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人閒話悄悄說

一位多年的好友發表了一篇 paper 還得了獎, 找我幫他把得獎感言用英文寫一寫. 這就讓我想到我之前兩次參加正式晚宴的經驗, 還有上個星期誤打誤撞跑去吃高級西餐的趣事.

那天早上心血來潮, 找了件好看點的衣服, 好看點的長褲穿一穿. 出門前還不知道為了什麼抓了一把美金一元的鈔票. 原來, 這一切無心的準備, 都是因為潛意識裡面聽到了這家餐廳的聲聲呼喚.

餐廳的外面並沒有像其他大多數的餐廳一樣貼上菜單跟價目表. 從外面望進去也只看到自己的反射. 管他的, 只知道是提供義大利北方美食的高級 (Northern Italian) 餐廳, 唉, 就去送死吧. 我決心和華盛頓, 富蘭克林 (美金鈔票上的人頭像) 說再見. 一進門, 帶位的小姐說 "Hi."

"Hi. A table for two, please." 我說.
(要一張兩人的桌子)

"Did you make a reservation?"
(你有訂位嗎?)

什麼? 要訂位? 糟了, 我心想, 這餐廳不便宜. 如果本來我是猜想要這麼多錢 $$, 現在要漲成三個 $$$ 了. 我還是問一下有沒有空位好了, 反正都進來了.

"No. Do I have to make a reservation?"
(我沒有訂位. 我現在需不需要先訂?)

"Hold on. Let me check if a table is available."
(等一下, 我看一下有沒有空出來的桌子)

帶位小姐倒是很客氣的要我等一下下, 等她去查一下. 帶位小姐回來說有位子了, 但是她 "用力" 的看著我, 問我,

"Would you like to check your coats and backpacks?"
(要不要幫你把外套吊起來, 順便幫你保管背包)"

好吧, 好吧, 帶位小姐, 妳說了就算. 我快餓慘了, 都晚上 8.45 了呢!


Source from Acappella

到了餐桌, 帶位小姐幫我拉開椅子, 在我屁股快要坐下的時候, 她輕輕地把椅子往前推. 坐定之後, 第一位侍者過來把餐巾甩開, 放到我的大腿上. 開始跟推薦餐廳的酒. 像我這樣不懂紅酒白酒的人, 還是點一杯冰開水就好. 哈哈! 飲料由第二位侍者端上來之後, 熱熱的麵包也跟著上桌. 咦? 除了麵包, 一碟奶油, 居然還有一碟義大利香腸, 一碟黑黑的配菜, 一人一小塊剛在面前從大塊起司上挖出來的新鮮乳酪. 我心裡想, 這下子錢符號從三個變成四個 $$$$ 了. 我不知道那碟義大利香腸叫什麼, 可是味道很棒, 讓我聯想到台灣的黑橋牌香腸. 另外那碟黑黑的配菜, 原來是茄子和蘑菇烤的軟軟辣辣的. 配上麵包的味道, 真是好極了!

第三個侍者出現了. 原來是要來念那一串今日主廚推薦的人. 對於食物的英文字彙不好的人, 在這個部分絕對會覺得是鴨子聽雷. 對我來說, 當天那位侍者簡直是唱作俱佳, 講到小牛肉 veal 的時候還會表演切切切 chop chop chop 的動作! 聽他描述菜單的時候, 我眼睛看穿空氣, 盯著無形的食物, 口水都要留出來了. 我點的那盤 home made moon-shaped pasta with portobello mushroom, 有 四顆扁扁大大的義大利水餃, 配上含有白酒的醬料, 在口中化成綿綿密密, 濃厚的愛戀. 在我對面的那盤雞肉, 老大賞我一口吃吃, 咬起來多汁又有嚼勁. 薄薄一層烤麵皮, 把雞肉的美味都引領了出來. 第三位侍者把餐盤收走後, 拿了一個像穿鞋的板子把桌面上的屑屑刷走, 擺上兩只放了冰塊的酒杯. 這是要幹麼? 給我洗手的嗎? 還是先以靜制動, 免得出糗.

還有啊, 我要不要吃甜點呢? 四顆義大利大水餃, 說多不多, 說少也不少. 正在猶豫, 第四位侍者捧著一桶奇怪的玻璃瓶出現了.

"Would you like to try some grappa?"
(你要不要試試看 grappa?)

瞎密? 我連 grappa 是什麼都不曉得. 不過一定是酒 (後來才知道中文叫做格拉巴酒), 我已經聞道酒的香氣了, 難怪我面前放著一只酒杯 (恍然大悟, 幸好沒有把酒杯裡面的冰水拿來洗手擦嘴!)

