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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4月9日

文學下議院@我們的隊伍萬歲!




  
  雷朵小姐續杯村上龍話題。雷朵說:「關於村上龍年輕作品的評論,我的看法是,他那時候的心態是革命先於文學。

  的確是這樣。或者更細膩一點講,歷史上幾乎所有革命先行者都無法避免一方面寶劍殺敵硬闖出一片海闊天空,另一方面卻又顯露出豪快疏漏的齜牙咧嘴模樣。例如薩德的《索多瑪一百二十天》,後世作品因為時代開放資訊流通的關係,其處理題材的細膩程度較之殘酷獵奇細細密織恐怕更是不在話下,但因為薩德是第一個敢這麼幹的人,所以他就贏了,他就是神,一個因為屁眼是圓的所以認為很適合拿來性交的神。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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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3月8日

文學下議院@twitter上的古怪老男孩

  


    友人聊起創作一完成時所謂的「作者已死」現象,以及網路寫作當中,作者與讀者之間的權力流轉關係。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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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1月3日

靈光時刻@部落格的飢餓理論

  



 前
輩果子離先生近日文章更新,年末有感提到了寫作的飢餓理論:部落格遲遲不推出新文章,是否是因為作者還不夠飢餓?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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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2月20日

文學下議院@閱讀與寫作的循環




   
     剛突然興起一個疑問,從開始動手寫點東西到現在為止,到底已經用不甚迅捷的指上功夫輸入了多少個字,於是打開慣常存放文章的資料夾算了起來(幸好word有字數統計這項功能),得到以下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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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7月29日

文學下議院@少於一滴汗的沈重

 

 

創作好比婦人分娩,你可以讚美她的嬰孩,卻不能掀開床單去看她滿身血污。」--卡夫卡



  比喻真妙。

   所以,如果這婦人/作家是真誠的,不是充滿表演慾望奇技淫巧地去呈現這生產/創作,那我們顯然可以放心將嬰孩/作品視作一母體自身的全然血肉複製,盡情親吻疼愛之。而可理解的,要完成這困難的生產/創作使命,其過程必然得遭遇各式難以想像的痛苦與曖昧,不論是實存世界的經驗或虛構空間的想像,能理性面對他人之痛苦本就不易,而曖昧更是人類諸多情感中最難以掌控的質素之一,這兩者加總起來,再回頭咀嚼卡夫卡那看似露骨的過度比喻,才覺得寓意深遠。

   我們總習慣說創作需保有自由,這所謂的「自由」一詞,即使在互相勾連牽涉的範疇下頭,還有個幾要沉淪到底的敗家子「新聞自由」作墊背,在這年頭似乎還是有被簡單詮釋以致污名化的傾向,這裡不妨代以更中性委婉的「同理心」來作闡述。

   「自由」之於「同理心」的對比共存關係,換句話就是單獨屬於一人的自由並無意義(你能想像擁有空無一人之地球的富有嗎?),好比作品得被讀才算存在,而無書可讀的讀者也無用武之地那樣,當相對的關係形成,各自形構的底線才會出現,即讀者塑造閱讀品味的底線,以及作者創作自由的底線。

    誠然,隨著智識累積經驗增長不斷自我修正是創作進步的訣竅之一,但同時底線的存在卻也不會因為一兩次修正而蕩然無存。底線始終存在,重點是我們到底將之視為盔甲封閉敵視,亦或可信賴細胞膜穿透共溶。

    對作品(或作者)的無法信任,於是動用讀者的底線去衝撞作者的底線,意圖導引出心目中理想創作的形成(有時則是逆向的,作者故意去迎合讀者的閱讀需求),這樣的作法,即使預設與結果的確吻合無誤,然而在此情境預設完成的同時,也就失去(文學)創作的「一種難以規律性語言的微妙樣態被掌握」之存在意義,失去作品之於作者自我展現或透過那自我去觀察現世的獨一無二結果之意義,無疑已將上述「底線」視為沈重枷鎖,而非匯流作者珍貴獨特性/偏執的順其自然。

