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3,2006

谭盾的音乐视觉之旅 ( 苌苌上海报道 2005-5-17 )

出處:http://www.eobserver.com.cn/ReadNews.asp?NewsID=13365

  苌苌 上海报道 2005-5-17 13:46:50 阅读 2753 次

100年前,康定斯基率先尝试将音乐展现在画布上,将色彩与音乐等同起来,让人们能够“聆听”绘画,“描绘”音乐。在他的画笔下,颜色呈现出的不同形态组合,像一部交响乐一样撩人身心。因为音乐的参与,视听合成带来的新感受力,对现代艺术的发展产生了革命性的影响。


在谭盾看来,现代观众对艺术越来越苛刻的要求,便是来自于这种通感作用下的欣赏经验。人们对听得见的颜色、看得见的声音所做的联想,来源于生命本身蕴藏的欲望,正是这个欲望迫使他不断探索,突破传统和经验。艺术创作对于他来说,没有视觉和听觉上的界限,都作为一种原形思维转化入他的作品中。


天马行空的思维、天赋和努力,让谭盾成为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在通俗音乐方面,他给《卧虎藏龙》写的配乐夺得了奥斯卡最佳原创音乐奖和格莱美奖;在交响乐方面,他以《水乐》、《纸乐》和《陶乐》代表的有机音乐系列,受到前卫艺术界的广泛关注;他的手稿与贝多芬、马勒陈列在一起展示,同时,他又是一个保护即将消亡的民族古乐的基金会的发起人;去年,在北京国际音乐节上,他给我们展现的是多媒体交响乐《地图》,湘西苗女的民歌与马友友的大提琴通过多媒体影像实现音乐对话;今年的4、5月间,在上海的沪申画廊,谭盾的身份转换为当代艺术家,带来的是他的第一次艺术个展“谭盾音乐视觉2005”。


“岁月、战争和灾难可以毁灭事物的外在,然而音乐和梦想却永不可磨灭。”谭盾谈到创作这个展览的初衷时说。一次偶然的机会,谭盾在一所音乐学院的仓库里,发现了很多退役的废旧钢琴,堆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废墟城堡。每一台旧钢琴都被千百人弹过,在琴键上形成光滑的凹槽。谭盾被钢琴背后的故事深深吸引——它们曾经培养过哪些音乐家,和多少人有过心灵的交谈?弹琴的人也许早已逝去,那些问题也不会有答案,然而,钢琴经历不同的历史和环境的演变,外表大多损坏,内部的振音钢板和钢弦仍可发出比新琴还优美的声音。于是他有了创作欲望,展现钢琴“解体-重建-再生”的过程,他把旧钢琴运到钢琴厂,拆除它们朽烂的外表,经过重新设计、组装,建造出一组可由人或电脑演奏的“视听雕塑”。

一手促成本次展览的沪申画廊的主持人翁菱是谭盾的老友,近年来,她一直致力于帮助艺术家完成对既有界线和自我的超越,或者在更广的层面上,艺术创作与其它行业之间的界线超越。沪申画廊的所在地,外滩三号的创建者李景汉则是一个资深的当代艺术爱好者,他在世界各地看过不少艺术展,但是说到谭盾的首次个展,他说,他被彻底感动了。

