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6,2008

在沒有月光的時候

血鑽石」這部片為非洲的獅子山共和國所經歷的內戰,和鑽石的血腥,做了比CNN更普羅的說明。如果是租「血鑽石」的DVD,就可以點選特別收錄、也就是導演講解整部電影來看。許多片子其實都有這樣的附贈說明,但是也可能淪為哈拉,不妨花點時間check一下。然而這位導演艾德華玆維克的獨白講解──也就是你得跟著把片子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雖然當時害我不料看到半夜,但絕對值回租片價。這導演很鮮喔,他說他們每天早上是用易經來問天氣的哩。

就是在這時候,我第一次注意到「孩子兵」的問題,boy soldier.

電影裡的索羅門(),就是為了尋找失散的家人,因此才答應艾奇(李奧納多的角色)去找他偷埋起來的鑽石。劇情把索羅門的兒子安排被反抗軍(革命聯合陣線,RUF)收納為孩子兵,舉起了槍,嗑起了藥,殺起了人。

也認不得爹。


導演特地解說非洲的孩子兵的狀況,拍戲期間為了顧及小演員的心理,不僅詳加說明,也請醫師隨侍在側。導演特地指出孩子兵回到社會的困境,因為他們一度淪為殺人機器,認知已經被破壞,尤其回來後卻不被原諒,不見容於社會甚至家庭。

──我吃了一驚。我以為這就像解救水深火熱的同胞,重回母親懷抱,拍拍背,一切就沒事了,從此過著一個孩子應該過著的童年。

所以當聽說這本恰是有關獅子山孩子兵的《長路漫漫》(A long way gone)即將在四月底出版中文版,我期待得不得了。「血鑽石」電影的背景就是發生在獅子山共和國,閱讀的時候,我不斷的想到索羅門,和他兒子。

我先爬上客廳的沙發,看著貼在牆上的世界地圖。找找獅子山在哪裡。喔在西非的海岸線上,隔壁是賴比瑞亞,所以獅子山這場90年代的內戰跟鄰居賴比瑞亞總統泰勒(現在是戰犯受審中)介入有關。被稱為屠夫的泰勒就是電影「軍火之王」的背景人物。而賴比瑞亞現任、也是非洲第一位女總統瑟莉芙,我則是在公視「為什麼要民主」的紀錄片中認識的(這部片即將在3/27晚間重播)。

然後我開始跟著伊實美的漫漫長路。


(一)

別以為非洲只有貧窮和愛滋。伊實美(Ishmael)十二歲的時候,是個在學校得讀莎士比亞、愛聽雷鬼音樂錄音帶的孩子。他跟爸爸和後母住,有時和哥哥同去探望獨自扶養小弟弟的媽媽。住在另一個村子的外婆告訴他,天空會對用心觀察和傾聽的人說話;外公會使用藥草製作補藥給他吃,說可以增強記憶,伊實美形容這效力強到讓他考試時好像都還能看見課本的每一頁。在播種的季節清晨的露珠,讓中午便傳來強烈的濕土味,伊實美有個舅舅說,他要死也希望死在這個季節。他們的文化要求年輕人必須尊敬長輩和他人,這種溫厚的感覺,讓我想起了蘭馬翠姊。

伊實美與哥哥前往另一個村子找朋友們玩,打算隔天就回來。然後就再也沒回來過了。不僅是不知道何時是看家鄉的最後一眼,你也不知道何時是看見哥哥最後一眼。從這裡,開始長路漫漫。

這本書大致上分成三段路。第一段是伊實美這幾個孩子在外地聽聞戰亂逼近,進退不得,卻又著急於家人的安危,因此他們在村落之間來來去去。有的地方還沒有聽聞戰火,維持著純樸民風,以食物或騰出住宿來熱誠歡迎這幾位陌生的小訪客。有的地方已經慘遭擄掠,連對十二歲的孩子都失去信任。有些地方甚至誤會他們是小傭兵,既趕又逃,無論他們怎麼說明,都避之唯恐不及。

伊實美隨身攜帶的雷鬼音樂錄音帶,還曾經救了他們一命。在某個認定他們是敵人的村莊裡,村長好奇的要求伊實美說明這捲音樂,孩子們毫無快樂的唱唱跳跳起來。就這麼一場表演,村長的態度竟然轉了180度,還反而向村人呼籲,他們就只是孩子,而決定「放生」,只是命他們快快離去。我只能說,這村子還沒有被人類的惡行徹底污染,他們起初裝狠不過是想張張聲勢。