    當我們說某某作家的創作讓我們找尋到自我,潛台詞指的當然是透過作家自我之映射虹影擴散的涵蓋結果,而非真的完全等同於我們和作者間的自我複製兩兩相疊沾粘擁抱,亦即拉岡的說法:「主體是透過他者的言語來承擔起他的歷史」的一種「精神分析師所應該維護的『言語的技術』」,並且如此一來文學創作才有可能被視為比現實更高(一種觀察視野的層次非優劣差別)的描述歸納,不僅僅等同單純現實重現云云,這也才是我們將創造發想的權力讓渡出去所要換取回來的珍貴寶石,以至於某些「頑固」作家將文學評論比喻作「在射出的箭矢處補畫箭靶」之多此一舉,的確不啻為一種微妙的揶揄了。

    就算再把事情看得簡單一些(即使這和我們對於稍微嚴肅一點的閱讀所企圖的相悖),撇開那些作者創作一部作品可能得耗費數年歲月,但讀者讀完一部創作卻只需幾天的不對等生產/消費立場落差,最少,如果說讀者堅持閱讀品味的獨裁恰好才是他的美德展現,亦即吳爾芙:「一個人能給另一個人提出的關於閱讀的唯一建議,就是不要聽取任何建議,只需依據自己的直覺,運用自己的理智,得出屬於你自己的結論。這種獨立性正是一位讀者所能擁有的最重要品質」,那麼作者創作的生養不假他人之手,的「自我展現或透過那自我去觀察現世的獨一無二結果」之權力不可讓渡,也該視為其作品神聖的來源才是。回歸讀者與作者之間的「對抗」天秤原點,這便是同理心的平衡砝碼堆疊處。

    讀者與作者之間的權力征戰關係,於焉獲得和平。

    腦袋聰明細膩(絕大部分幽默傢伙所附贈的禮物)的米蘭·昆德拉曾說了:「作品通常要比它的創造者聰明一點,如果一個小說家要比它的作品聰明,那它最好考慮轉行。」這樣謙遜卻直視創作本質的一番話,或者可以為上述對作者創作自由的略顯激烈捍衛言論,起到一定程度緩衝作用--即使人們總是對於無法立即顯現換取功效的奢侈讓渡,有著針尖迫眼的歇斯底里,卻輕易忽略近在眼前的是否只是待穿線的針孔。

    驕傲如籠中之獅。焦慮如籠中之獅。

    若說閱讀作品或花費在各式書本上的投資就像是平白扔掉,彷彿在肥沃的大地隨意灑上種子那樣,那我們可能就低估了種子的生命力,卻又高估我們投資的額度了。再怎麼說,作者在創作上如何胡鬧獨裁不容妥協,也頂多只在精美昂貴一點兩三百塊一本書的範圍裡撒野打轉,或者在這全民創作的時代,也就花你網路頻寬區區幾K時間空間偶爾還附贈美圖幾幅,這樣的「浪費」的「無效率」,不論置放在怎樣的人生景況裡,都很難成為致命的罩門缺憾,更何況,後頭還有我們賴以自傲的「閱讀品味」磨刀霍霍等著刨解淘汰掉那些低劣的妄想集成物啊!

    諸如此類推敲細究皆指向一結果:原來和那些「獨裁者」的美妙字句帶來的神奇餘韻相比,我們損失的,從來不會比順手丟下一顆不知名花草樹木種子所滴下的汗水,更沈重到哪裡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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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7月28日

文學下議院@多於一眨眼的輕盈

 

 

寫作正是自由和記憶之間的妥協物,它就是這種有記憶的自由,即只是在選擇之中才是自由的,而在其延續過程中已經不再是自由的了。」--羅蘭‧巴特
      
 
 
  蘭‧巴特這番話,讓我想到亞里斯多德說的,在事情完成之前,其擁有無限可能性,當事情完成後,可能性只剩一個,其他的可能性都被消滅了。我猜,這正是某些小說評論者/執行者認為作者的工作只在於書寫的布局與角色的調度(棒球教練一般),而小說的完成還得靠讀者閱讀的執行(球迷熱情參與),其所賴以堅定寫作意志的所在。
 