沪申画廊内,可以看得见黄浦江风景的窗户被黑色的幕布围了起来,地面也是黑色的,使得展览空间显得颇为凝重。如果把整个展览比作一部歌剧,斜悬在入口处的钢琴——它在野外经历了十几年的雨打风吹,仍可以发出美妙的声音——就是这部歌剧的序曲。第一乐章是架被遗弃的钢琴;第二乐章讲的是钢琴解体的过程。由钢琴的黑键与白键相间组成的直径约十余米的圆形,四块巨大的钢琴“内脏”放在这个圆形的外围,上海打击乐团的乐手渐次有节奏地大力敲击,令钢板发出浑厚沧桑的音响,余音悠扬,震撼人心;几台投影仪放映的是拆卸钢琴的过程,工人敲打的声音依循着《命运交响曲》的节奏,因为贝多芬传递的信息就是挣扎和力度;一面墙上是组版画,是谭盾创作的两部交响乐的总谱,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迹,呈现的是他音乐创作最真实、最直接的状态,有的乐章写在环形的五线谱上,边上写着“there is no beginning no ending only continuing…… ”站在这面墙前,仿佛听见宏伟的乐章排山倒海而来;谭盾说他非常喜欢沪申画廊,因而喜欢那个用镜子将其空间扩展一倍的创意,在天井处,他铺上一层暗色的镜子,这是之前在此举办展览的职业艺术家都不曾想到的,却给人带来最奇异的体验,30多米高的屋顶和各楼层反射入镜中,让人觉得仿佛走在一个高深的地下宫殿的玻璃屋顶之上,立刻产生了一种眩晕和不适感。而在其旁边,一个竖着悬挂的宽银幕投影上,他的《水乐》表演的影像记录,正发出有节奏且悦耳的声音,这部几年前的交响乐作品正好契合本次展览的主题——水在所有民族中都有再生、复活之意。

蔡国强VS谭盾
在贝多芬的时代,生活中的视听刺激相对简单,没有电视也没有摇滚乐。但是现在,对音乐家的要求和他们接受的训练不一样了,除了需要他们一如既往地敏锐,看到大家看不到的东西,还要有一种历史责任。从《地图》开始,谭盾将他的一部分精力放在保护即将消亡的古老音乐上,这次与谭盾结伴而来的是他在纽约的好友,当代艺术家蔡国强,不久之后,他们将一起前往蔡国强的家乡泉州,探索和发掘中国最古老的音乐之一——南音。4月17日,蔡国强和谭盾就这个展览展开了一场意味深长的对话。

蔡国强:因为我自己是做当代艺术的,在我看来,谭盾的音乐很像当代艺术,表演性很强,比如他做的水乐,还有让乐手在演奏的当间大声地翻乐谱,这是出于什么意图?

谭盾:我在创作中间并没有刻意追求视觉和听觉的对位关系。我观察到,乐手翻乐谱的声音往往被视做一种干扰音乐本身的噪音,指挥一般都会要求乐手翻乐谱时特别小心,不要弄出声来。但在排练的过程中,翻谱的声音总是很大。我就想,是不是可以把这个被忽视的声音组织起来。有一次写音乐写到一个地方的时候,我就让所有乐手放开地去翻乐谱,结果令人精神一振,视觉上非常具有冲击性。

蔡国强:而且音乐表演到一段的时候,所有的乐手会“啊”地大喊一声,怎么回事?
谭盾:音乐其实很像男女交欢,这种男女沟通的基本方式,蕴涵在很多的当代作品中间。比如你的烟火艺术,烟火燃放的节奏设计、声音的设计、从慢到快的设计、从弱到强的设计,都是从男女的角度考虑的。

蔡国强:你的作品对空间和材料特别讲究,比如你和马友友合作的交响乐《地图》,一个苗族姑娘在录像里唱山歌,马友友在现场用大提琴与她对歌,跨越了时空和地理及音乐背景的界线,另外你特别重视材料,水、陶、石头都可以成为你的乐器,为什么?

谭盾:音乐其实是一个时空的艺术。音乐家对空间特别敏感,我这里说的空间不是单一层面上的,空间有各种各样的,历史的空间、生命的空间、自然的空间……就《地图》这个作品来说,我差不多花了一年的时间思考时空对位的设计。如何把湘西苗家的歌谣带到不同的空间?对我来说,每次舞台的表演都是一次移动,我把它带到世界,就是把视听和时空的距离拉开了,艺术其实很简单。