男孩們唯一就是想要與親人重逢。在這段路上,在各種殘酷的跡象映入眼簾的同時,支撐伊實美(毫無頭緒)走下去的,是太平日子的生活細節與長輩如風鈴般的叮嚀。他想起父親說:「只要活著,就有機會過更好的日子,將來也會好事發生。如果一個人命中注定這輩子不會再碰到好事,他就會死掉。」還有他們天生俱來說故事的能力,在夜裡娛樂彼此。

這樣的志氣也會慢慢消散。他開始學習隨時保持著悲傷的心情,因為這樣就永遠都不會失望啊,才能成為一種繼續前進的動力。

伊實美跟最後一位親人,哥哥朱尼爾,分散,落單後獨自在樹林裡生活了個把月後,遇上了另一群小朋友,結伴走著漫漫長路,不知道家人何在、是否還活著。極累了你會懷疑不知道要面對死亡多少次,才能夠找到避風港。一向沉默的小友伴說:

「每一次人們抱著想殺死我的念頭衝過來,我就閉上眼睛等死。雖然我人還活著,我卻覺得每接受死亡一次,自己內心的一部分也會跟著滅亡,再過不久,我的心就會完全死去,只剩下一個空空的軀殼跟你們一起走,它會比我更安靜。」

他慢慢才知道這些友伴各自的創傷,他們都是剛好去提水、去取食物、與家人脫離、躲在閣樓聽著自己的姊姊們被強暴......


(二)

當他們終於遇上了一位知道家人所在的農夫,先幫著他收成香蕉,就差這麼一刻,軍隊猛烈攻擊了村莊,吹熄了他們心中最後一點星光。接著他們被幾名士兵帶走。開始了第二段漫漫長路。

伊實美遇上的是政府兵,把他們帶到了一個看似平安的小村莊,唯一的「狀況」就是有很多像他這樣的孤兒。中尉讀著《凱撒大帝》,村民們幫忙烹煮食物,有時候還踢踢足球,這讓伊實美思念起那一回有著父母觀戰的足球賽,媽媽對他說:你是我心中的冠軍選手。

直到有一天,中尉坦承戰況不利,他宣布要對糧食和人員作有利的分配。由於烹煮食物由女人準備就夠,因此需要男人和男孩來戰鬥。我嚇一跳,我只以為有反抗軍強迫小孩服役,讀到這部份時還想奇怪伊實美應該都安全了哪來的孩子兵經驗,沒想到政府軍也是出此下策。

只是他們比較「民主」一點,你可以選擇不要加入,但是你必須離開村莊。而那是很危險的,因為反抗軍已經包圍了這充滿食物和彈藥的村子,他們的眼中只有我與敵存亡、不會有無辜的平民。而且他們還會在你的手上刺下「RUF」的字樣,你就算能逃走,也要你先被自己人誤會。

政府軍放棄了保護人民的「義務」,而變成一種交換條件,well,先問你為國家做了什麼,再問國家為你做了什麼。

不得不留下來的人,中尉也做了番心理「建設」。他不斷的講述所知道的反抗軍惡行,勾起所有人痛苦的記憶(舉凡人類能夠天馬行空的虐行,此不贅述),他灌輸了你是「為親人報仇」的正當防衛,通仇敵愾下,孩子們拿起了甚至比自己身高還高的AK-47步槍。

儘管身材嬌小是戰場上的利多,然而孩子畢竟是孩子,伊實美描述第一次上戰場時:「我一輩子從來沒有像那一天一樣那麼害怕去別的地方。」甚至他把槍口指向前面,卻開不了槍,手指麻痺,樹林旋轉,地面好像整個翻了過來,他必須抓緊樹根才能不讓自己摔下去。

伊實美和孩子們的形容樸實,卻讓讀者立刻能感同身受。當伊實亞看見哥哥必須躺在地上裝作一具屍體,他只說「心一跳一跳得好痛」。賽督眼見父母姐妹的痛苦,總是覺得「好像有人粗暴地從我身上把血管抽掉一樣」。他聽見同為孩子兵的喬塞亞中彈後哭著找媽媽,「那是我一生聽過最痛苦、最悽厲的聲音......彷彿我的腦被連根拔起」。

