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4,2008

國際書展之2

信箱赫然跳出一封可能八百年前訂閱的國際書展電子報,卻剛好看到有個「(青春版)牡丹亭的情與美」講座。我頓時調整行程,決定選擇那天去書展晃晃,兼趕這場可以一看辛意雲老師的座談。

很可惜,這場有辛意雲與王童的講座開得像零散的新書發表+感恩會。發表會好歹也有人介紹一下發表什麼吧,但我橫豎聽了半天,才知道好像是「青春版牡丹亭」全球演出100場的紀念。原來辛意雲和王童都有參與這項計畫啊,算我才疏學淺。但總之,現場完全沒有先說明牡丹亭的故事內容(假設現場來的都是行家?),「青春版」的緣起,除了辛教授提及一些這齣戲劇對於「情愛」的態度,讓我動了些心之外──因為我總很不容易理解這小女孩作夢夢到一個男子然後就相思病死了,後來這男子撿到女子的畫像,愛慕得陰陽相會,女子便又活了回來,這樣是啥劇情啊--其他都好像是在講給自己人聽的,X老師的參與很辛苦點點點、特別謝謝X老闆,還有X老師等等。我怎麼知道這些人是誰?我也不是專門花40分鐘來為他們鼓掌的,如果不先告訴我這齣作品有多美麗的話?

遙想幾年前,我和家父可是連趕三天晚上的全本「長生殿」,也就是楊貴妃和唐明皇的愛情故事。但是在那之前,我又在竹科待了一個週末,借住同學家,聽蔣勳連講兩天的「長生殿」(免費進場,蔣勳演說、幻燈片的獨角講得精采,這我就要很感謝出錢的單位了,而我還記得當時那出版社的老闆還開場的非常簡短哩,一副很能理解大家不是來聽他的樣子)。在這之間,唐明皇並非所謂「縱情聲色」,楊貴妃也不單純是「恃寵善妒」,很多灰色的地帶,可以試圖理解的地帶,被打了開來。大大增加我從此擁護這本崑劇的利基。

相較之下(時間其實也無法比較),這回我聽得是有點沮喪。白白可以多撈幾個崑劇人口的機會,沒有宣傳起來,也不夠安排好的內容。希望下次有機會多享受一下辛意雲老師的相關導讀。好在現場播放著DVD影像,讓我在無聊之餘,還可以想著到底要不要跟我爸拿回我那套「青春版牡丹亭DVD」(公視捐款贈品,夠划算吧)。

相較之下(時間其實也無法比較),這回我聽得是有點沮喪。白白可以多撈幾個崑劇人口的機會,沒有宣傳起來,也不夠扎實的內容。希望下次有機會多享受一下辛意雲老師的任何導讀。好在現場播放著DVD影像,讓我在無聊之餘,還可以想著到底要不要跟我爸拿回我那套「青春版牡丹亭DVD」(公視捐款贈品,夠划算吧)。

而且聽到一半時,工作人員為了幫後來的人安排位置,客氣的請我挪個位置。我一頭霧水的想,明明前面還有位置,相信講者也不會介意有人坐到前排,為什麼是要讓我挪呢?我早來早選好了一個看得見螢幕與講者的好位置,為什麼要拱手相讓給晚入場的人呢?又為什麼要被打擾呢?

工作人員態度很客氣的。我只是想,有朝一日當我服務別人的時候,一定要記得這些小事。最好的學習法就是,當你自己感受過舒適、和不舒適的滋味,才知道怎麼去服務/對待他人。



繼續走,經過主題廣場,正好快坐滿了人。是個澳洲作家主題:「我的寫作經驗:馬格斯‧朱薩克、郝譽翔」。我停一停,想,莫非這是《偷書賊》的作者嗎?沒有任何看板或介紹,不知道怎麼招攬過路客,而我只是曾經聽說這作者是位澳洲作家,哪記得起他的名字。

回想起我尚未讀完但已被扣留在美國造福華僑的《偷書賊》......既然這樣就停下來看看好了。這群觀眾都是很清楚知道他是誰的嗎?女性很多,大多帶著數位相機。終於啊,小帥哥一身輕便跑上台了呢!

帥不帥?帥啊。比我記得書折口上的作者照帥!由於沒帶相機(而相機也沒好到什麼程度),在網路上找了類似這麼陽光的感覺。

而且,這個座談會真的很扎實。真的很認真在說「我的寫作經驗」耶!我很少聽作家講「我的寫作經驗」聽得這麼專心,嗯,應該也是因為遠來帥哥英國腔的迷昏狀態。


馬格斯首先說,看到現場這麼多人很感動。他想起自己曾經受邀去一個號稱文藝氣息濃厚的小鎮圖書館朗。到了現場發現空無一人。「但這還不是最慘的,」──馬格斯說,「最慘的是,主辦人還是堅持我要對那空蕩蕩的場地朗書。」

故事一講大家都笑了,我覺得很可以努力找個空位坐下,因為聽來這是位有趣的人。

他很認真喔,馬上回到主題,他說:我先說個故事,但如果你有兄弟姊妹的人,請注意,因為,這是個關於「復仇」的故事。(在場觀眾可是心領神會的笑了)


他小時候常被哥哥欺負。那年,他15歲、哥哥17歲,兩個人常隨著職業為油漆匠的父親出外工作。他的哥哥總帶著紅色的便當盒,裡面有三明治跟兩顆水煮蛋。他們會一起坐在油漆桶上享用午餐。