  乍聽之下這似乎像是行銷手段拉攏場面話,但事實卻是再也沒有比失去可能性更令人恐慌的,而只要繼續被讀,可能性都依舊存在。

  日前翻讀舊期印刻雜誌訪問小說家舞鶴,講他長住在淡水十年,無業無友什麼事情都沒完成的比一般人還一般人隱居生活。其中有個插曲,說舞鶴本來做了些田野調查準備動筆寫作,卻突然為那種自身經驗匱乏的程度所震驚攫取,最後選擇放棄一切事前準備又回歸隱居,陳文芬小姐的採訪描述:「屋內的書越堆越高,但是純粹的閱讀材料,卻意外讓他面對和迸發了像是多數藝術家都會遭遇到的,內在本質與經驗匱乏的創作焦慮,有些人可以放一陣子再回頭,與困惑共存,他採取更直接去面對自我的方式,他放棄那些文獻材料,只是純粹地孤獨相處。」後來舞鶴還特別提到,正是有前面淡水那十年空白,體驗篩流過那種「很淡很淡的哀傷」,才有辦法去進行接下來的作品《餘生》。

  十年是巨大的,不只像我這種門外漢難以想像,放在任何一種規模單位裡都是不可思議吧。顯然也是令人嫉妒的,就那樣孤身一人,懷抱著某種可能性十年,並且到最後真的實現了(雖然也同時完結了),在可能與不可能,自由與記憶間游刃有餘,閱讀與寫作交錯縫隙不斷循環。

  依稀記得村上春樹也曾提過,自己會在長篇寫作空檔插進翻譯或短篇寫作的計畫,那樣在我自己的解讀是一種「素材閱讀反芻」的思維調度,或許也是依循類似脈絡,只不過舞鶴是就放著讓可能性「長」出來,村上春樹則是更積極去「種」那可能性。

  我在小筆記本裡小心翼翼抄著舞鶴說過的這麼一句話:「形式的突兀所造成的障礙,反而在書寫的過程中豐富深邃了內容。」,其實,反過來說,形式是可變動的,難以去準確掌握預料,本質卻始終在,如老船艦之水銀壓艙底般,所以才有辦法懷抱著「可能性」十年,雖孤獨卻依舊保持不躁不鬱安靜如眠,不致在陰晴不定思維之洋翻覆沉沒。也有點那種非洲野生動物久久才到動物學家特意設置的鹽塊擺置區舔它幾口動心忍性況味,思想之生與想像之死都是自然的一環,只要身為「人」的這個「我」猶安然存在,就沒有甚麼好哀愁害怕的,所以「我自知甚麼時候是時間到了,可以寫,硬寫是寫不好的。」舞鶴如是說。

  讀或寫大概都算是幸福的,不但在於可以自由自在的寫或讀,也在於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寫或不讀。但就像某個羅馬詩人所言:「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以前曾幸福過。」,「人生」與「人」,總是依照著各自的意志不斷結合又分開,難以永恆和諧,更遑論傾向以趨於複雜方式去處理「人」這個課題的文學創作--和諧,即意味著可能性將被永恆消滅,意義遂走向單一結論--如此反覆摧折左支右絀,扭捏徘徊舉棋不定,難怪據說好的作家大多是心神細密以致容易神經質潰散的族類,像好的賽馬那樣,長期過度處在起跑線神經緊繃的結果,很容易就發狂都活不長命呢。

  由此觀之,單就作家在其創作的森然羅列了不起世界裡,所挹注的那種苦心孤詣堅忍卓絕並持續綿延至極限的驚人思維集中力,及不逃避真相直指問題核心,始終保持著探索世界的勇氣良知,就值得贏取我們這些安於平凡者的微薄尊敬了,即使那些作家始終在大概念整體人類結構的定義裡,只是如阿德勒(Alfred Adler)所言:「缺乏社會興趣就等於朝著無用的生命發展。」之叛逆灰色邊緣存在。



【延伸閱讀】

自由和記憶之間的妥協》 凌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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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7月1日

文學下議院@網路食字者的愛與愁

 

 

現在上網愈來愈覺得悶。能寫作的人本來就不多,而今套《布朗修哪裡去了》的書名,寫作者哪裡去了?