"Sure. Why not?"
(好啊)

我豁出去了, 管他是兩個 $$, 還是無數個 $$$$$.

"Don't get drunk." 侍者笑笑的對我說.

開玩笑, 想看我喝醉, 還沒那麼容易呢. 侍者從他的 "冰桶" 裡面舀了約兩小瓢, 拿著酒杯晃一晃, 讓我聞一聞. 我的天啊, 這是白蘭地耶! 那沉在酒杯底下那一粒一粒又是什麼? 我嚐了一小口, 哇, 讚耶! 不過侍者說話了,

"Don't sip. Take the shot."
(不要啜飲, 烈酒一口乾了)

什麼? 這... 這... 喔好啦. 我仰頭一乾而盡. 喔~~~, 好爽. 胃開始熱了起來, 慢慢的延燒到喉嚨. 在攝氏 5 度的晚上, 還真是溫暖我全身哪!

"One more? How about a cup of cappuccino or espresso also?"
(要不要再來一杯 grappa? 要不要也來杯卡布奇諾或是 espresso 濃咖啡?)

侍者在引誘我來上第二杯 grappa 和點一杯咖啡. 那我還要不要甜點? 要, 要, 要. 我要一盤提拉米蘇 Tiramisu 和起司蛋糕 cheese cake. 那我要不要咖啡? 我還在猶豫不決, 還在感受那溫暖的 grappa 後勁, 侍者又說話了,

"Ok, more grapa for you, Seniorita. I know you like it. One tiramisu for you, one cheese cake for you. And two cups of cappucino for both of you."
(這樣, 再給妳一杯 grappa, 我知道小姐妳喜歡. 然後你一盤提拉米蘇, 你一盤起司蛋糕, 再來兩杯咖啡)

咦? 一定是那兩小杯 grappa 把我弄昏頭了. 我有點這麼多嗎? 啊, 對, 有啦!

待我秋風掃落葉的吃完半盤提拉米蘇, 半盤起司蛋糕, 喝完我的咖啡. 啊~~~~ 舒暢! 這下子才真覺得爽到了. 提拉米蘇的味道不怎麼樣, 隨便小義大利買的都有得比. 可是那三片起司蛋糕, 配上濃濃的調酒鮮奶油, 在嘴裡就像是鮮奶油先與蛋糕慢慢調和, 在舌上幻化出甜而不膩, 淡淡的香味.

請不要問我那天的開銷. 這家餐廳的裝潢很有氣氛, 顧客的穿著都不俗, 一般都還要事先訂位. 這樣的餐廳, 絕對不會便宜. 點飲料的侍者, 點主菜的侍者, 和最後點甜點的侍者的穿著都不太一樣. 但是一定有黑色西裝加上領結. 要來這樣的餐廳吃飯, 偶一為之倒是可以. 花出去的錢絕對值得. 經驗一下什麼是正式的西餐. 還有, 基本的西餐禮儀絕對不能少. 可不要被笑話了.


Source: http://acappella-restaurant.com/

花絮:
1. 老大在切雞肉的時候, 居然給我飛出去一小塊. 幸好直接掉落在地板上, 暫時先不動, 彎下腰去撿就太明顯, 這樣我很丟臉. 警告老大等 "鋒頭" 過去, 再慢慢地, 優雅地, 伴斜著身體一手撿起來. 好險, 侍者沒看見 (或是有看沒有見?)

2. 原來負責主菜和甜點的侍者是不同的兩個人哪! 老大搞錯了, 直接吩咐那個主菜侍者拿一份甜點菜單 (Dessert menu) 上來. 害那個主菜侍者頻頻說好, 卻也不見行動. 等待的時間只好和老大對看大眼瞪小眼. 猛用餐巾擦我的口水...

3. 好奇心的驅使之下, 拿起 grappa 的酒杯, 吞了一顆我認為應該是葡萄的水果. 一口狠狠咬下去. 媽呀! 葡萄 (真的是白葡萄) 飽含的白蘭地就這樣在我嘴裡面像噴水似地爆開來. 熱死我的嘴巴. 好奇心殺死一隻貓應該就是在說我.

4. 都已經快到家了, 老大才說忘記去參觀一下人家餐廳的洗手間. 高級的餐廳, 應該要有高級的洗手間吧?! 忘記去到此一遊, 太可惜了. 難道還有下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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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的 2005 Zagat Survey

“Fantastic” Northern Italian food provides the grace notes at this “dark” TriBeCa “cocoon” known for its “gratis grappa cart” and a tuxedo staff “so attentive they’ll catch your napkin before it hits the floor “; in short, expect to “feel like royalty”, so long as “money is no obj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