也就是從此之後,他只要一想到在他面前沒氣的小弟弟們,就怒氣上沖將槍上膛。所有抓到的俘虜,他也能不猶豫的下手槍決,他真心的認為,那些都是殺害親友的人。每天忙著訓練、看戰爭片(天啊我第一次知道「第一滴血」是教育片)、吸毒、打仗,「彷彿我們的世界之外什麼都不存在」。可是他會整週失眠,殺了這麼多人,他的心裡沒有更舒服。

以前他會看著月亮透出雲層,現在他會在夜裡發槍趕走腦海裡的哼歌聲。我在想,是不是,大概,大概就像「血鑽石」裡,當索羅門找到了正在抽菸打牌的兒子,呼喚他的名字,這孩子轉過頭,眼神茫然的問:「你是誰?」他其實已經忘了自己是誰。


(三)

就在打仗殺人的某一個「普通」的日子,「UNICEF」來了,曉以大義或物品,讓中尉挑出了十五個男孩,送他們走。我不知道UNICEF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是這樣一個個的找小孩,一個個送入中途之家。接下來的第三段漫漫長路,將近100頁的內容,雖然不是發生在叢林槍雨中,但仍然是我完全不知道的世界。

孩子們抗拒離開!他們不懂自己這麼優秀為何會被指揮官放棄,他們想要作戰到最後一天,軍隊是他們的歸屬。他們怎麼能容忍被「死老百姓」安排作息?才幾天前,伊實亞甚至可以拿槍指揮別人!更何況,他們在這裡遇見了反抗軍旗下的孩子兵,你死我亡的意志湧上心頭,在房間混戰是常有的事。值此同時,他們也在戒毒,身體都出現同樣的戒斷狀態。

我想起前幾天瞄到HBO的「熱血橄欖隊」。這部運動勵志電影改編自真實故事,一群熱愛足球的輔導員,決定教感化院內的孩子們踢足球,希望他們能重拾人生。輔導員們在討論時,其中一位形容這些孩子們哪懂得團隊精神?「他們唯一知道的 team work 就是結夥搶劫。」

然而無論孩子們怎麼作亂,在這個中途之家的工作人員,在清理混亂後,都能夠笑笑的又回來(令這群小戰士更生氣)。他們用各種方法親近孩子,用市區觀光機會交換上學,用隨身聽裡的音樂交換伊實美主動跟護士聊天,並且在孩子們不斷的惡作劇與惡夢之後,仍不斷對他們說:要知道,這不是你們的錯,真的不是。

我跟伊實美一樣,不解/敬佩這些工作人員好比蟑螂打死不退的精神是哪裡來。他們顯然做好了細緻且專業的心理功課,才能有這麼巨大的耐心。

伊實美形容,他拼了命想要回溯自己的童年,但是「戰爭的記憶形成了一道屏障」。直到他的惡夢變得有點不太一樣,慢慢出現了家人。直到有一天,他開始覺得「這不是我們的錯」好像有那麼點正確。

我想起「血鑽石」的那一幕。索羅門帶著亞契尋找兒子與粉鑽,就在挖出鑽石的那一刻,小男孩拿起了槍,指著亞契和父親。索羅門面對槍口,深深的看著他,並不是怒斥叫他放下、你在幹什麼、我們是來救你的話之類。索羅門以穩定的口氣開始說著,你是一個喜歡上學的好孩子,你的母親和妹妹總會在門口,在夕陽時分、煮著你愛吃的食物......索羅門不斷的重複那段戰爭前、孩子擁有的日常生活(我現在知道,原來孩子是不知道該怎麼回去!)。握著槍把的孩子的手開始顫抖,父親堅定的繼續說且繼續向兒子靠近。我們都很愛你,都在等你回去,還有我們的那條老狗,也在等你回去。

直到索羅門緩緩的將槍從兒子手中取出。這個時候,他們留下了眼淚。

導演只有五分鐘。他只有五分鐘以極濃縮速效描述這個孩子的認知混亂、茫然無助,和需要毫無條件、毫無評判的援手。直到讀著這本書,索羅門父子的眼淚滴入我的心裡。

伊實美想起外婆的話,他很想要天空跟他說話,解答心中所有的迷惘。那部「熱血橄欖隊」電影之所以引起我的注意,是剛好看到片尾附錄的幾段真實告白,一個孩子形容,這個球隊與球賽讓他和媽媽的關係改善,大男生哽咽的說:「我希望媽媽能抱抱我,跟我說她愛我。」我愣著,他的願望是多麼的簡單卻怎麼如此困難。