--果子離

 

 

     果大賢拜是我很尊敬的網路寫作啟蒙之一,唯許久未登門拜訪,那天餵完駝獸關鍵字後,心血來潮就跑去他老人家個人新聞台後院留言板”喇勒”,於是,正好撞見上頭那食字者的恨鐵不成鋼憂鬱提問,或者該說是一資深書蟲的慵懶撒嬌呢(笑)。無論如何,一位始終在實體/虛擬文本世界游刃有餘的前輩發出如斯感慨,是很可以讓人當作一條思考的線索。雖然,這樣的喟嘆本身也是很微妙。

  傳統的書寫/出版勢力無論如何,始終還是很強大,當我們期待網路有新格局,甚至扮演一種「永遠質疑的反叛者」這樣的角色,可是一旦臨到抉擇時刻,這樣的優位失衡其實從沒被遺忘或改變過。如果資源本來就不平等,或者資源的供需條件本來就不相同,也許讀者一方的期待也要有所調整才行。

  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這樣提問:到底要用怎樣的方式去呈現才算好?如果答案是,像傳統文本那樣就可以了,如此一來又跟到底是不是「網路」寫作無關了?

  啊,如此直視根本的提問,不搪塞以「寫出厲害的東西,規則無視安定」,或「有人讀就好,你看人家阿鬼多可憐」之類你又不能說不對,但這樣一來遂變成回歸虛無的放大絕,已經超出我這死跑龍套的守備範圍了嘛! 

  唯一可確定的,網路上各式發展,不單指純粹的網路寫作(文學抒發,日記交友,或者作為各式公民運動的導火線論述存在,甚至關注之事件的後續發展,皆包含在內),一切都猶在整體性的「進行中」,尤其web2.0以降,單獨供應者一方是無法完整構成作品全部內容,而使用者一方要參與到妥善成型的地步,還需仰賴各式奇想銳思的醞釀與發酵,其所花費的時間,理論上是依照作品的題材與規模計算,但實際上此延伸幾乎是無限的(讀者的亂數進入閱讀,搜尋引擎的資訊密織備份),這也意味結果一定程度是不可預期,ing一切看著辦,褒貶難測爽痛兼具。像我這個人可能膽小一點,角色扮演寫作者的身份時,遂因此每次在po出文章一瞬間皆有種過度刺激的暈眩快感(笑)。

  常聽實體文本作家提及自己在寫作時,都會設定某些讀者原型以為「對抗」,裨益筆端凝思的琢磨,但其實這樣的過程還是相當虛構概念性,且不是每位作家都如此思考創作。網路寫作則不然,作者的「讀者原型」是實際血肉存在臨在眼前的網友,甚且還會有「非讀者原型」參與進來「搗亂」,間接協助作品的完成。如果我們嚴格認定,實體文本作品的完成必須進行到發表出版這一端才算數,而所謂「網路寫作」,也得某種程度容許讀者的「侵入式」參與才完整,這或許可以解釋一部分前頭那個網路寫作定義大哉問。

  虛擬/實體文本各有優點劣勢是老生常談了,偷懶者或真正心胸寬大的人都各自作如是解,重點在於該怎樣把優勢作實質的發揮聯繫,把劣勢誠實呈現讓使用者公平抉擇,而非僅限於狹隘社群主義的劃地為王,消極的井水不犯河水。

      至於要怎樣才能達成這樣的理想?唉呦,如果我知道答案,就不會始終只是個二次元宅男,早就成為統領三次元的宅神了(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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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5月10日