一般人敲破水煮蛋總是找個堅硬的桌面或角落,而他爸爸說,想當年他們在奧地利的時候,可是把蛋直接敲在額頭上打開來的呢。

哥哥一聽,也激起了男子漢的意志,K一顆OK,K兩顆OK,下星期也K了吃,下下星期也K了吃。從此之後,他就用這樣的方式來吃蛋。

有一天,哥哥又在學校欺負他了。馬格斯真是一個憤怒至極。那天他們要出外油漆時,他哥哥把之前已經煮好的蛋,從冰箱拿出,放入便當盒。「但是這個時候,他犯了一個錯,」馬格斯笑笑說:「他去上廁所!」

任何聽眾都可以想像:他趁此時將那兩顆水煮蛋換成了兩顆生蛋。他還說自己非常精準的連便當盒的手把都回復原狀放好。

不過,一邊工作,小馬格斯還是一邊緊張起來。畢竟他做了件不好的謀畫,而且萬一計謀成真,接下來會怎麼樣呢?他哥哥絕對不會放過他。他越來越緊張,決定去找他父親告解。他說:爸,我有件事要跟你說,我做了件不好的事。

他父親站在高架上,看著支支吾吾的兒子,猜測各種馬格斯常在工作上凸槌的狀況:你漆壞了嗎?你搞砸了嗎?......馬格斯說:不,不是這種問題。

但是要他說出實話,他又不敢了。因此他怯步的說:嗯,我想沒事。

然而父親並沒有因此放過他,他看著小兒子說:現在我要走下去了,當我走下去時,你就要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

面對已經很認真的父親,馬格斯便將自己早上心起的報復行為一五一十的說出來。準備被教訓一頓。

父親聽完了前因後果,說了一句話:「Brilliant!」

(全場不用翻譯都已經爆笑出來)


終於到了吃飯時間。當他哥哥拿出紅色便當盒,以及那兩顆蛋,馬格斯父子(顯然作賊心虛)緊盯著他不放,終於讓他哥哥起了疑心,忍不住問,「你們一直看著我幹嘛?」他們都說沒有啊沒有什麼事啊。

直到他哥哥把那顆生蛋K在頭上,蛋黃蛋白流得他滿臉都是!受害者以不可思議的神情看著他父親已經捧腹笑在地上打滾,馬格斯原本想:「說不定他懷疑起爸爸,我躲過一劫!」......但幾秒鐘之後,他哥哥馬上理解弟弟才是禍首,他衝過去,將馬格斯壓在一面油漆未乾的牆面,張開手掌重撞他的鼻梁,痛得他半死......

馬格斯還對書展的聽眾說:如果你曾經被這樣打過,你就知道那種痛是會讓你的眼淚直流。

「不過,那種痛只要幾分鐘就過去了。可是我哥哥當時驚愕的表情,卻會讓我記得一輩子!」(說得對耶,很划算啊!)

現在,他們兄弟住處的車程約五小時,每次他哥哥遠道開車來看他,他就會問他哥哥肚子餓嗎?......要不要來顆蛋啊?......他哥哥都會不耐煩的問:這件十幾年前的事情你到底要說幾遍?馬格斯說:「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因為那是我生命中最棒的一刻!」




好,哈哈哈的故事講完了,馬格斯沒忘記座談的題目。他開始說明自己的寫作經驗,提出三點建議:

首先,寫最好跟你親身的經歷有關。(當然我想不是指你得親自經過納粹大屠殺。馬格斯是因為母親曾經描述過二戰期間納粹押解猶太人、小男生拿麵包給隊伍末端的一個老人的畫面,開始構思出《偷書賊》。不過,這是另一個故事了。)

其次,也是我開始覺得這作文課還挺有意思的,「描述小細節」。馬格斯當場問大家,他哥哥的便當盒是什麼顏色?他父親從哪個國家來?他們通常在哪裡吃午餐?他哥哥會吃幾顆水煮蛋?現場大家都回答得出來。(事實上我當時沒做筆記現在靠記憶也寫得出故事的八成來)

他特別強調,就像在車站申報失物,你一定要描述各種細節,仔細到口袋裡的東西。這只是把簡單的事情做到好,會讓你的故事更有可信度、更具說服力。

(我突然想到難怪草莓是個那麼會說故事的人,其中一個就是細節驚人啊)

最後,馬格斯認為這是寫作「最大的武器」:給一個unexpected的情節。他自己認為,整個故事的最高潮其實是在於他父親的反應,出人意表,父親不僅「肯定」了他的作法、還加入成為不作為的共犯。

接下來馬格斯便舉例說明《偷書賊》也不過就是運用這三種元素。而對談的郝譽翔也從此繼續發想。出我意表的,那天我還挺喜歡郝譽翔的談話。(喔不,我原本沒有特別不喜歡她,只是覺得反正我都看不懂的說。)

覺得馬格斯這個開場很熱鬧。遂倒帶記憶筆記。可惜的是,這場座談的一開始同樣沒有介紹兩位來賓、和那位翻譯,可以對在場者的感覺再週全些。可能是太high迫不及待的介紹馬格斯出場啦。

Posted by wcch2000 at 樂多Roodo! │17:41 │回應(4)引用(0)井底菁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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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望自己也能親自聽到那麼有趣味的座談會,
不過WC寫的也很棒,
要是我就全都忘光了~~
Posted by 咪咪將 at February 26,2008 07:57
咪咪將,
看帥哥說故事的時候,應該也能記得了八成。
Posted by WC at February 26,2008 23:14
很有趣的作家,
WC寫的文讓我想買一本偷書賊來看看。
Posted by oxygen at March 1,2008 10:30
oxygen,
好久不見。嘻嘻,這購書理由也很熱血。
Posted by WC at March 4,2008 1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