的「奇蹟」，讓我最好奇的不是Tippi的勇氣，更是這對父母的勇氣。

　然而這次當我滿懷期待的翻開此書想要知道Tippi的童年時，卻因為姊姊從美國寄來了一張照片分享，完全的變了心情。我每翻開一頁照片，就感到一陣莫名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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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姊姊寄來的是她的大女兒，也就是我的外甥女，猶記她才打了第一次預防針，今年已經小一了。很神妙的，她好像很喜歡去上學和學習各種課外活動。照片中的她，是參加了一個迪士尼遊行，就是電影裡演的那種女孩啦啦隊隊伍，祇是年紀從17歲降成7歲的組合。姊姊還問我：猜猜看哪一個。

　照片裡面當然是一堆聯合國成員，但我還是很容易找著她。一個7歲的小女孩，穿著漂亮的制服，照片的背景就是夢幻迪士尼城堡。這大概是每個小女孩的美麗夢想吧。但我突然覺得，這真是種美國生活了。再更進一步想，那個我與她日夜相處了一個多月的春天，也回不去了。

　姊姊那年春天要生第二個寶貝，可是老大自己也才是一歲多的baby，要她理解大肚子媽媽不能夠再隨便扛著她走、媽媽必須消失在醫院兩天、回家後的媽媽還是不能讓她隨便「踐踏」，這個娃兒當然是不能理解的。

　那年我在美國作了一個多月的台傭，包括開車上路（有個萬一，我總得開車去醫院吧，不時也可以自己去書店）。也因為朝夕相處，這個娃娃開始願意讓我「陪睡」，願意跟我出門去。

　當時她喝奶時和睡覺前的怪癖是，要用小小的手指捏著別人的皺皮來當享受──例如是指關節、手肘等等，看到膝蓋皮可能更是興奮，所有那個「陪睡」者都要面臨這種酷刑。別以為小小指頭沒打緊，有時捏起來，你都可能跳起來罵人。

　那娃兒肚子餓的時間也很準，我都不用擔心，因為她會突然間放下玩具跑到廚房裡看著微波爐發出聲音，提醒著她現在該喝奶了，也因為如此，如果我要開車帶她上路，必須算準時間帶著一瓶牛奶，等她準時一開始叫，我就得趕快找個停車場，把那奶瓶塞到她的手上。

　每天下午到了午覺時間，她會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去把我也正在看的電視關掉，意思就是：我得去睡覺了。午覺睡醒，她會直接走到正在上網的我旁邊，開始咿咿呀呀、拉動椅子，表示：我也想要坐上去看。──這是天大的考驗，因為一旦被破了戒，接下來就不會有人能夠安心在電腦前處理工作，為了堅守這個底線，妳必須狠下心來當沒看見她的嘗試，直到她又覺得「今日失敗」後也不太所謂的揚長離去，明日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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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沒有小孩的人，說要幫別人帶小孩，其實是惡夢，正是因為什麼生活習慣都不知道，遑論面對一個話也說不清楚的矮冬瓜。但也正是因為朝夕相處，知道了她的習慣、言語、喜的怒的怕的，就好帶了，也就得到她的「信任」了。

　被一個孩子百分百「信任」，我想是否才是許多父母常常懷念的感覺？

　現在就不一樣了，她還是「信任」你，但她在想事情了、她更有原則了、她更知道體貼與禮貌，我一張開雙臂，她還是會乖巧的跑過來一個擁抱。但畢竟我也半年才看得到她一次，甚至她現在一派小少女的樣子，已經很難想像當年的「小男人婆」樣。

　我想到這些回不來的、弄不懂的。想到德格雷看著Tippi的神情裡是否也有如此。我尤其凝神望住那張Tippi能夠讓蝙蝠爬在身上，將雙眼閉起來享受這位（我們勢必會趕走）的新朋友，我想到，是否，在法國的她對於她的童年，德格雷對於這個奇妙的女兒，我對於那個記憶中一邊喝奶一邊抓著我的指關節的小娃兒，都同樣在困惑能否回得來的感覺。

　德格雷說，布須曼人說：Tippi是一朵盛開的蓮花。
　我的眼睛因為莫名的多愁善感而酸酸的，只知道，那個依賴的小娃兒，是我心中永遠的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