靈光時刻@作為一種提醒


到孤芳自賞。 

若不論好壞,只著眼在密度與龐雜,以前傻傻一寫就兩三千字(雖然其中填充了許多贅詞),也不管有無人觀照自顧自玩起來的那些東西,想來是更孤的。

所以,我也有改變了不是嗎?以自己的方式。

桑塔格對於寫作是這麼說的:「每個作家都在尋找一種理想形式,在裡面可以放入所有纏繞於心的所有關注,以及最瞭解的事物。

從以前的村上春樹到現在你類比的駱以軍,當然絕大多數都是善良的過譽,或者易辨框架的使用。但反過來,要講是刻意模仿也未免太有自信,歸根究底或許只是一種心慌的跟隨,我以當時所能取得的最理想形式為鑄模範本,塑膠射出了一批批自我感覺良好的複製品。

我還沒尋找到屬於自己的理想形式。不只寫作。

我們兩人在某些性格上的特質是相近的,這不只一次從各自的交談過程已確認過。加上,記得我說過的嗎,我們是活在不同世界的人這件事?或許就因為如此,我們的友誼才有辦法輕盈起來,並且保持新鮮的好奇。甚至這已經成為我的固定模式了,不單單面對你時才如此。

我偶爾對你展現出的不正經曖昧戀慕,或者那些在文字中夾雜彷彿藉著自貶(駱式討好?)來博取同情的突梯古怪寫作手法,其實皆只是在抵擋屏幕背後暗藏的那個我所害怕的巨大幽暗混沌物事,我的「不理想形式」。

我的自傷,我的惡趣味,我的嚴肅,我的軟弱,我的到此為止,凡此種種令人捉摸不透的矛盾正反總和,都是源於此啊!未解決,未解決,在我獲得真誠之心以及信任別人的美德之前,我依舊只能維持在說了很多,但更多沒說的界線之外。

 

【後記】 

因為找不到《Hero》特別篇,所以只好弄了原聲帶搭配整理舊文賭氣,結果意外看到這則對長輩的告白留言(誤)

其實是對方來打氣,卻因此也讓自己重新釐清了「為何而寫」這樣的念頭--以前那個就算碰到地震還是一樣耍白痴,或自以為可以成為女王頭牌奴隸看到有人在尿尿上睡覺依舊溫柔(?)的有趣樂觀傢伙,到底跑哪裡去了呢?

看不到的東西一定比看得到的東西多嘛。」久利生公平說。

原來是這樣啊。好的,刑警......喔不,檢察官先生,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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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3月12日

文學下議院@靈魂‧記憶‧造史二三事

 

得旅日作家劉黎兒寫過一篇文章,說日本有許多女人自認有兩個「自己」,性格與價值觀完全相反,為了變得更幸福,這些人便開始遂行一種尋找自己的遊戲。姑且不論這是否又是另一種精巧的資本主義陷阱,讀過之後覺得,在網上作心理測驗,腦性別偏女性的我,身體裡好像也有兩個「我」。

聽來有點詭異,不過仔細判斷,並不是人格分裂那種。心理學家大概會說,這是一種過剩的自戀症,想藉多重人格的願望迴避現狀,轉嫁責任。從前電影戲劇看太多,總以為這些專業人士類神,光靠察言觀色就能悟出對方心理波動,非常佩服。等真正接觸過心理治療後,發覺那其實是一種幽微技巧,只要透過訓練就能獲得,不是某種無法捉摸言傳的天啟神授。從補習班畢業的God,頓時神性銳減。

說穿了,兩個「我」運作的原動力,類似一種對相制衡穩定力量的需求,一種中立的力量,抽象的,只單獨一方並沒有具體主宰力,非《二十四個比利》那樣,腦中聚燈光一打,誰站在舞台誰就是老大。不需藉著還有另一個我來解釋自己的不完美,不完美是事實且必要,只是想讓自己保持不失衡,不論站立或跌倒。靜水深流,才是「他」們最常展現出的模樣。

當友人老搞不清楚我到底是嚴肅或嬉鬧時,總在心底莞爾,因為那對我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面貌,兩個「我」都是我,兩個「我」也都不只是我。「我」若完成了,我也就不需存在。如蒙面革命者馬可仕所言:「人們總是成為他們所要的。」一旦不需要成為,人只能灰飛煙滅。

