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桶上拉出一朵玫瑰花

說故事的人和聽故事的人中間有ㄧ道線，越過了那道線，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還沒欲振乏力的時候，他曾經這樣對我說過，那年十九歲。我們還沒發現日後的對話打屁只會不斷重複copy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事，即使一切並沒有像村上龍的《69》那樣熱血，反而，有點無聊。但絕不是像現在這樣，連感覺無聊的力氣都被耗盡，像顆洩了氣的皮球。

可見第一次有多重要，第一次談戀愛，第一次做愛，第一次蹺課，第一次離家，第一口啤酒，第一次跳傘，第一次拍片，第一次聽黑膠，第一次投票，第一次示威遊行。

那些第一次，儘管經驗不是很好，甚至像場惡夢，因為無知或經驗不足所發生的窘態總是非常清楚深刻，甚至深刻到讓人懷疑我們不斷在複製那個人生原型。找著跟初戀情人很像的女人，或是聽著那第一次深深愛上的搖滾樂，直到早已衰老敗壞，當那幾個和弦下去時，我們還是像心裡被打了一記悶棍般地感動。

聽著1976的主唱阿凱唱著「方向感」的時候，我剛好在墾丁南端的鵝巒鼻燈塔附近，那是春吶沒錯，但我無法確定遲到的春吶能不能標出青春的座標，而每一個時代都有他的青春座標，我們只能以自己的方式，找到一個適當的位置，剛好把自己給填了上去。

如果以一個天秤來看待這十年來的歲月光譜的話，在逝去的彼端顯然是—技術差一點，懂得少一點，錢少一點，裝備爛一點。但也同樣是感動多一點，快樂多一點，勇氣多一點，體力多一點。

阿凱已經唱到「摩登少年」，而我們剛乾掉的那瓶蘭姆酒也無法讓我們爛醉到既摩登又少年的境界了。它只能隨著食物化成我們腰圍上的體脂肪。

你曾數落過我青春期的偶像，他們是來自MTV頻道的Beavis and Butthead，你說他們滾輪胎的蠢樣很智障。我想那就跟Smashing Pumpkins的青春經典MV「1979」一樣，開場的滾輪胎鏡頭多麼愚蠢智障。

卻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