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C看看 © 好書太多朝我來

看了電影版「吉屋出租」，感覺像終於出完麻疹。

經過跟白癡主辦單位拼折扣現金的行動與情緒奮戰，RENT這部音樂劇竟然還能讓我創下應該是歷來眼淚流最多的演出。而且我還不是很容易看表演掉下淚滴的人。

六七年前在倫敦看過，當然是因為我慕此劇之名。猶記那劇院並不在主要的劇院街上，淒風苦雨走進去之後，是人馬雜沓的小入口，而我現在回想起來非常有RENT劇的味道。後來我們還去圖書館借回CD燒片，至今我仍擁有德文版本，而英文版已經跳針給毀了。

那時自然也是喜歡音樂而囫圇吞棗，我才不見得會在看戲前研究歌詞，知道個大概，就衝去享受了。這部戲的作者Larson，本身就是位窮困潦倒的藝術家，他在本劇上市前一週因為動脈瘤過世，無緣看到自己的作品得獎連連好評不斷，光這真人真事聽來就很充滿敬意；加上這部作品被譽為同普契尼的波希米亞人（兩劇中咪咪的小手都很冷～），而且曲風多變、歌詞也精采之極。

現在讀了中文翻譯，才發現當時果真一知半解，事實上太年輕的我也搞不清楚蘇珊桑塔格、波希米亞風或聶魯達。而如果一知半解也能讓我喜愛這麼多年，這次我早該預測淚珠滾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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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來很期待的是Angel與Tom對唱情歌I’ll cover you，中文翻譯成「疼惜」、英文其實是「cover」，實在是可愛的不得了。這曲調放在悼念Angel過世時更是令人心碎。

You’ll be my king.

I’ll be your castle.

Just pay me back with one thousand kisses

Be my lover—I’ll cover you.

　沒想到才上半場，因為中文字句翻譯，我才聽到「No day but today」，眼淚就掉下來了。於是乎我從上半場一路淚眼朦朧，看不清楚字幕，差點以為近視雷射手術失效。中場休息我把袋子給翻過來也找不到面紙，那時就想下半場鐵定完蛋。

果真我大概有半個下半場都在哭──不至於抽咽啦，眼淚就跟剝洋蔥的劉雪華似的，一顆顆順頰而下。犧牲的是隨身的ELLE圍巾，沒辦法，總比拿馬上要戴的帽子擦來得好吧？第二天便捧著去乾洗。

說實在我根本懷疑我只要一聽到黑人唱歌就掉淚，怎麼隨便唱唱都情感充沛？

　結果看電影的時候更恐怖。劇中第二幕開場「Seasons of love」被搬到電影頭，我對這首暢銷曲並沒有什麼偏愛，但由於接觸劇情之後，這一開場也不過就主角們站在舞台的聚光燈下唱歌，我就濕了眼眶，之後的兩個多鐘頭不斷發揮瓊瑤女主角的功力。不過這樣也好，跟出完了痲疹似的，回家我終於敢聽新到手的原聲帶了。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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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有點難以想像循規蹈矩認真進取的中年人──例如我媽，來看這部戲會想什麼。會說這群年輕人不長進（寧願窮也要理想真是不切實際），也不會照顧自己（不然怎麼會得愛滋），怎麼可以見愛就愛，怎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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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感受到某種絕望，是身無分文、不知人生的方向、也不知道要跟誰共尋共度人生的方向；因為感受到最大的寬容力量，沒有由於種族、職業、貧富、身體健康、認識年限的差別，他們激出火花、所以關心彼此，成就了這個互助的大家庭，隨時為某人加三公克的愛。這讓我一再的掉下心疼與溫暖的眼淚。

　Mark在出門時會提醒Roger要吃抗愛滋藥。Angel一開始就說他要去參加生命支持會，因為AIDS，Tom看了一眼告知：我也是。當Mark和Roger初次看到變裝的Angel進屋時，他們只看到一位「好友的好友」，這就是他最重要的身分，Angel並邀請他們一起參加生命支持會（Life support）。

Will I loose my dignity ?

Will someone care ?

Will I wake tomorrow from this nightmare ?