脫離規訓成習的生活後,另一個「我」的面目開始清晰起來,這一兩年遂逐漸覺得,如果不以外表特質人生歷練為判準,自己是個無法用年紀來定義的人也說不定。例如對記憶的無法抗拒。

記憶與人的沉澱有關。沉澱,讓人聯想到年紀的累積,不過在年輕的身體裡有老靈魂,像這樣的人,我覺得還是有的。況且若以前者作推論,人應該越累積越聰明才對,但有時我們發現這顯然跟現實相左。也許每個人都是這樣,有時年輕,有時老,不一定總有固著週期,年輕或老,約莫是不同比例排列組合。當然,表面上我們仍須符合世俗標準行事,表現出你這個年紀該有的行為,努力不被社會「排除」,但真正能打動我們的元素,卻通常無法被那些標準化的努力給簡單「注入」。

人的年紀大些,經歷的事情一多,難免想忘也忘不掉。不過若是深刻到無法忘懷的東西,就算年紀不到,還是有可能會被篩存下來。身體裡的老靈魂,另一個「我」,對那些東西起了共鳴,嗅到怡人的甜味或淳厚的苦味,忍不住搖了搖身邊睡著的那一個「我」,然後整個我便跟著醒來了。

醒來,發現自己在過往那些虛擬幻境的描寫中代入大量回憶。飄渺曖昧如夢境。

以一種轉化過的姿態,過往和現實互相依偎,虛妄與承諾左右織就。透過轉化,讓那些即將隨著時間洪流沖逝的回憶,以適合收納進靈魂的形式封存起來,不為別的,只是想更瀟灑去遺忘,希冀不再被那些若有似無的沾黏滑膩觸感困擾,纏著手腳不放。當那些回憶逐漸築成穩固踏腳石,「我」自然會放開手,收斂雙眼,調勻呼吸,重新引出埋藏在身體裡的輕盈感。

否則,一逕粗魯寡情地去遺忘,或反過來,濫情強留那些老舊卻無歷史感的記憶,只會徒增疲憊。

佛洛伊德說:「所謂文學,不過是受挫欲望的替代性滿足。」初聽到這句話頗介意,彷彿這是人生失敗者緊吸著不放的奶嘴救贖--文學總被視為無用的,或者,稍稍提昇一點,被當成政治或科學這些有用之物的工具--後來知道,雖然文學家和心理分析學家同是人類心靈的探索者,但人類「心靈的生態」有其時代性,是不斷與時俱進和未來相連,而心理分析卻注定無法擺脫它「浪漫主義末期」的歷史侷限。那是一種技巧,並不具神秘性,但這恰好又是文學的核心,以無追有,不啻緣木求魚。

以文學之眼觀照理性之心的蘇珊‧桑塔格則顯得溫柔一點:「每個作家都在尋找一個理想形式,在裡面可以放入所有纏繞於心的所有關注,以及最瞭解的事物。」若以個人為規模的話,每個試圖謄寫己身記憶的人,都可看作專屬於自己的作家。把那些過往碎屑般的東西記下當作文學,被任重道遠的批評者認為太虛妄自大也無妨,對身體中某個「我」而言,那就是一種「理想形式」的展現,一種「纏繞於心」的塑夢行為。夢,原本就是以替自己施行為前提。

即使如此,一次就夠了,為甚麼還要浪費時間不斷作夢?人會不斷作夢,正是為了遺忘然後再作下一個夢,就像作家替一個故事寫下結局,是為了再寫出另一個故事。最終某一天,這輩子累積的故事會集合串連起來,內化成一幅完整歷史:「我」觸摸,「我」書寫,然後我完成。

凡此種種,透過具現化思想,試圖達到與身體裡的無數自我產生聯繫的可能,不論最後的目的是為了找尋幸福,還是求取生命的答案。若要為寫作安個夠體面的意義,我想,這樣的理由,應該足夠寫到底了。   





waylim 初稿於 2004/10/08   修改於 2007/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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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24日

