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與水面下

0411

話說省親會後三天,james寫信來,文情並茂地請我去他家作客; 我們常看見古書上記載,讀書人怎樣憑著自己的文采,改變別人和自己的命運,得到權力者的賞識;發生在現代,卻不是為了討好權力者(我怎麼可能是權力者),而只是朋友之間的情誼,換句話來說,才華純粹是用來貢獻給朋友的,那這個朋友,當然一定要交.

容易擔心的我,一開始還怕會打擾人家, 但是伶牙利齒的james幾次回信,都有不容叫人拒絕的好理由,舉凡: 24小時"無限"上網(這是決定性的關鍵) ; 不需要收拾東西.因為他養的貓也不收拾(這是第二個利多); 最後,他竟然還先去試吃要帶我去吃的各家餐廳,排好了滿滿四天的行程,各位, 請問,這樣的狀況,你還可能不去嗎?

於是就在上星期三晚上,我來到他家,一個據說有兩萬隻青蛙和白鷺鷥,斑鳩,小松鼠,被關著的山豬的田間小屋.五層樓,樓梯迴旋,摶扶搖而直上,我每天晚上上下樓梯數數兒,回到幼兒狀態----這點容後再表.

我先介紹一下他家的樓層:一樓車庫,二樓客廳廚房和貓咪們的公寓,三樓兩間客房和臥室,我就睡這,照理說本來可以完全不打擾到主人夫妻的,因為他們住四樓,聲息不相聞, 但因為我的電腦在出發前一周壞掉了,因此,當我半夜睡不著,想要敲電腦時,我只能仰賴james在四樓書房的電腦,當我上下樓 喝水上廁所,我只好在心裏祈禱:James 倩如(他太太的名字),你們千萬不要是淺睡那一型,千萬不要風吹草動就醒來,就把我當作那兩萬零一隻青蛙吧........

五樓是佛堂以及一間"軍火庫",話說james從1990年就玩生存至今,累積的服裝 飾品 槍械配備滿滿地佔據一整間房間,衣架上一件件苦心蒐集多年的軍裝.每件都有故事,大概也聽不完;牆壁上掛滿了槍,(警察先生,千萬不要費心找理由去抽查戶口,我所說的當然是假槍,),三門櫃裡,一格一樣用品,舉凡皮帶什麼什麼什麼的,族繁不及備載,我也懶得一格格去打開看了. 每週日James固定跟他中隊的夥伴打生存,享受槍林彈雨的刺激,倩如就在家掃地玩貓打毛衣作手工藝,各自度過愉快的週日.

聽說生存的子彈打到會很痛.我告訴yoyo,另一個和james多年的多年以前,因為辦偶戲節而認識的朋友,因為我的提起,兩人重新開始聯絡,James約下次換她去作客. yoyo聽到我說James玩生存,她竟然問:可以帶我去旁邊看嗎?

言歸正傳,我去James家這次最重要的主題是: eating! eating! eating!吃胖點,胖一點,再胖一點!!!!

週三晚上我一抵達中壢, James就載我和當時也在的圓圓, 到了sogo旁邊的夜市覓食,當天我可是吃了豐盛晚餐,紅酒雞之類的歐式美食才過去,沒想到三個小時之後,在中壢夜市,我竟然又吃下了一整碗藥燉排骨和一大盤蝦仁煎.另外兩位先生小姐呢,各自吃了一碗當歸土虱. 我本來以為他們會幫我吃點蝦仁煎,沒想到,James碰也不碰一口,圓圓又不能吃蝦,好吧,我只好把所有的東西都吞進肚子裡.

到了James家,我站上體重計量量,嗯嗯,這樣吃還真有用,一個晚上重了一公斤半,James該得意了吧? 沒想到James原本以為我41公斤,現在看到數字反而大吃一驚,面色怪異,心裏想:watercolor一點也不瘦嘛.怎麼看起來.....

先生,我本來就沒你想得那麼瘦,又不是厭食症患者,怎麼可能41kg?我只是常常忘記吃東西而已啦! 真不曉得你是怎麼目測的,大概這就跟他口中的兩萬隻青蛙,有異曲同工之妙,果然是國文老師,誇飾法用得非常好.......

既然提到青蛙,我岔題補充一下,James說,自從我到了他家,青蛙也不叫了,他養的貓也不打架了,我絕對是動物剋星.但是兩萬隻絕對是有的,早上出去慢跑(James跑我騎腳踏車,感覺很像在溜狗),君不見遍地都是青蛙屍? 確實如此,小路上冤魂片片,到處都是青蛙乾.James說,想閃也閃不開,他們就是這樣穿越馬路而橫死車輪下的.此時我想起心靈角落那部片從天而降的青蛙們,說給James聽,可惜他剛巧沒看過......

回到我的美食之旅.第二天,James帶我去吃雲南美食 在中壢陸軍總司令部附近 有一大堆1949年以後落腳的雲南'擺夷等各民族開店謀生 所以很多風味美食,包括蛋肉米線,大薄片,月亮蝦餅.炸茲杷,豌豆糕,破酥包等等等等,每一樣都很好吃, 真的很好吃!!!

但是胃腸不大的我,最後只能夠把蛋肉米線吃完,其他的全部打包,James又買了四百元(?)的豌豆糕,以及紅色像焦年糕有鍋巴香一類的東西,通通帶回去,我和倩如當晚就吃這個,吃得舔嘴唇砸嘴巴,心滿意足

不過半夜打一打電腦後我又餓了.跑到廚房覓食,因為不會用他們放在冰箱上,位置很高的微波爐(夫妻倆都比我還高),不得不踮著腳,努力想看清楚貼在微波爐最上方又最小字的說明,看不見,又找不到椅子墊腳,脖子又伸長很久很酸,乾脆承認自己是現代科技文明之恥,我把插頭拔掉(怕被我玩到半夜忽然爆炸),我直接從冰箱拿出包子,吃進肚子,嗯,冷的雲南美食破酥包還是挺香,回去繼續敲電腦........