Roger一直不便接受Mimi的原因是因為前女友April就是在浴室以刀片自殺、只留下一句「我得了AIDS」，他自己也成了帶原者。Mimi在聚會中提到自己該服藥了，Roger才輕聲驚呼：妳是？

　他們雖然睥睨成為房東的老室友Benny，但不會拒於千里之外，還是溝通、還是對叫、還是一起參加好友的葬禮，Benny也是出錢讓Mimi進入看護中心的人。

　哦，Mark的前女友Mareen是因為另一位女生Joanne離開他的，久未見的朋友聽到這個新消息，毫不介意的……竊笑。而律師Joanne不僅幫助Mark談妥新聞工作，也在耶誕夜與Maureen沿街搜尋Mimi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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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聽到生命支持會的參予者提到「昨天我的T細胞指數降低」時，我愣了一下。

　我所處的家族都是T細胞數量影響免疫不全的隱藏者。我搞不是很清楚（因為一旦提及就會聽大人們來一篇十分嚴重的血淚歷史）。只知道這種遺傳的狀況會在不預期的時刻造成免疫系統喪失。十幾年前，小阿姨就是這樣在短短幾天之內因為感冒咳嗽而突然過世，當時林口長庚的醫師第一次跟我們提起這個情形時，醫師似乎也抓不太出頭緒，更不要說是親屬。醫師先詢問我們家族是否有日本人，然後希望小阿姨的直系與旁系二等親的兄弟姐妹都要驗血。那時我三阿姨說：天啊我還很年輕啊。

最後據說比較有狀況的是外婆，不過大家都覺得不用驚動老人家。

　於是這群胡思亂想的中年人便一併懷疑起更早之前過世的大舅。當時我也去了榮總探病，但真的不是很有印象；又由於小阿姨與姨爹離異，連她的做七都因故分兩邊做（真不知道她怎麼跑兩邊），我從小就被小阿姨當做親生女兒疼，因此我也負責擔任某一邊行禮時的晚輩，至於是哪一邊，唉我也忘了。

　因為說到我媽與她五個兄弟姐妹，我永遠搞不清楚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永遠不知道去年這兩個不講話的、怎麼在今年這麼交往密切，也永遠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總最懷念已逝的兄弟姐妹，或者已經離婚的非血親。

　為什麼不把愛放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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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最值得慶幸的兩點是，我們這一代的表兄弟姐妹相處甚歡，也可能因為我們習慣了大人的風暴所以更為珍惜；而那些大人對待我們此輩也都很好，風暴不容易飆到下一代。

當時驗血的醫生說，這情況也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發生。他說得不錯，外婆在送走兩名兒女之後，在睡眠中以高壽逝去。當時我的二阿姨已經因為癌症常跑醫院，她還是會來跟我們一起做七，我們總逗著她笑，說哪一頂帽子戴來最好看。而除了逝去當日守靈的一片哀傷，幾個七我們都做的像家族同樂會，外婆的七七還正好是冬至，中場休息就是小輩搶吃湯圓。感覺上很久沒有這種大集合了。外婆看到這些孫輩一定也很高興。

只是葬禮之後，顯然又多了不少糾紛。外婆並不是什麼富豪人，這故事告訴我們，能結下樑子的理由永遠不嫌多，未必需要爭家奪產。

　二阿姨去世後，我的小舅也被驗出T細胞的異常。於是他催促著我和我姐我媽一起到台大去驗血，為此我罕見的向公司請了早上的假。那還真是我沒看過的有趣場面，好像大家一起去參加某種活動似的。幸好我們掛的是第一號，因為等到那位十分有耐心、對我們也很有興趣的老教授，畫完家族的樹枝圖，問完每位過世親人的時間與狀況，以及我們目前有無習慣性的不舒服之後（等到我腦筋擠了半天說那我的腳常抽筋耶，醫生顯然對此還真的不以為意），已經是將近十一點。醫生才看了我們四號耶。

　總之呢，就是沒有症狀且無藥可治，我所被教誨到的醫師指示就是，生活作息正常，維持良好的免疫力。常常我舉杯敬小舅時就說：嘻嘻，讓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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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還是不懂這些常常擔心血液症狀以及嘮叨我們生活型態的大人們，為什麼不把愛放在今天。

No other road

No other way

No day but today

日前當我在笑著「拉肚子」這回事時，聽見親愛的人說：「妳要好好保重身體健康，’CAUSE WE HAVE A LONG WAY A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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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之於舞台劇當然是因為有更多場景的變化、篩選掉一些折子但仍維持故事主軸完整②，還有，就是終於搞得清楚重唱時每個人負責的部分啦，這部份真是過癮極了。

■    在WC也要利用時間：

①繼終於到手的平井堅之後，我終於還到手了《閱讀的女人危險》，以及RENT的音樂劇原聲帶，前者是因為書帶來的時候發現被雨淋濕了頁尾，害我的臉差點綠掉，粗心的兇手在那兒撕紙企圖夾乾，還跟我說妳看我現在知道紙的紋路撕起來很順耶……至於原聲帶，現在已經開封享受。

②電影畢竟就是刪掉了一些小情節，有機會的話，還是可以看一次完整的舞台劇。只是不知何時才能又來台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