文學下議院@幾星讀寫花火

說友人女巫小姐在留言板對敝人在下的多面手風格雜讀習性(其實從前說過,若能斯文扭門把入室,我或許不會選擇破門跳窗耍帥),隱約透露出過譽欣羨之情,並相對其自身閱讀上的偏食,更以「文字胃弱」自謙。

繼續聊下去之前,先抄兩段吳爾芙對寫作和閱讀的心得:

一個人能給另一個人提出的關於閱讀的唯一建議,就是不要聽取任何建議,只需依據自己的直覺,運用自己的理智,得出屬於你自己的結論。這種獨立性正是一位讀者所能擁有的最重要品質。」

個性雖是文學中必不可少之物,同時也是它最危險的對手;你要想在文學中充分發揮你的個性,首先必須深諳寫作之道。千萬不可是你自己而又永遠是你自己--這就是問題所在。」

很妙的是,從這兩段闡述我們可看出,原本以為閱讀時我們(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總處於自由開闊的呼朋引伴狀態,寫作則相反,要熬出風味,非得獨裁不可的心照不宣,居然可以這樣翻轉詮釋。

兩相對照吳爾芙的建議與女巫的喟嘆,我雖然雜讀並從此得到許多快樂,但隨著經驗累積,卻越來越感覺真正有企圖的閱讀(意味更深刻去進入知識核心),大多是在孤讀的狀態下進行。所謂的「孤」,我相信當然不是單純用文類上的封閉去成就出來,更傾向一種精神的專注與堅定貫徹。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種經驗,面對一種急切想吸收進身體的概念,卻因經驗貧乏陷入掛一漏萬的窘境,這時唯有回到最原初萌發的求知驅動力,全神貫注排除雜念,死命「咬」住那模糊概念邊緣露出來的一點點肉,才有辦法更進一步,否則就會被明明近在咫尺的這尾巨鯨無情甩開。

和雜讀的輕靈跳躍喜悅不同,這種施予力道的鋤地深耕孤讀,其成就感來源正是在於重苦後的回甘。如此觀來,所謂智識消化不良的「文字胃弱」,也許真正的病灶便不在胃的無法包容,而在於食材的處理不夠妥當。

或者應該這麼說,生菜沙拉的精華在其生,蹄膀的精華在其熟,菜色/文本不同,當然料理手法/閱讀策略也不盡相同--雜讀或者偏讀都是形式上的旗幟,閱讀後轉化進入讀者的「芯」的那些東西,才是我們打造航知識之洋寶船的壓艙龍骨。

一理通百理明,當我們越要在寫作時加入個人專屬獨特風格,就越可能模糊自我失去風格,就像我們在深山看見單獨一支到了黃昏就自動開啟的路燈,於有限範圍內,它確實是獨特,可是我們明白,和那些遠望無際,乍看之下似乎同模子打造出的樹海植被相比,路燈的拷貝無生命缺乏個別性,確乎是毋庸置疑了。

閱讀與寫作的價值,在其作為一種人類心靈任意門的想望,希冀突破時間之障與空間之障的最終寄託,但同時當我們藉此想追求智識上的兩點最短距離,彷彿蟲洞理論,我們終於發現將平面上的兩點對折重疊打洞連接,可以得出瞬間移動的可能性,然而蟲洞賴以組成的未知奇異物質,卻遠非人類所能理解的。投射在文學的想像上,這似乎達成某種隱喻:當我們發自感性想藉由各種閱讀策略窮盡知識之洋,理性思維卻同時潑了我們一大盆冷水。

不過,一如蟲洞的無法掌握,並不能抹滅多次元宇宙存在的可能性,當我們在閱讀或寫作遭遇折難,讓人心生徒勞之嘆時,或許那就是某種「未知奇異物質」正在默默掙扎翻轉成形,為我們構築著心靈智識上的蟲洞吧。

顯然,正因為透過這些不可知心靈蟲洞,吳爾芙等古往今來卓越靈魂,才得以保持永恆美妙姿態,突破次元限制穿越時空臨到召喚者身邊,不斷為我們提供取之不盡雋永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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