第三天更誇張了,我們三人看著池塘鷺鷥起降吃午餐,把炸田雞塞入嘴中(青蛙弟弟妹妹們對不起)咀嚼炸溪蝦及烤山豬片(我們真是不保育......)當然最後又是打包帶走,然後半夜進了我肚子(不是全部啦.......).

午飯後呢,為了要消化,我們趨車去光泉牧場玩牛,運動身心, 從"大女牛"(它們真的叫這個名字)到初生還站不穩,腿腳搖搖晃晃,叫聲卻從丹田出發,音量驚人的小牛牘(哦,演員都應該來跟它學發聲.)與他們建立了良好的交情,觀察夠了牛們中午時刻的心情,把肚子裡的食物都消化了,我們三人才打道回府.

不過傍晚五點半,我們又出發去覓食了,這次鎖定目標是著名的"好大力"----光聽這個名字就很想吃吧? .要去可是得先訂位的,我們因為沒訂位,差點空入寶山,幸好老闆娘動了惻隱之心,硬把櫃檯旁邊的休息桌拉出來給我們入座.我們才終於吃到.

這一晚有八個人,另外五位是James在學校裡的同事,男的帥女的美,每個人都有很精采有趣的愛情故事,在往返的車程上,當事人告訴我,我聽得嘖嘖稱奇,不過,這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晚餐桌上,酸菜白肉鍋就擺我面前,所以我絕對是舉杓最多的那個人,我又愛喝湯,又愛嘗酸,又佔地近之利,怎麼能怪我呢??所以雖然我也不停吆喝: 喝湯啊你們喝湯啊, 但是這些人並不賞臉,並不積極.

我第二喜歡的是"大白",脆香酸清爽碎白菜條與豬肉薄片攪和;.第三名是烤羊排.只飄油脂香.,沒有腥羶味,我吃了兩片還是三片?

James沒有我這麼滿意"好大力"餐廳. 他的評點是: 午餐更精緻,晚餐值得一試.(原文照錄)

第四天一大早我就離開了,結束了我的美食之旅.

現在,各位讀者會不會好奇:我到底胖了幾公斤呢?

沒有!完全沒有!

這個可怕的事實證明:

1.熬夜真的很耗能量! 2 養我很花錢.3.朋友不要亂交

為什麼說朋友不要亂交呢?

因為,我們James兄,虎背熊腰,經過了一年半的努力,靠著慢跑和不吃晚餐的意志力,好不容易瘦了十八公斤,褲子都重新買,舊的送給別人的,義氣干雲James兄,在規律的睡眠,12點上床六點半起床的良好習慣維持下,他胖了胖了胖了!

我剛到中壢,吃完宵夜的隔天,James就嘟著嘴,恨恨說才吃了一點宵夜,就胖了八百公克,宵夜真的很可怕!可想而知,為什麼後來他再也沒帶我去吃過宵夜........

此行意外的收穫是買了兩雙超便宜的名牌鞋. 各位,你相信嗎?一雙馬丁大夫鞋只要99元,拿來當雨鞋都值得,買不買?當然買!! 一雙凱欣慢跑鞋,紅白相間,型式炫又好看,重點是我這兩天,整天穿都不會累,非常輕巧,價錢只要400元,全新! 真的有賺到感覺.

唯一可惜的是.坦白說,換了新環境,我確實無法寫作,雖然想法很多,但就是沒辦法一氣呵成的完成一個主題.也許寫作真的還是得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或者完全不在乎別人的感受,抱著電腦敲到天明,然後任性的睡到中午或晚上,這樣才有辦法吧. 起碼,這是我目前的道行.......

不過,後來當我知道,原來某個下午和晚上,我在James的書房工作,以及放任浮想連翩時,當天竟然是James生日,學校老師幫他慶生,而我,住在他家,卻竟然無知無覺,James,我.......我......哼! 你也真是保密防諜到家啊!

回到台北,一直苦無電腦,老是上網咖也待不久,室友說:咦,你最近作息怎麼這麼正常?我苦笑著嘆氣:總是有這種時候......節奏有時候就是要找一下.......

此刻我又來到了網咖,總算有了想說故事的心情,雖然這家連像樣的標點符號都沒有,但總算可以一氣呵成地寫點流水帳了.

我想到在James家那幾天,半夜我總是上下樓梯跑來跑去,

123。1234。1234。12。1。
123。1234。1234567。12。1。
12。1234567。1234。1234。
12。1234。1234。1234。

這個像歌謠甚至像音符的數字,就是我每天輕快的上上下下,一邊數著的平階和三角階數.前兩排是由上到下,由四樓到二樓,後兩排是由下往上,由二樓回四樓.

123。走三步平階.1234。四步三角階. 1234。四步平階.12。兩步三角階.1平階。

以此類推.看懂了嗎?

就在那上上下下,那輕快的步伐,甚至兩步併一步之間; 就在我踮起腳,伸長脖子伸長手,努力想把包子放進微波爐,讓它運作起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再度像一個小孩,很安全,被保護著,被很用心的對待,被寵愛著. 那幾天,我覺得自己像是James和倩如的第四隻貓.有時候人很需要這種感覺 被這樣對待 互相對待.......

說了這麼多,其實我只是要說:

James,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