中途之家真的幫伊實美找到了他的親叔叔,兩人可以訴說著過去的美好時光,幫助他記憶的連結。但並不是每個孩子都那麼幸運能夠找到親人,就算找到也未必被順利接納。同時,由於伊實美曾以雷鬼嘻哈編了一段孩子兵被救贖的經過,引起聯合國以及若干NGO人員的注意,因此開始了他跟《劃破地毯的少年》伊克寶一樣的演講見證,不僅在獅子國內,也曾經穿著T恤去到大雪紛飛的聯合國總部紐約。

當戰爭蔓延到獅子國的首都自由城時,伊實美經歷煉獄的經驗頓時成了他求生的判斷,也比一般從未經歷過戰爭的人堅強。我再度吃驚的知道,原來許多孩子禁不住這樣錯亂的辛苦日子,又回到前線。或許這樣的決定輕鬆多了,或許他們需要一個「歸屬感」。為了不重操舊業、也為了不死在槍下,伊實美決定逃難,從唯一太平的鄰國幾內亞出去。伊實美在獅子國的長路,結束在他到了幾內亞的獅子國大使館前。

還記得電影「世貿中心」的結尾,一名軍人悲痛的望著殘垣,對手機裡的另一方說,「國家需要好士兵來還以眼色。」我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麼碗糕劇情?!財大氣粗的一方以好萊塢勢力作煽情演出也就算了,畢竟人命不分國籍貴賤,一條美國人命跟一條伊拉克人命一樣重要;但是這電影最後竟是要傳達以眼還眼,以仇報仇的精神嗎?(這電影是把自己當神--還是神經病)曾經遵奉這信條的伊實美此時已經知道,這想法不太對勁。


(四)

這本書的結尾,伊實美又說了一個故事。常常我會只讀到個感受,朦朦朧朧的。更何況那時才在咖啡廳強作鎮定的闔起書稿。(坐在我鄰近的咖啡客,如果幾度瞥見我閱讀的表情,應該會走來問我一切好嗎)

幾日後,我重讀這最後兩頁。


伊實美說,每年,族裡的老人都會跟孩子們講一遍這故事。

有個獵人看到了一隻猴子。他正舉槍瞄準時,猴子不疾不徐的說,「如果你打我,你媽媽會死掉;如果你不打我,爸爸會死掉。」

故事的前提就是,你已經舉起了槍,而你必須做出決定了。長老會問聽故事的孩子,你會怎麼做。沒有一個孩子回答得出來,因為他們深愛的父母都在場,說書人也從來不給解答。


伊實美在書末告白,他在七歲的時候想出了答案。即使對母親很抱歉,但他還是會決定射死猴子。伊實美的理由是:「這樣牠就不會再有機會害別的獵人陷入同樣的困境了。」

我讀得呼吸沉重。那是一種「(媽媽)很抱歉我不得不」。或者就像上帝安排耶穌上十字架時也會這樣說,(孩子)很抱歉我不得不。

但是這樣最好。可以到此為止。

我殺了猴子(=媽媽會死),我送上了獨生子。

是什麼導致這不得不的決定呢。

是那種終止荒謬的選擇的不得不(不殺人就會被殺?必須為親友報仇?一個國家內戰、人類相互殘殺的原因到底是什麼碗糕?)。這一整個荒謬至極。所以他們想,如果我可以,即便是要我做一件付出慘痛代價的事,我會挺身而出不讓任何人得面對這荒謬的選擇。

我只好挺身出來殺猴,我只好站出來承認自己的雙手曾經沾染如此的血腥。當人們知道你是孩子兵,世界上仍會有一種無法同情的聲音,不會說「那不是你的錯」。

即使在那個叢林裡,孩子們做了成為殺人機器的決定(然而這決定是他們能選的嗎),但是在那之後,在那些許多容易棄守的時刻,此時的伊實美知道自己可以做出不同的選擇,那將是更艱鉅,更孤單。我腦中想到電影或新聞裡常出現非洲難民綿延長長的一條,再也不同了,那些被迫遠離家園的人裡,有人不只是為了求生存,也正在追求整個生命翻盤的希望。


(五)

伊實美曾經問過外婆,族裡有老人總喜歡念著一句話:「我們要努力像月亮一樣。」是什麼意思。外婆說,這句話的意思,是要我們嚴以律己、寬以待人。

外婆說,不論是天氣太熱、雨水過多,都會有人要抱怨,但你有沒有發現,只有當月亮出來的時候,大家都很高興呢,「都會以各自的眼光欣賞月亮」──不管是看著影子、講故事、猜月亮上陰影顯示的圖形(玉兔?吳剛?)。(可見母親像月亮而不是像太陽一樣,當初是有同樣智慧挑過的)

