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C看看 © 好書太多朝我來

我也去看了「幸福的三丁目」。雖然沒有催淚，但總是輕鬆愉快的兩小時。而且片子一開始沒多久，我就聽見有叫賣竹竿的聲音，非常可惜當時的主角茶川龍之介正苦思無靈感，也沒衝出門罵人，害我失去理解「叫賣竹竿的小販」為什麼不會倒的機會。

但是講到巷弄裡第一部電視造成的轟動，那我們聽相聲也聽過。不過我們看的是棒球，日本人看的是相撲。

這是一部在講日本人民於戰後那樣物資缺乏的年代、勤儉與淳樸的相處故事。「你我非親非故，我們是陌生人」，這種狀似冷血的話，講三百遍自我催眠也抵不過自然而然的信任情感。據說在日本票房遠超過「佐賀阿嬤」。故事內的主角個個有型，兩個小時要把大家的心事都講一次，所以不淺也不深。

於是我想起前陣子一見鍾情便差書僮去買、成為WC珍藏在WC的一本書：《有趣的台灣老插畫》。

懷舊風雖然盛行，但作者的言行舉止讓這本書特有風味，他就是為《那些男孩教我的事》繪圖、由蔡康永欽點合作、並讓我有機會在簽書會上很興奮的跑去請繪者簽書的太陽臉。

這本書並非太陽臉照古代畫的老插畫，而真的是他搜集了從民國三○到六○年代的東西數百件，包括玩具、藥包（太神了！）、商標廣告、課本、刊物等等。而他還以個人專業獨特的美術眼光（......和英文素養──因為六大重點竟然還有翻譯成台灣英文），來為我們分析老插畫的特色，我改寫一下：

⇒直接。所以止瀉藥就會直接畫個小孩在：拉肚子。這樣大家就不可能弄錯。

⇒缺乏遠近感，透視法不正確。道路和物品常以不可能存在的方式出現。

⇒色彩鮮豔。原始直接，而且用到刺眼的地步，顯現台灣人的純真。

⇒手寫字體。因為台灣很少電腦打字機照相機，所以很多「字」都有「圖」的效果。

⇒錯網印歪。印出來的成品雖然很離譜......但還是可以賣。

⇒受中日美影響。因為台灣人很可憐，先後被這些國家統治。

市面上有不少書都極盡讓我們的爸爸媽媽追憶之能事，但是太陽臉的旁白實在是太好笑。好笑到我不忍心一口氣讀完，要慢慢跟著它的導讀。

例如說到塑膠玩具小蜜蜂，但是卻被畫了一對大的蝴蝶翅膀，他說：「原來小蜜蜂一直在找的媽媽是一隻蝴蝶。」

至於那沒有透視法的問題，他說：這個建築看起來更腳踏實地。（例如左圖之左）

他還觀察到包裝上人物的表情，例如一號鐵雄的身體怎麼會畫成大明呢；或是那個藥袋包裝上被冰袋冰敷的女人「表情竟然還微笑，實在很特別」；唱片上正在吹蠟燭的小女孩，嘴頰都鼓了，蠟燭連歪都沒歪半毫。而黑矸標驚風散的黑色瓶身，則被太陽臉譽為「質地異常精緻，造型優美，小孩線條可愛，簡直是超乎當時的水準。」

雖然作者在前言就自己發問和解答，包括「我買了這本書可以看到什麼」「可以學習到什麼」，家庭作業更是列出「與家人討論哪一個物件是爸爸媽媽小時候有用過的」，但根據我花了好幾天在馬桶上讀完（多麼愉快的時光！）的心得，爸爸媽媽只能看圖，因為字實在是有點小。可見作者多麼的用心良苦，就是希望我們能體恤爸爸媽媽，與之「討論」。

□

我的家族人氏大多都在台北，每逢過年過節不用與全台灣人民上下交相賊高速公路路況，是最大的喜孜孜。但是每每看到朋友們互訴「喔我是XX人」「這是我們那邊的特產」，擁有一個故鄉的感覺，難免有點忌妒。好像人家比我多一個媽祖疼似的。

我知道的台北別人也知道，但是別人知道的彰化車站前的寄放機車行......還有冰拿鐵那天說，以前她只要看到集集的綠色隧道就會感傷，因為就是代表她又要離開家、去台北念書了。別人都有，哼我都沒有。

這個月的月會，主持人應景清明節開了個題目叫做「故鄉」。（幸好沒有人談掃墓）每個上台的還真是講到一個口沫橫飛，受不了。台南那ㄎㄚ大概就花了10分鐘在細數小吃，比她應該要報告的工作事項還長，就唯恐大家吃錯蝦捲品牌（要吃周氏的）；馬來西亞來的說小時候跟家人去等榴槤從樹上掉下來（榴槤不是應該長在頂好超市的冰櫃裡嗎）；還有人先聊了鄰家男孩變成了惡霸，但是一談到故鄉，眼神就變了，同事以很鎮定卻明明夠催淚的註腳說：原來，「故鄉」隨時都可以回去。

後來終於有台北人受不了這些溫情主義的說，趕情我們台北就是等大家來「啥米都不驚」「向前行」的吧。

台北就是個得天獨厚的地方，天災不容易到，但是也因此人禍卻容易發生（沒辦法，各政黨和電視台總部也在這裡）。如果一部電影只有一家戲院在演，一定是台北；一部戲劇只有一個地點公演，一定是台北。有時候爸爸會聊說，這部戲不在你們這種附庸風雅的地方，恐怕還真的撐不下去。

當年的台北市長競選歌曲「台北新故鄉」是我很喜歡的一首歌。先別因人廢歌，看一下出自於名家筆下──作曲詹宏達、作詞路寒袖的曲子。那應該是第一次有人做了「競選歌曲」吧，但是，我再也沒有過這般的感動了。

雖然台北看起來就是「向前行」的天堂，沒啥特色，但是「老樹換新枝，枝枝向上天」、「先來慢到攏相同，新一代ㄟ台北人」正顯示了這種新鮮活跳跳的特色。我昨晚倒垃圾看到人數眾多的外勞，那也是台北。

我喜歡的莫過於：「打開燈火找希望，希望原來就是咱。」

想用這句話跟我們的故鄉掛保證，我們就是自己的希望。

台北新故鄉

作詞：路寒袖／作曲：詹宏達／演唱：詹宏達

■ 在WC延伸閱讀：

於是我就可以忘記了（蔡康永+太陽臉）

我．愛．一個人（太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