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桶上拉出一朵玫瑰花

許多喜愛音樂的人心裡總有那麼一間唱片行，可以讓人在那裡耗上一整個下午也不會無聊，這間唱片行未必一定得像尼克．宏比筆下《失戀排行榜》(High Fidelity)裡的唱片行一樣，有瘋狂店員以音樂考古學的精神在到處嗆聲。

或許它只是一間再平凡不過的唱片行，只有少數幾台試聽機可以讓人試聽，但對於某些人來說，這間唱片行就足以陪伴他們度過百無聊賴的青春。

自1984年成軍到現在，美國紐澤西樂團Yo La Tengo是許多人在逛唱片行時會小心翼翼珍藏起每一張專輯的樂團，團名Yo La Tengo在西班牙語是「I’ve Got It」的意思，吉他手Ira Kaplan及鼓手Georgia Hubley這對夫妻檔總是有辦法以民謠、Lo-Fi、甜美噪音、後搖等任何形式來打動人心，招牌式的反饋吉他音牆甚至在獨立樂團裡樹立了經典標竿。即使是現在，聽起1997年發行的專輯《I Can Hear the Heart Beating as One》，或是2000年的《And Then Nothing Turned Itself Inside-Out》仍會有許多畫面從音樂裡跳出來，那些我們以為已經忘記的事物，並沒有消失不見，只是暫時隱藏在生活的日常軌跡底下，等待一個觸碰的按鈕來引爆。

其實，Yo La Tengo本身就是一間裝滿回憶的小唱片行。

我第一次聽到1990年發行的專輯《Fakebook》是在大二的時候，一個喜歡聽音樂的同班同學燒了一片光碟片給我，裡面的音樂包羅萬象，除了Yo La Tengo等獨立搖滾外，還有像Shelby Lynne這類鄉村歌手。我總是在兩坪大的房間裡透過破舊的電腦喇叭不斷重複放著《Fakebook》。

這是Yo La Tengo第四張專輯，貝斯手James McNew還沒加入樂團，Ira Kaplan和Georgia Hubley在專輯裡盡情地翻玩他人及自己的作品，包括The Kinks的〈Oklahoma, U.S.A〉、John Cale的〈Andalucia〉、The Escorts的〈The One To Cry〉、Rex Garvin的〈Emulsified〉以及德州Austin傳奇唱作人Daniel Johnston的經典歌曲〈Speeding Motorcycle〉等。Yo La Tengo化身成街角一端的小唱片行，以溫暖簡約的民謠方式重新蒐藏起這些他們深愛且充滿復古味的作品，這些音樂對Yo La Tengo的意義二度轉化成滋潤我們的生活養分。

今年，一個叫Condo Fucks的新團也開始當起唱片行，打算蒐藏珍貴回憶，發行了一張翻唱專輯《Fuckbook》，而團員正是Ira Kaplan、Georgia Hubley與James McNew。原來，Condo Fucks正是Yo La Tengo的分身樂團，只是這次玩起粗獷生猛的Garage Rock、Lo-Fi Rock，專輯裡面翻玩了The Beach Boys的〈Shut Down〉及The Troggs的成名作〈With A Girl Like You〉等老歌。它依舊是我們心中那間裝滿回憶的小唱片行，輕易就可像漏光的LOMO照片般，在每個世代裡映射出每個人的慘綠青春。

儘管在現實的環境裡，各大小唱片行皆不斷萎縮，實體唱片市場面臨深不見底的危機，但泡在唱片行裡頭細細尋寶，用手翻找唱片的真實觸感，甚至偷偷看別人挑選了什麼音樂，都是數位音樂所無法取代的樂趣。

你想到你心裡裝滿回憶的唱片行是哪間了嗎？



-原文刊載於樂多新文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