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與水面下

醒來吧!waking up(0313)----睡著的我

(上課於某校舞蹈教室)

奇妙的空間，第一眼望到我就沒有很喜歡，但是很大，可以提供盡情的流動……不，或許太大了，又總是不開燈，在內裡或是在外看，都覺得抵不住空間的壓迫感，「會被吃掉」。耳邊有聲音小小叨唸。這裡，有點陰暗，有點寒，我們可以讓它熱起來，但大部分時間沒有。

睡著比醒著容易太多，自我的專注力比燭火還短，我一下就倦於「抓不到動源、動機」、「看不清流向」而感覺累，一閃一閃的放棄和奮發。空間好大啊，地板好暗沉，抓住我流動著的昏聵，結為一體。

sfang的流動對我來講是比較清晰的，另一位則是sing，她有一種新鮮生猛的動感，風吹過下一刻火勢更旺。sfang則是敏銳、優雅、照顧大家的類 型，受過訓練的身體，簡潔流暢，她做了一陣平背、長長延伸脊椎的動作出去，我才領悟到她的動源可能是腰椎或尾椎，從那裡發動，精力射出去，帶動上半身向 前，向右，於是右肩往右後轉；向左，往左後轉……然後到地上，同個部位發動，看起來卻是臀的重心左右挪移，大腿東西支撐……

記憶很可能是編造的，越追索越感到不確定。當天做完，就覺得自己什麼也不記得，努力想都一片虛空，像置身白茫茫的世界，四顧無依。sfang對著那一大片 窗戶做的動作，成了我記憶的定位點。橫排大片的半身窗，迎進下午的日光，外頭一無遮覽的水泥平台，遠處茫茫的天……從這裡我開始回想。

木質的地板，可能不髒，但暗沉沉灰濛濛，上面還有鋼琴拖過的刮痕，大片深紅色的簾布遮住了一整面牆，我忘了去看背後遮蓋什麼。流動間一直有古箏的琴聲，但 我忘記聽它，就像這一天的課題是：「去對象化」，試著不要在leader和follow之間劃上斜線，而是成為一個整體。試著在場上對當下發生的一切更敏 感。但我一探索動作的可能，就跌入了自己裡面。

前幾次我當leader時，怕這怕那，盡力讓大家都跟上，捕捉到大動作再發展細節，以為這樣會使人清醒，但結果還是都睡著，因為，以為抓到了外型，就放鬆 了對細節的察覺變化。這次我決定放下顧慮，隨意而行，我想，面臨挑戰時找到自己的解決之道，才是最有樂趣之處，怎麼可以輕率剝奪大家的權利？不過，感覺上 還是沒有絕對的「應該怎麼做」，只有針對迷惑時，東一點西一點調整的警覺，和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