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桶上拉出一朵玫瑰花

The Rolling Stones的〈Time Is On My Side〉在凌亂不堪、滿地藥物且大麻味四溢的房間裡播放著。大量瘋狂的性愛場景與鉅細靡遺的藥峰經驗描繪，這是村上龍得了芥川獎的成名作品 《接近無限透明的藍》。此書原來的名字是《陰蒂上的奶油》，後來改了一個極度浪漫的名字，書名成了青春輓歌的最佳註解。

但《接近無限透明的藍》讀起來如果有讓人不忍逼視的地方的話，絕對不會是那些在當時被認為驚世駭俗，陰毛陰莖糾纏不清的性愛雜交片段，或是尼布洛、大麻、LSD、海洛因充斥的藥物世界。或許在十七歲左右初次讀到此書的話，我們尚未被現實的光怪陸離給填滿的小腦袋瓜會感到震撼訝異。但我們已經被亨利．米勒及Irvine Welsh之流，或是若干前衛導演們給養大胃口了，甚至，只要翻閱每天的社會版新聞，都可以讓我們對書中的混亂失序見怪不怪。於是我們當然可以對這本書說：「我們不是被嚇大的。」

書中讓人不忍逼視的地方，不是那些腐敗墮落，而是散落在失速青春中的跳Tone凝視。在充滿嘔吐物跟腐爛食物的廚房裡，在醫院的走廊，在機場，在美軍基地，在主角腦袋中的城市裡，都埋伏著跳Tone的抒情凝視。每一次的聚焦凝視，思緒就奔竄逃離，彷彿思緒只要一逃離現場，有了不在場證明，可怕的世界就得以暫時崩解，儘管每次醒來後，可怕的世界仍然被我們踩在腳下。主角龍與莉莉嗑完藥後到番茄田的篇幅即是全書最詩意且感傷的凝視。

《接近無限透明的藍》一書的青春詩篇不像《69》那樣愉悅地勇往直前，裡面也嗅不到半點青春無敵的氣息，從書名開始，村上龍就打算像Larry Clark以及Gus Van Sant一樣，用抒情的凝視來紀錄失速的青春。



-原文刊載於樂多新文創(生活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