随着网络工业时代的到来,人们对有机生态越来越忽略,环境的变化甚至威胁人们的生命,所以我做有机音乐,用自然的材料,比如水、石头、木头等,来做音乐发生的基本素材。这个寻找的过程是有机的,非常美妙。你看下雨时的气势,如果把老天爷当艺术家来看的话,他是个很了不起的艺术家,中国的儒家和道家对此都有很多体会。比如古老的倮戏,在这种文化里,所有的东西都拥有生命,一块石头在他们的想象中,可以和鸟儿对话。中国传统艺术所拥有的想象力是惊人的,它的博大就和自然本身一样博大,所以在我的很多音乐中间,我开始让人文的东西和原始的有机文化发生关系。不光在空间,还有在材料方面,都会产生一种有意思的刺激。

这种结合对古典音乐的探索带来很大的挑战性。当你要把水乐跟交响乐放在一起演奏的时候,就牵扯到很多课题,比如交响乐的和弦、配器不能按照传统途径走,却需要寻找一种新的方式,这种方法要天衣无缝地和有机的声音产生共鸣。同时,水乐的表现要借助一些高科技手段,这带来另一种挑战性,要是解决了这个难题,剩下的挑战就是留给观众的。有机音乐在我的生命里之所以这么重要,是因为我周围所有的人都在面临生态的挑战,却又恰恰被我们忽略掉,这也是为什么我喜欢用有机材料做音乐上的尝试。

蔡国强:在纽约肯尼迪机场的一个走廊,列着世界上最伟大的音乐家,谭盾的手稿对面是马勒,左面是贝多芬,谭盾一方面在前卫交响乐方面取得了世界性的成就,另一方面他成立的一个基金会专门保护即将消亡的文化。不久之后,我们就要去我的家乡泉州,去发掘一种古老的音乐“南音”,你为什么关怀这些古老的即将消亡的艺术?

谭盾:《地图》交响乐系列是一个长久的工程。最开始我希望抢救一些即将消亡的艺术,就像这次展览,发现和重新利用了这些旧钢琴,从环保和精神角度都有很大意义。我做《地图》的初衷,是因为我逐渐发觉,家乡的记忆对我后来的成长有很大启发。我想对很多人来说都是这样,不管他是一个商人还是律师。儿时的记忆越到后来越重要,要是消失的话,我就会很伤感。

湖南的山山水水造就了那么多人,泉州也一样,蔡国强是我的好友,他为什么会玩火药?为什么会把火药变成一种艺术?我对此特别感兴趣,我发现,他从小在泉州长大,而泉州是鞭炮的一个生产地,我就问他小时候的记忆还有什么,他告诉我是南音。泉州的南音是中国最古老的音乐之一,所以《地图》之二,就是去寻找蔡国强的根。

我在做当代艺术的时候,永远都离不开传统。当代艺术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一方面要努力突破传统,另一个却在继承传统,是一个辩证的关系。传统就是生命,当你不创造的时候,传统就会消亡,所以发明创造是继承传统的最好方法。

