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年歲

The Broken Window

作者：Jeffery Deaver
譯者：NA
出版：皇冠

Jeffery Deaver筆下著名的鑑識神探Lincoln Rhyme系列最新作（我得承認，自從艾米莉亞爬上床讓我們發現萊姆可以動的部位不只頭、頸和那根指頭之後，要在癱瘓神探、輪椅神探或是安樂椅／床神探之間找到正確的形容詞，對我來說實在是有點困難），整本小說過程緊湊，更有著迪佛擅長的誤導與多重翻轉，厚實飽滿地讓人忽略時間的飛逝。至於結局嘛......平心而論巧合很多，但這世上要是有人可以拿一堆巧合當結局，還能讓你覺得這書其實還不賴的話，千萬別忘了迪佛。

他點一下頭。怪事，他最近才在思考這件事。他讀過《紐約時報》的一篇文章，主要是社交網站和第二人生之類的虛擬實境世界。讓他驚訝的是，現代人有逐漸捨棄真實世界而沉溺於虛擬世界的趨勢，網友建立個人圖像、流連社交網站，透過網路在家上班。和歷代美國青少年比較起來，據說現代青少年的戶外活動時間最短。諷刺的是，拜定期復健之賜，萊姆的身體狀況和處事態度有日漸改善的趨勢，因此對網路的依賴越來越輕，增加了外出的機會。四肢健全者和殘障者的界線逐漸模糊了。
Chap. 14

我無意討論「破窗理論」在這本小說中的意義，事實上，這部份迪佛使用得並不好，甚至因為寫作習慣的關係，「牽強的連結」說不定會是個更為貼切的形容。老實說，我一直覺得迪佛是個老奸巨猾的作家（非意指他高超巧妙的誤導佈局，以及讀者期待而他也擅長的故事逆轉）。對我來說，迪佛是一名不願在作品中強烈表態的作者。他在小說中當然會呈現議題正反兩面，但鮮少透過角色或對話選邊站。偏偏他又非中立客觀陳述事實的小說家，依然會透過故事安排說了一些、暗示點什麼，但也就只有這樣，在雙方都不得罪的狀況下結束，很像牆頭草。例如書中提及的RFID（Radio Frequency Identification，無線射頻辨識系統），迪佛僅是輕描淡寫地提及，之後便全然忘記這件事（可能是因為我很喜歡RFID的概念，覺得它非常聰明，所以很在意這件事吧XD）。又或者，當所有人都將焦點集中於個資如何洩漏的問題上，迪佛揭露兇手的手法很明顯地指出「其實防火強還是有用的」，卻又安排卡協爾內神通外鬼地販賣個資給俄羅斯黑道幫派，但又讓史德凌來場「新世界可不是非黑即白」的點題。更有趣的是，即便迪佛暗示萊姆有著狡訐的作法，但說穿了，萊姆針對的是「販賣個資」的違法行為，至於收集個資是對是錯？有好有壞才是正解（但多好多壞？嗯...）。

當然上面的說法有點雞蛋裡挑骨頭的意味，畢竟這現象起因於迪佛習慣的多重翻轉，所以得透過一連串的巧合拼圖讓熟悉他佈局手法的讀者「依舊猜不著」，也因此讓議題無法有一統而深入的看法。但扣除這點，《破窗》依舊有著迪佛迷人的「手法→身份→動機」推理過程，追緝的兇手更是迪佛筆下常見的深度知識狂——冷靜、專業、深思而狡猾，彷彿【CSI】裡的專業鑑識科學已是基礎知識（你知道，就是沒知識也要看電視的那種調調XD）——熟稔迪佛佈局手法的讀者更可放心，或許你能在翻過兩頁後戳破迪佛這段寫法的奸滑所在，但想看破詭詐魔術師手腳？真沒那麼容易。我突然想，也許迪佛這種看似新潮的犯罪側寫，骨子裡卻依循著古典推裡步驟的鑑識緝凶小說，帶來的雙重魅力，才讓小說如此吸引人吧。

不過，依照迪佛近年的寫作習慣（以及最重要的，當系列作開始回顧主角年少風景，更讓主角自承個性變得更加柔軟等等特徵），看來以後Jeffery Deaver會在Lincoln Rhyme和Kathryn Dance兩系列間交替出版？或許該找個機會買本《沉睡的娃娃》來翻翻了。