只要有欲望,世界恐怕就持續著有戰爭。經歷過戰爭的人,拆下了繃帶,不顧傷口與心靈的劇痛,告訴我們世界真存在著某個沒有月光的角落。也還有許多沒經歷過戰爭的人,卻不眠不休、涓流不計、鐵杵磨針的在縫合世界的傷口。我衷心的感謝這些人試圖讓我們了解那種勇氣,因為這樣,我們也要有勇氣對這個世界不能失望,對於自己和未來,培養更多選擇的意志。

外婆說,有月亮的時候就會有很多快樂的事情,所以,我們可以努力像月亮一樣。




■在WC也要利用時間:

1.文中劇照皆為「血鑽石」。

2. 這本書於2007年初上市,至今仍高居amazon 220名,並受全球囑目。讀後我才發現,澳洲《The Australian》在今年1月19日有一篇〈Africa's war child〉報導,質疑伊實美「過於誇大」,例如說他應該只做數個月而非三年的孩子兵,他所記得某些事件發生的時間也不合。在媒體緊追不捨下,伊實美與出版社發表聲明,以及抗議記者行為失當(包括侵犯家人隱私)。《Slate》線上在3月9日繼續以〈The Fog of Memoir〉追蹤報導。伊實美的wiki百科已經有這件事的精簡記載。
好比說歌手修改身分證記載絕對不對,但你還是可以喜歡他的歌聲。伊實美的記憶是否渲染,是另一個應該要正視的問題(我也會努力把落落長的英文看懂),但這都不會改變現實裡「孩子兵」所引發的善與惡與灰色,和我從這本書得到的啟發。

補述:喔原來中文出版社已經發佈過新聞稿說明。我挺喜歡「出版人週刊總編輯」所強調的「探索作者的內心、靈魂與回憶」。

3.不只有boy soldier,原來也有girl soldier。等我英文好的時候來瞧瞧。

4.聽我聊這些事時,©又聯想到,中國那些小紅衛兵呢?那些甚至曾經批鬥過自己父母家人的那麼那麼一大群人,是怎麼回到這個社會?我想起曾經批過父親的陳凱歌,他不願對此多置一詞,他的母親曾經提過父子之間度過了很久的無言。也想起讀《風雪定陵》時,作者必須追尋若干隱性埋名、低調的只能使用化名的當事人。

5.我帶著電腦在星巴克整理這篇思緒。突然間背景聲音越發喧嘩,人潮湧入上廁所補充飲料,這才意識到自己正位於316遊行「向前行」這條路線上,而我黑色的IBM上正貼著一張「逆轉勝」的黃色字樣,頓時覺得這畫面真是民主社會的可愛。
不過在半小時之內,我和幾位在K書的同學就變成極度的安靜少數,加上也差不多該趕赴約會,我收好電腦和書稿,讓位給一位正帶著老媽媽來參加遊行的女子,我們互相點頭微笑。
是啊,才20年前,這位媽媽不可能讓她女兒出來表達對公眾事務的立場。現在大家則帶了滿街的老人、小孩和寵物,我們沒有警總,也不會害怕回學校被記過了。這些真的是才剛屬於我們的事。
但是對岸,20年前的西藏鎮暴,在20年後的近日,坦克車再度開進了西藏。每一條人命,跟美國人、伊拉克人、獅子山人,一樣重要。