谭盾:音乐视觉2005
主办:外滩三号沪申画廊
赞助:dunhill
展期:2005年4月17日-5月23日

Posted by watercolor at 樂多Roodo! │16:24 │回應(2)引用(0)各種訊息
樂多分類:藝術/設計 共同主題:劇場.閱讀 工具: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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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來,我高中的時候寫過一篇小說,描述一個孜孜不倦的資優生,努力的在體育課想跑出一千五百公尺的好成績,讓五育平均分數合乎自己的期盼,無奈平常的埋首苦讀使他的身體在田徑場上是如此的虛弱,那是那時的真人真事,班上的同學讓人替他覺得無奈,而如今,看見譚盾如此的受到讚賞,真的很為那些音樂學院裡努力了一輩子的未來音樂家抱屈,她們永遠看著前面領導者的背影而追求,但最後,領導者卻回頭告訴他,不行,你這樣安分守己不夠精采,沒有自己的創見,這是藝術創作裡最最吊詭,卻也是最常發生的事情,譚盾的音樂真的很精采,寬闊的東方視野,多元的音樂素材,幾乎不受任何的拘泥,可是我想討論的不是他的音樂,而是最近跟好多人聊起的一件事,我們與我們的社會的關係,社會,指的是兩人以上的組織,當人際關係複雜,當團體形成,社會也就於焉成型,但一般人心中的社會,往往是臆測的他人說,不認識的鄰居或一定會以各種情緒討論起你久未謀面的親朋好友,這些人是共同擠壓出一定的壓力,干涉我們的穿著,戀愛對象,就讀學校,結婚時間,小孩人數,終生成就等等,也就是說你受這個社會所宰制,可是你根本不會與這個社會實際接觸,除非你上了蘋果日報的頭版頭,然後六個新聞台追著你跑一個星期,然後在媒體的宣判下,自願的在社會的行刑台上自我了斷,絕大多數的人事不會如此的,雖然最近有了幾個例子,但我們還是受這個社會如此巨大的影響,活的好累,是這樣的一群人常有的心聲,原本,我以為只有父親那一輩的人注定會如此辛苦的過完一輩子,但最近,卻還是在生活週遭看見好多年輕的靈魂如此這般老舊的受折磨著,社會,人造成的,人形成的,受了完整的高等教育,卻沒有勇氣去質疑他,面對他,挑戰他,至少研究他,思考他,而悲哀的只能屈服於他,甚至毫不知覺,依照千百年前的社會規範(簡稱道德)來行走現代的道路,當然會累會苦,會不想繼續走下去......回到譚盾,為什麼在樂曲的演奏中翻本子發出喊聲就成了突破的藝術,又為什麼不呢,太多人把藝術的外在形式(正經八百的演奏)當成了藝術本身,而忽略了聲音才是音樂追求的本質,生活何嘗不是,循規蹈矩是不是成了太多人的目標,忘記了快樂才是出生時父母唯一的期盼.
Posted by james at April 4,2006 12:57
問題究竟在哪裡?如果不能夠堅持自我,就算身邊只有兩種聲音嚷嚷,也會無所適從

別人的認定別人的想法,不能說錯,因為每種觀感每種信念多少都有事實作為根據,一部分的事實,既然人這麼複雜,有各種面向,有脆弱的時刻,既然生活有各式各樣的可能性和方法,所以問題變成,自己真正最想做的,最想完成,那個心裡面覺得"就是這樣才對"的聲音,有沒有勇氣去堅持,不管別人怎麼說,怎麼批判,怎麼責怪,怎麼貼標籤-----那終究是別人的觀點,不管是社會或親密愛人

我想唯一要質疑的,或許不是該不該執著,正好相反,是夠不夠執著和努力,有沒有懶惰,以致於讓別人真正看清楚你所追求,你執著的必要性,你內心的寶藏,如果從這裡切入,或許事情會很清楚

安分守己,也許有時意味著不敢相信自己,不敢堅持自己奇怪或者可能被批判的那一面

只有自己才知道,究竟所謂的真相,在我內心深處的吶喊,只有自己才知道,有多真誠和重要

有時候人是多麼脆弱!家人和朋友的理解和支持,就像下雪天生起火堆,你圍著烤火暖,於是不至於凍僵,可是如果沒有,也許反而自己會想出新的辦法,也許會把自己變成火.面對誤解,唯一能做的也只是鞭策自己,變強,更強

為了改善自己的生命,堅持是必要的,孤獨或許也是必要的

我相信譚盾絕對很堅強,很相信自已心裡的聲音,很努力

你們班上的那個同學,如果下定決心,好好鍛鍊自己,幾年過後,絕對可以五育俱全吧

社會總是用自己的價值觀強迫人規範人,自以為是的定義人要求人,我覺得,這還可以置之不理,但如果連所愛的人,也用權威的姿態,施展權力,拒絕溝通和討論,強迫你去做他覺得為你好的事情,貶低你的價值和內心的需求,這才是更傷痛的吧

然而,多少小孩,多少家庭,都還是在這樣的權威關係當中呢?這又是沒辦法不在意的關係,然而越在意就越會受傷

歸根究底:堅強,不要在乎別人想法,相信自己內心的聲音,堅持

不要勉強別人,不要勉強自己

也許這就是與他人相處 並且忠實於自己的方法吧

是嗎?
Posted by watercolor at April 6,2006 21: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