Posted by wcch2000 at 樂多Roodo! │18:36 │回應(13)引用(0)好書太多,朝我來
樂多分類:閱讀 共同主題:那些coach教我的事 工具: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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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淚眼看完了這篇文章,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心中的感動,你寫得真好。
Posted by skylee at March 17,2008 10:54
skylee,
謝謝妳大早花了時間讀,昨天我一度猶豫要不要分篇刊登。可是我明明寫完了嘛。又不是台灣霹靂火的劇本。
不管是出版社邀請推薦,或是(最近發生)出版社放棄我的推薦,總之,就是在這裡寫字最舒服了。而能夠觸動讀到的人,也是我最感動的事。謝謝妳的鼓勵。
重複的留言,我刪了一個走喔。
Posted by WC at March 17,2008 13:39
真的謝謝WC提供這麼棒的閱讀資訊,感動、震驚與不捨油然而生~請WC繼續加油、希望你知道有很多人支持你....即使我們拙於言詞的留下字句....重要的還是那一句,謝謝你無私的分享啊
Posted by showchi at March 17,2008 13:53
『澳洲《Slate》雜誌』...嗯,其實《Slate》是「美國」《華盛頓郵報》集團下推出的線上雜誌喔!嚴格講來應該說是週刊,常常可以在上面找到精彩的評論文章。
Posted by Winnie at March 17,2008 22:59
我也看好多遍血鑽石,
也很好奇這些當過兵的孩子,
能過怎樣正常的生活?
看了這篇真的心情好沉重。
妳寫的實在是太好了。
Posted by 咪咪將 at March 18,2008 06:14
謝謝Winnie,我趕快修改。被妳一提我也記得好像在查《秘密》的時候讀到過評論。恐怕是我一開始查到Australian就昏了,就順手這樣想,對於這種小事也是要小心呢。

咪咪將,
謝謝。但是讀完這本書之後,應該不會只剩下沉重。他們都這麼勇敢了,讀者的勇氣也會跟著飽起來喔。想想月亮呀。

showchi,
謝謝,平常沒事還是歡迎留點言的。
我有「私」啊,說,你買書有沒有曾經從這裡連到博客來......
Posted by WC at March 18,2008 09:17
WC:
我記得很久以前之前好像也有提過一篇刊登在”Slate”上討論”秘密”的文章給你參考呢。

因為最近美國出版界連出了好幾樁偽造回憶錄的事件,所以”Slate”也有幾篇評論分析報導,其中包含WC提到的這篇。我打算也要找時間來談談這些事,只是總覺得似乎還沒有釐清頭緒、下不了筆……
Posted by Winnie at March 18,2008 17:26
Winnie,
啊對嘛就是妳嘛。不然《秘密》資料何其多,我應該會查到呆。那篇文章雖然是對該書嗤之以鼻,但也讓我多思考了一回,好比先打了預防針,而更加堅定。
就像查到澳洲人報導,我也等於先問自己一些問題。
(偽造與誇大,還是有所不同。)
等妳造福大家喔。
Posted by WC at March 18,2008 17:54
重複的留言當然要刪,謝謝了,很高興可以跟WC共享那一剎那心中的感動,有時候真是氣自己文筆沒有妳這麼好,沒有辦法把這些悸動化成文字,還好有妳可以把這些寫出來,繼續感動我們吧!
Posted by skylee at March 19,2008 10:32
Skylee,
謝謝。但是氣什麼啊哈哈哈,那我就罪過啦。
春酒時朋友帶來新竹貢丸和米粉。真是又一個幸福。
Posted by WC at March 19,2008 23:27
WC:
非常高興看到你來我們家留言
那個網摘就是去智邦登記,然後用些很簡單的步驟,就可以收藏自己在網上讀到的好文。
前年讀了一本小說Beasts of No Nation,開始翻看有關孩子軍的資料
去年讀完A Long Way Gone,有很多感觸,特別是進了中途之家以後,那些工作人員如何以莫大的愛心來輔導這些孩子,尤其被這些孩子揍了以後,還能寬容的對他們說:「這不是你的錯」,令人動容不已,更讓我相信再扭曲的仇恨與憤怒,都有救贖的可能。
一直跟自己念,要寫篇讀後感,但是天生違抗寫作的我 (= =) 總是遲遲不想下筆。
那天讀到你的這篇文章,覺得寫得真是好,而且一整個汗,想到自己搓麻將搓了一年多囧囧囧
不過很高興有人介紹這本書,也很高興將會有中譯本面市

p.s 那個造假風波到目前沒什麼下文,應該是不了了之,揭發的澳洲記者似乎沒有很確實的證據。
Posted by dannyboy at March 25,2008 01:15
Dannyboy,謝謝。

我想你是....想寫的東西太多需要排隊啦。也如我去言謝的,在你們家常常得到新鮮與飽足感。包括我也讀過但是你們寫得真好的書,許多我不易接觸到的書種,和你們有意思的對話感。

也期待「漫漫長路」中文版,它的確不斷讓我睜大眼睛。
Posted by WC at March 25,2008 10:57
覺得伊實美在七歲想到的答案和耶穌被釘上十字架一樣吧,是因為有一顆愛世人的心.
Posted by lin at June 11,2008 1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